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結束後,木清與茱萸二人回到宸芷宮。茱萸輕手輕腳地爲木清脫去身上的貂皮大氅,而木清隻是直直站着,眼波流轉,回想着剛才在韻儀宮内發生的一切。
“娘娘,今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啊?”茱萸擔憂地問道,對于今日發生的意外,她仍是心有餘悸。
木清步态優雅地走入燭光中,跳動的燭火将她身影拉長虛化,美好中又帶着模糊的不真實感。由于木清背對着茱萸,所以茱萸此刻看不清她的神色,須臾,隻聽她輕語道:“這件事的确發生得突然,連我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此番定是有人故意對沁斛蓮做了手腳,欲陷害蓁妃母子。隻是作案人的手法和具體的細節我還沒有想清楚。”
“究竟是誰下的手?唐美人嗎?”茱萸猜測道,畢竟今日的一切都是由唐美人的引起的,若真有人,唐美人必定是逃不掉的。
“誰下的手不重要,是誰下的命令才重要!唐美人雖是挑起今日之事的人,但她并非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恐怕唐美人也不過是聽從命令罷了。”木清冷靜地分析道,“既然下手之人此番的目标是皇長子,那目的便是皇嗣嫡位之争。如此一來,鎖定兇手的範圍就縮小了。”
“奪嫡之争?”茱萸愣了愣,腦海中不斷閃現着宮中嫔妃的臉龐。皇帝梁胤昊子嗣并不多,除了皇長子梁曦之外,還剩下德嫔所生的二皇子,以及韓嫔所育的長公主。茱萸回想起今日殿上德嫔也曾經主動開口要求觀賞那所謂的‘祥瑞’,這才引發了後來一系列的變故。茱萸低聲猜測道:“難道是德嫔?”
“有這個可能,畢竟一旦大皇子被廢,那便是二皇子獲益最大。“木清,“可是…德嫔與唐美人的關系并不和,二人明着暗着也互掐過不少次,唐美人這次怎麽可能會幫德嫔的忙呢?除非….”
“除非什麽?”茱萸迫不及待地問道。
木清目光灼灼,透着些許高深莫測,她沉聲道:“咱麽别忘了,德嫔和唐美人可都是皇後的人。要同時操縱這兩顆棋子,除了皇後之外,還能有誰?皇後這次可真是下了一盤好棋啊!先是選擇了個太後不在場的場合,以免太後出面幹擾,然後再指示下人對花做手腳,而唐美人與德嫔的一搭一唱也演得極爲漂亮,整件事皇後都沒有露面,也不會引起梁胤昊的懷疑。”
“可是皇後并無子嗣,何來奪嫡之争呢?”茱萸不解地問道。
木清慢悠悠地解釋道:“她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也沒有。她一直都希望能懷上一個孩子,一旦她生下皇子,那便是嫡子,到時能阻礙她兒子登上皇位的最大威脅便是皇長子。所以霍氏幹脆一狠心,來個防範于未然,先下手爲強。”
“太可怕了。那麽小的孩子,皇後怎麽忍心下如此狠手?”茱萸嫌惡地皺起眉頭,“難道在宮中呆久了,人心都會變得堅硬如鐵石,狠毒如蛇蠍嗎?”
木清扭頭望向窗外,神色冷冽如冰,叫人觸目驚心。她幽幽地說道:“宮中向來如此,帝位之争,後位之争,嫡位之争,這些在曆朝曆代中,都是一場場血雨腥風。都說一将功成萬骨枯,咱們那位踏上最高寶座的聖上,手裏不也占滿了無數人的鮮血嗎?”
木清饒有深意的話語讓茱萸覺得無比心酸,想張口說些什麽,卻是如噎在喉。她擡眼望去,隻見熠熠燭光悄然傾瀉在木清身旁,不知爲何,空氣中彌漫出一室濃濃的哀愁,久久揮散不去。
“皇宮内的争鬥錯綜複雜,人心叵測。母憑子貴,子憑母貴,相輔相依,誰又能說得清呢。”木清澀然一笑,淡泊的臉龐後隐藏着直逼人心的無奈。“本來我還以爲皇後霍氏不過是個善妒的宮中婦人,小打小鬧也就算了,沒想到她竟也如此心狠手辣,真不愧是霍培安的女兒!”
“所以俗話才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霍家全都不是省油的燈。”茱萸憤然道。她複又想起起皇帝那道貌岸然的模樣,那眉峰上潛藏的陰險,和眼角邊不着痕迹的算計,心裏更是來火。“不過皇後霍氏固然可惡,可是那狗皇帝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這件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出問題來,可狗皇帝居然會相信那什麽‘不祥之兆’,還把蓁妃和大皇子軟禁起來,簡直是昏庸!”
清倒不似茱萸這般憤慨,畢竟這麽些年她早已看清皇帝的真面目,看清皇室的醜陋和虛僞。
“這倒也不奇怪,皇家皇室向來都迷信鬼神之說,所謂天子就更是在意。”木她徐徐道,臉上透着令人畏懼的清寒,“就算梁胤昊心裏也覺得此事存在着蹊跷,他也不敢去賭。反正他本就不疼愛蓁妃和大皇子,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那娘娘準備怎麽辦?”茱萸低聲問道。
木清柳眉一挑,冰冷的眸子觸上茱萸的,她一字一句帶着隐隐的質問,“你希望我出手幫她?”
茱萸被木清看得渾身發毛,吞了口唾沫,小心地詢問道:“娘娘真的打算冷眼旁觀,任蓁妃母子自生自滅嗎?”
木清平視着前方,冰冷的聲調中不帶任何情緒。“既然這是她當初選擇的路,那就早該料到會有今天的局面。自己選的,能怪得了誰?”
茱萸知道此刻主子已經做了覺得,她本不已該再說些什麽,可是一想到那可憐的孩子,她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可是大皇子呢?他總是無辜的吧?”
一聽茱萸提到粱曦,木清頓了頓,不由将身子更靠近暖爐一些。過了好半晌,木清才再度說道:“我不是沒有對蓁妃示過好,上次你自己也看到了,她拒絕得那麽斬釘截鐵,我就是相幫也幫不了啊!再說了,梁胤昊不過是軟禁她們罷了,又沒要她們的命,自此以後呆在翊千宮也好遠離世事争鬥,這不正是沈蓁想要的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