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陳曉萌是個什麽樣的人,還真是不好說,最近她就跟楣運交上朋友似的,幹什麽都不順,這不,找工作投了好多簡曆,都跟石沉大海似的,好不容易有個消息的,都是讓她等通知——呃,也有叫她去上班的,還沒等她到公司報到,就雞飛蛋打。
要說誰弄的事兒,她頭一個得懷疑江念,沒别的第二個人,除了江念,誰也沒那種本事,要說人家爲什麽好好兒的跟她過不去,至今她都覺得有些費解。
她一貫頭腦簡單,力氣好使,對于自己鬧不懂的東西,通常不願意去理會——以至于她就想着我惹不起你江大公子,我躲得起。
找工作不行嘛,她就自己創業解決自己的工作問題,更順便招幾個人也解決一下别人的就業問題——商場裏開個加盟店,人家一步到位的都給設計好鋪面的事,貨源都是足的,她就順便再招了兩個人,眼前就是一片光明大道。
“李蔓呀,來,今天姐請你吃飯,到大光明飯店。”她平時摳門,這會兒到是充起大尾巴狼了,“吃什麽,随便點——”
李蔓身爲她朋友,自然曉得她什麽性情,将手頭的文件給整了整,嘴上就先給陳曉萌打個預防針,“等會你别哭天喊地的說我點貴了。”
誰料到陳曉萌跟個沒事人一樣,“行,我不說,一句兒都不說,多說一句都得天打雷劈。”
這更讓李蔓覺得太陽打從西邊起來了,下意識看向窗邊,不對呀,太陽下山的時候沒往東邊呀,還是往西邊的呀,也不考慮這個了,反正下班的點兒都到了,收拾東西走人,到了大光明飯店一看,陳曉萌還真下得去手,真點了挺貴的菜。
“今天出門腦袋給門撞過了?”李蔓吃歸吃,嘴巴跟肚子都享受過了,什麽叫人損友,就她們這樣的,該說的話還得說,說着話的時候,她還要去摸陳曉萌個腦袋,“是不是給撞扁了?”
陳曉萌反應比她更快,一下子就躲開了,那小眼睛就死死地盯着李蔓作怪的雙手,一臉嫌棄狀,“别拿你那個髒爪子碰我,我像是給撞過腦袋的,我的腦袋是明明是給開過光的,精亮亮的發财腦袋,别沖了靈氣,要沖了,我可一輩子就賴着你——”
“得,還開過光?”李蔓繼續吃小龍蝦,平時就是奢侈點來一份一斤重的,今天她們倆就點了三斤,兩個人都是放開肚子吃的,“我小時候還被人說聰明呢,也沒見有什麽用,還不是賺兩點死工資,就你那個開光的腦袋,能有什麽花頭?”
“當當當——”陳曉萌不跟她多話,就将早上簽好的合同給她看,一邊還得意地說,“我也是要創業的人了,還不快叫老闆!”
李蔓還真沒想到陳曉萌真要創業,不過她個腦袋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到是不怎麽驚訝,稍稍将手擦了擦,她仔細地看了下合同,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不過鑒于陳曉萌的經曆,她還是覺得事情太順利了點,“這是什麽牌子,我聽都沒聽過。”
“沒聽過才有吸引力撒,”陳曉萌并不覺得沒聽過什麽牌子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世界那麽大,沒聽過的東西可多了,誰能把所有事情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的,她興緻勃勃地将發下宏願,“今年開一個店,明年就開兩個店,後年就三個了,等十年我就有十家了,到時候我賺得錢花都花不完……”
聽得李蔓忍不住給她潑冷水,“你去人家那裏看過沒,看過貨沒?”
“當然看過,你以爲我傻呀?”陳曉萌還是一臉得意狀,拿手拍拍她沒幾兩肉的胸脯,“我都去看了,衣服料子好得不了,價錢還實惠,我一件能掙個70%,是不是很能賺?”
