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富有深意地說道:“韻儀宮的事絕不會是結局,隻怕是一切的開始啊!”
沈蓁委屈地哀嚎道:“我們已經被禁足宮中了,曦兒也得了個不祥之人的名頭,日後也不會有與他們争位奪嫡的資格了,爲何她們還是不願放過我母子二人?就非要把我們逼到絕境嗎?”
木清輕描淡寫地回應道:“娘娘雖然這麽想,可顯然皇後并不這麽覺得。皇後心胸狹隘,若不斬草除根,恐怕不會輕易放手。娘娘還是應該早作打算啊?”
沈蓁心中一沉:可是她該怎麽打算?是加入宸妃的戰隊,從此與皇後等人爲敵?還是低聲下氣地去和皇後示好,求皇後放過她們?她能怎麽打算?
雖然沈蓁反複強調過自己無心加入戰局的态度,可是木清知道這一刻沈蓁已經開始動搖,隻是心裏還在最最後的掙紮猶豫罷了。于是木清繼續發揮自己的強項,不緊不緩地遊說道:“一味地忍讓不過是坐以待斃,就算蓁妃娘娘真不願與我爲友,那起碼也該想想法子,解了自己此刻的困境吧?難道你真的想讓大皇子殿下背負着‘不祥’的名頭,從此呆在這翊千宮裏,惶惶度日嗎?”
沈蓁心裏明白木清的話其實并沒有錯,以今日的情況來看,皇後等人并沒有要收手的意思,隻怕日後更要變本加厲。再者她雖然并不希望曦兒日後卷入到皇權争鬥之中,若真要選擇,她甯願曦兒就這樣一直呆在自己身邊,即便再也無法踏出翊千宮半步。可是這畢竟隻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她不知道曦兒是否也有着和她一樣的想法,若是他不願意呢?若是她今日貿然爲他做下決定,他未來會不會怨恨自己呢?
“你願意幫我?哪怕我母子二人并不會與你爲伍?”沈蓁狐疑地問道。
“娘娘雖然不一定會與我爲伍,但也絕不會與我爲敵的,不是嗎?”木清詭谲一笑,言語中帶着點漫不經心,“再說了,幫娘娘你也等同于幫我自己。皇後向來看我不順眼,若是此番能爲娘娘和殿下洗脫冤屈,損一損皇後等人的銳氣,又何樂而不爲呢?我可以保證,等一切結束之後,我定不會以此事來威脅娘娘的。”
沈蓁知道對方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主,自然心裏放心了不少。可沈蓁仔細想了想,又擔憂道:“從上次韻儀宮的事情看來,皇後等人已計劃周全,恐怕不會露出什麽破綻來。”
木清淡然一笑,語氣中滿是笃定的意味。“那倒不一定,這世上從來都沒有不透風的牆。就看娘娘是不是願意全然信我了。”
沈蓁沉思片刻,徐徐道:“這件事情關乎我母子二人性命安危,并非我一人能做決定。我必須問問我兒子的意思。”
木清笑着點點頭,“那是自然。畢竟大皇子的人生沒有任何人能替他做決定。”
于是沈蓁将外頭等候的宮女喚了進來,并命宮女将已經洗漱完畢的粱曦帶入正殿。此刻粱曦已經換了一身裝束,看上去倒是比剛才精神不少,隻是惶恐的臉上依舊保留着心有餘悸的痕迹。
粱曦快步朝沈蓁的站立的方向走去,在經過木清身旁時,他呆呆望着這位漂亮姐姐,臉上咧出個天真的微笑,這是本該屬于粱曦這樣年紀的孩子的微笑,可木清卻鮮少在粱曦的臉上看見這樣的笑容。木清一愣,即刻也朝他一笑作爲回應。
粱曦站在沈蓁身旁,心疼地望着母親,關切問道:“母妃,你的手還疼嗎?”
沈蓁疼愛地看着兒子,柔聲道:“不疼了,母妃沒事。”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我真的會給人帶來不幸嗎?父皇就那麽讨厭我嗎?”粱曦低頭問道,淚水在眼眶裏不斷打轉,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哀傷。
“不不不,沒有人讨厭曦兒,不過是個誤會,等過一段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沈蓁撫這兒子的側臉,耐心地解釋道。等兒子停止了啜泣之後,沈蓁這才正色問道:“可是有一件事情,母妃得問你,你要好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明白了嗎?”
母親很少會這樣嚴肅對自己說話,粱曦意識到接下來的問題一定非常重要,不能随便馬虎對待。
待兒子重重點頭之後,沈蓁沉沉一歎,仿佛是下了極大的勇氣,一本正經地問道:“曦兒,你想要一直留在翊千宮嗎?母妃的意思是永遠呆在翊千宮裏,再也不出去?”
粱曦側着腦袋,似是聽不懂的樣子,愣怔了片刻,問道:“外頭有那些壞人嗎?”
沈蓁被兒子這樣的反問給問愣了,倒是木清及時開口回答道:“有。可是即便殿下您留在翊千宮裏,也難保那些壞人不會來找你們。”
粱曦看了看木清,又看了看沈蓁,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母親的問題,小小的眉頭因爲不知所措而糾結在一起,黑亮的瞳孔中泛着清亮的光芒。最終粱曦也不做多想,隻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感受,“我…我不知道。我怕他們,可是我喜歡在禦花園裏放風筝,我喜歡外頭的小花小草,這裏地方太小了。”
木清垂眸淺笑:其實孩子的想法真的很簡單,可是正因爲這樣的簡單,才最幸福。木清忽然回想起自己小的時候,像粱曦這樣年紀的時候,她也曾經這般無憂無慮,天真快樂,也曾經肆無忌憚地在草地上奔跑,放風筝。她有父母的疼愛,又有哥哥的愛護,那時的她覺得自己擁有這世間所有的好東西,簡直就是上天的寵兒,她以爲她會一直這麽快樂幸福下去。可是老天仿佛和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當初有多幸福,現在就有多痛苦,可是她仍然感激珍惜那份寶貴的回憶,也正是那些美好的過往,陪伴她度過每一個恐怖的黑夜,支撐着她在地獄中一步步前進。
木清收回思緒,用餘光打量着沈蓁,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反應。
顯然沈蓁已經得到了答案,她說不清現在心裏複雜的情緒,有失望,也有釋然,不過無論如何她都尊重粱曦的決定。最後臉上的愁容也逐漸褪去,轉爲波瀾不驚的平淡,沈蓁緩緩站起身來,堅定地望着一旁的木清,輕輕點頭以示允諾。(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