!go&gt夜幕漸漸降臨,雨并沒有變小,依舊在電閃雷鳴之中瓢潑直響。
我與路雪楓在天黑之前已然趕到了銀湖山頂,在洛清源的引薦下,我們得到了方丈許可——允許在這裏留宿到月圓之夜過後。
路雪楓入住隔壁的禅房後,一溜煙便匆匆與其他人下了山。還好禅房清靜,留下我一個人依着青燈古佛爲伴,到底也不是太無聊。
隻是,這還真的是要我當尼姑的節奏了。
我獨自倚在窗邊,看着大雨從屋檐的青瓦流過,心中始終有些擔憂路雪楓先前的話。
量她怨氣沖天?
月圓之夜陰氣最盛,如果在這裏作爲灰影的學姐要對付我,那會不會殃及這裏的僧侶?佛家清淨地沒錯,可現在社會開化,又有幾個佛家會真正的有佛的神識?
他的意思是讓我在這裏避難呢?還是讓我在這裏迎擊呢?
一陣清脆的叩門聲,突然将我從神遊的思維中吵醒。回望木門燈火打下的影子,竟是一個不高不矮的小和尚立在了門前。
“女施主,方丈師父請您移步一叙。”聲音平淡無奇,像極了電視劇裏面的修道之人。
說起來,電視劇裏面那些和尚都是些衣冠禽獸,眼下這小和尚應該是真的六根清淨的吧?
想到這裏,我不禁噗嗤一笑,隻覺得自己天馬行空的厲害。
随意整了整衣服,我果斷的打開了房門,一把古老的油質傘出現在我眼前。
“勞煩帶路。”我朝着小和尚禮貌一笑,擺出了十指相合的手勢回應。
那個方丈就是當時和洛穹煜說我打破圳州封印的那個吧?
就是那個幫我診脈的那個嘛!
應該沒錯。
也不知道這老和尚要找我做什麽,該不會,要像唐僧那樣跟我女菩薩長女菩薩短的吧?
……
很快,在小和尚引路下,幽深松林裏的小禅房在油紙傘收攏的雨簾中現了出來。
紙窗微皺中透出略帶濕潤的微光,一個人影在投在我腳下的光上微微顫動。沒有什麽阿彌陀佛之類的聲音,當真是一切都顯得靜的出奇。
蒼老的咳嗽聲帶着微微有些許嘶啞的聲線從窄小的禅房傳了出來,不緊不慢的來,卻隐隐透着一絲不大對勁的感覺。
哪兒不對勁呢?
“師父,人已經帶到了。”
“嗯,進來吧。”
‘要真有什麽,也隻能是見招拆招吧。’
身後的門被輕輕關進,禅房内的景緻淨收眼底。
幾排實木書架上是陳舊的藤黃佛經,一盞銅架油燈立在角落,燈心草制的燈芯正安靜的燈油裏燃燒着。
些微的蠟燭炸響聲,讓我尋聲向發聲處看去。是身側一個在北角的實用炕台,一隻紙籠的蠟燭台下是一盞文墨與一隻金缽,它們都也靜靜的擺在那裏。
總之一切都那麽安靜,安靜的連雨水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楚。
坐在炕上的老方丈,長眉微微一皺,睜開他蒼老的眼睛,嘴下斑白的胡須輕輕一揚,開場的第一句話就有些讓我無法适應。
“老衲看着小姐,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什麽叫怎麽稱呼我,我有名字,難道你還真要稱呼我女菩薩呀!’額前真的可以畫出一個小小的疙瘩,這老人家真是……
秉着一種尊老愛幼的原則,我尴尬的一笑,總之還是陪着他打哈哈道:“名字不過是個代号,方丈前輩若是不願意叫,便不叫就是了。隻是晚輩不知道前輩找我來這裏所爲何事。”
老方丈至始至終沒有睜開眼睛,他隻是摸索着桌沿拿過茶壺給桌案旁邊另一隻杯子倒上了一碗清茶,随即指了指一旁的位置示意我坐下。
“小姐說笑了,與其說老衲找你,不如說你找上老衲,是想要做什麽。”
“我并不知道要來這裏做什麽……”
“老衲并沒有别的意思,隻是今天小姐來到這裏,身後便跟了一股凝聚不散的氣。佛門清淨,怨氣到了這裏自然該退避三舍,然而它并沒有。”
“前輩的意思是……”
“魔歸魔,道歸道。小姐本不是兩道中人,實在不該在此間多做行走。你如此肆意随性,難道沒有意識到自己闖的禍嗎?”
“……”
“唉……也罷。萬事皆有因果,老衲不該擅自胡言。小姐且看着金缽,此缽雖不是真品,卻在佛前享受香火多年。小姐身後的怨氣被此所鎮壓,然而卻并不盡然。”
“那怨氣是什麽……”
“有因必有果,小姐何須來問老衲呢?”
“!!”
“散!”紅線銅錢
“是誰!”
“滢兒?”
“……”
“嘻嘻……叽叽……”詭異的笑聲就在我愣神的看着它們的同時從它們空唠唠的紙殼裏發了出來,帶着聲音震動紙張特有的嗖嗖聲,讓整個醉月樓外越加詭異恐怖了起來。
很快的,三尊紙人的眼眶活靈活現的也被迅速勾勒出來,就隻差那麽一筆點睛了!
竹片被肆意扭曲的磕磕作響開始逐漸取代了風聲在這裏的主導地位,我眼睜睜的看着紙人眼眶中的那一抹黑點越來越深,越來越擴大,腳下卻和灌了鉛一樣一步也挪不出去。
“吱啦、咔呲……”它們動了,那紙糊的雙手嗖的一下擡了起來,就像古代的僵屍一樣,伸出那蒼白的臂膀,朝着我一步一步的挪動着。那紙面下的竹片支架就好像一根根血管,如今正因爲它們的行動,蠕動着。
它們真的活過來了!這樣沖着我來,是要上我的身,還是要直接吃掉我?
近了、越來越近了,我已經察覺到其中一個紙人的手指尖已然觸碰到我的頂發,若是讓它碰到了我的天靈,堵住了我陽氣發散的源頭,那我豈非隻剩下一死。
手腳與嘴唇不知何時開始哆嗦起來,想到本就是身不由己的來到這裏,如今我竟還要這樣身不由己的死。到底是前世造了什麽孽呀,老天要這般懲罰我。
‘不管是誰,至少看在我人生地不熟的,先救救我呀!’
下班剛走出門,眼前這陣仗可不是要折殺我了!
迎面便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霸道的停在非機動車行車道上,引得群人用異樣的眼光看着車邊靠着曬太陽的路雪岚。
接我,犯不着這樣大的架勢吧?
顧不得執拗先前的那些所謂願不願意了,我一把拉過路雪岚,帶着他鑽入車廂内。一臉怒色的看着他,決定要好好的教育他一番。!&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