聽上去是天大的好事,李蔓還是覺得不太對頭,事情太好了,總歸是叫人心裏七上八下,面前的小龍蝦也吃不下了,趕緊硬是叫服務員進來打包,把沒吃完的菜都打了包,一點都不浪費的帶走,“還不走,帶我過去看看——”
陳曉萌拖拖拉拉的,心裏頭根本沒有警鈴,就覺得李蔓肯定是大驚小怪,不過她平時還是挺聽李蔓意見的人,也有些想讓李蔓開開眼界的意思,就帶着李蔓去看看那個加盟商的工作室。
等到了那裏,陳曉萌有些懵,眼瞅着早上還挂着的牌子,到晚上就沒有了影子——真是連個影子都沒有,要是有牌子在還能安慰她自己說這店晚上下班了,可門上的牌子呢,就跟消失了一樣——
她不止懵,還有些傻了。
李蔓就知道事情不對勁,如今一看這個也傻了,兩損友就站在那裏大眼瞪小眼的,好半天沒緩過神來,就連過路的人都忍不住對她們兩個木頭人多看兩眼。
“你沒、沒給錢吧——”
最終是李蔓先緩過來,問得可虛弱了。
陳曉萌腦袋都是空白的,被她一問才算是慢慢地緩過來,剛張嘴,嘴裏一點聲音都沒有,她的手揉揉喉嚨試着說話,——“呃呃呃……”就是發不出聲來,急得她更加“呃呃呃”的叫——越使勁揉揉,越說不出話來。
這下子可壞了,她啞了。
呃,不,是失聲了。
李蔓簡直無語了,得,趕緊送醫院吧。
身爲無業人士,陳曉萌是沒有醫保人士,身上雖然有農保卡,但在大醫院除非是住院了才能報銷,平時看門診還真是沒有報銷的份兒,晚上嘛自然是急診。
醫生斯斯文文,戴着副眼鏡,讓陳曉萌張開嘴,把什麽長長的東西伸入她喉嚨裏看看,就迅速地給她配了藥,讓她先吃點藥看看效果,要是過兩天還沒有效果,就挂白天的門診,還得注意吃方面的東西,别吃太辛辣的東西。
“呃呃呃啊啊啊——”
李蔓拿出鑰匙替她開門,聽她的聲音聽得頭疼,又心急,“别說話行不行,聽你這樣依依呀呀的,我不習慣。”
“我這不是沒辦法嘛?”陳曉萌指指自己的喉嚨,一臉無辜狀,心裏又郁悶,将自己的合同交給她看,特别指指中間的條款。
李蔓拿她沒辦法,丢她一記白眼,拿過合同仔細地看了起來,一看到中間的押金壹拾萬元,眼睛瞬間就瞪大了,簡直跟銅鈴那麽大,“十萬押金,你傻呀,都不問我一聲……”
陳曉萌搖搖頭,比劃着手指做了十分之一的動作,露出萬幸的表情。
“一萬?”李蔓不愧是她損友,就她那個比劃的鬼樣子,也能看得出來她在說什麽,“一萬不是什麽錢嘛,你要是早跟我說一聲,指不定一萬錢都不會叫人弄走,——呃,不過我也不太懂——我們要報警嗎?”
陳曉萌立即搖頭跟撥浪鼓似的,人也跟着往房間裏退,拿手做個手刀狀往自己脖子那裏一比劃,然後人往床裏一摔——
總之一句話,報警還不如去死!
想她堂堂一個大學生,國家的棟梁之才,能去報警說讓别人忽悠着騙走了一萬塊錢嘛?明顯不能丢這個人呀——但事實上有些不能以她的意願爲主,李蔓這個人熱血沸騰的,“你一個人上當就你一個人的事,萬一還在騙人,豈不是讓大家都上當了?”
她瞬間被洗腦了,身體裏那點熱血就湧上來了,犧牲小我,完成大我,才是我輩中人應該幹的事,兩個人就趕緊出門,到最近的派出所報案。
鑒于她失聲的情況,事情經過都是李蔓給她翻譯的,她在那裏“啊啊啊依依依”的,又是猛點頭的,又氣憤的,從派出所出來後,陳曉萌覺得自己被奸過一百次似的,如果上當受騙是被奸第一次,那麽一次次“依依呀呀”的比劃着自己上當受編的經曆,更像是被奸過九十九次,加起來一共有一百次。
她的心都要碎了。
但想想也有些慶幸,當時她身上錢沒那麽多,就帶了一萬錢現金,要是帶了十萬的——呃,其實她也沒有十萬錢,人家說可以先收她一萬錢當定金時,還有九萬等開業時可以再給,她那時真是沒懷疑什麽,心裏還想着别人還挺能情理。
她惟一的一萬錢呀——就這麽長了翅膀飛了,更何況她給的是現金。
想想就覺得這事兒挺蹊跷,她趴在床裏苦思冥想了好半天,總算讓她得出個結論,也許還又是江念那個王八蛋給她設的套?可想想也不會吧,那個王八蛋還能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不成,還猜得上她要開店還能來給她下這種套?
她半信半疑地睡了。
睡眠質量好的人就是沒辦法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