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十幾個氣勢洶洶的黑衣青年,蘇安毫無懼色,雖然他知道這些人,是鬼獄門守門的精英護衛,随便出來一個,都可以輕松的把他殺掉。
未等他開口說些什麽,蘇安手裏的情殇劍中,忽然,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如海嘯一般爆發而出,無形氣浪猛然噴掃,那十幾個青年,頓時被震的齊齊後退了數步。
此刻。
鬼獄門某處,一水潭邊,一個原本正在靜靜垂釣男人,陡然丢下魚竿,望向山門方向,驚呼:“情殇劍的氣息?!”
話落,他迅速站起身來,當即祭出飛劍,向山門急掠而去。
這男人,臉若雕刻,棱角分明,眉宇間透着冷意。年近中年,身着繡着許多猙獰鬼怪的黑衣,看上去神秘,豪氣。
……
這時。
山門外。
蘇安瞧着身前,那些緊握武器,面對他恍若如臨大敵的一隊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肆的弧度。
轉息。
情殇劍上彌漫出了一縷縷藍芒,緊接着,刑潇從中走了出來,她望着身前那十幾個人,冷冷的道:“若敢傷他一根毫毛,我便讓你們死無全屍!”
她的眼神冰冷。
那十幾個人被刑潇一瞪,隻感覺自心底裏攀爬出了一股濃濃的恐慌。
可畢竟是大門派的人,還都有些定力。沉了沉神後,這些人的臉上,都少了幾分驚懼,多了幾分無謂,其中竟然還有着些許隐晦的嘲弄。
稍寂後,爲首的黑衣青年劍指蘇安,對身旁衆人,命令道:“圍起來!我去禀告長老!”
聞聲,他那些手下也都不拖沓,迅速動身,将蘇安二人給圍了。
蘇安打量着将他包圍的那些人,眼睛微微一眯,其中掠過一抹奇異的光亮。
他發現,這些人竟是用了一種較爲缜密的困獸陣法,将他給圍了。一旦發動攻擊,能夠層層疊疊對他呼嘯。
就當那爲首的青年,才要折射回到門裏的時候,自門裏吹來了一股狂風。
緊接着便見一道黑芒,帶着兇悍的威壓,猶如巨鲨掠出。
轉息。
一個黑衣男子,便是出現在了門前。
見到這男子。
黑衣青年們,當即齊齊的下跪施禮。
“拜見門主。”
這人顯然便是傳說中,鬼獄門的門主,紀陌。
他随意的擺了下手後,便是将目光陡然投向了刑潇。
當目光觸及到刑潇的刹那,他眼睛陡然瞪大了一圈,嘴巴張了張,有什麽話即将脫口而出的時候,蘇安當即沉聲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聞聲,紀陌又注意到了蘇安,眼睛用力的眨了眨後,他胸口劇烈的喘息了起來,眼角有着晶瑩亮起。
周圍的黑衣青年們,見此一幕都傻眼了。
大家都不知道,眼前這兩人是誰,怎麽竟是能夠令門主,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見紀陌激動的模樣,蘇安和刑潇相視一笑,齊齊的走上了前來,“好久不見。”
紀陌從震驚中回過了神來,癡癡的點了下頭,“好,好久不見。”
蘇安微笑道:“不請我們進去嗎?”
“請,請,請!”
紀陌激動的連說了三個請。
緊接着。
蘇安,刑潇在紀陌的帶領下跨進了門,身影在圈圈漣漪中消失了。
護衛們站起身來,面面相觑,一臉錯愕。
“這兩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
鬼獄門深處,茂密的林海間,有着一座外形如骷髅頭的大殿存在。
這是門主清修之地,若不是被召見,任何人是不得,踏入半分的。
大殿之前的石台上。
蘇安靜靜的矗立着,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頭說不出什麽滋味。
刑潇,紀陌分别站在他的兩邊。
片刻。
蘇安重重呼了一口氣後,便是邁步朝大殿内走了去。
刑潇,紀陌緊随其後。
這裏面裝飾的很簡單,擺設多是木質,殿内挂着的帷幔都是暗紫色,其上燙着金色骷髅。
這間大殿,将典雅,清幽,大氣三種獨立的氣質,巧妙的融爲一體。
大殿深處,有着一把高高的王座。
進殿之後,蘇安在周圍随意的環視了一圈後,目光便望向了那王座,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了過去。
片刻。
他來到了王座前,欠身擡手撫在了王座左端的,骷髅龍頭上,手掌微微有些顫抖。
這感覺太熟悉了。
畢竟,這座大殿,曾經便是歸他所有!
久違了。
轉息。
蘇安穩穩的坐在了王座之上,這一刻,這一幕,跟曾經某個時間點上,所發生過的一幕,無瑕疵的重合了。
刑潇靜靜的站在他的身旁,嘴角勾着一抹攝人心魄的弧度。
而紀陌則是恭恭敬敬的站在王座下方。
許久。
蘇安眼中掠過一抹精芒。
“我北獄又回來了!”
發洩似的說了這麽一句後,蘇安望向了下方的紀陌,笑道:“笨徒弟,這長時間沒見,爲師還真想你啊。”
身下的紀陌,當今鬼獄門的門主,是他悉心培養的愛徒,幾經輪回,此番再見,蘇安心頭感概萬千。
對了,現在應該稱他爲北獄!
“師父,師母,這,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紀陌激動的問道。
“我現在已經不是人了,而是情殇劍的劍靈。”刑潇微笑着輕輕說了這麽一句後,便是望向了北獄,“而小北嘛……”
“我來說吧……”
‘北獄’打斷了刑潇的話,将此生的事情和重拾記憶的種種,都緩緩道給了紀陌。
饒是以紀陌的閱曆,聽到北獄所講述的那些事,都是錯愕之極。輪回轉世,竟然還能重拾前世記憶,這實在太令人震驚了。
許久。
北獄講完,紀陌眼中泛着濃濃的震驚,稍寂了片刻後,他陡然跪在了地上,鄭重的道:“師父,既然您已經回來了,不管怎樣,這門主之位就請您收回吧。”
北獄搖了搖頭,年輕明亮的眸子中,泛起了滄桑的波瀾,“許久未歸,門中大變,我已不适合做門主了,鬼獄門還是交給你打理就好。”
“這……”
紀陌深鎖起了眉頭。
未等紀陌在說些什麽,北獄氣息陡然變得一淩,“我現在唯有一個目标,那就是抓緊提升實力,早日滅掉正一門!”
“弟子明白。”見到北獄突然地變化,紀陌臉色立時一正。
“以後我便會住在這裏,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涉足。”北獄吩咐道:“還有,我回來的事情,要嚴格保密,誰也不能告訴。”
“是”紀陌應聲。
接下來,紀陌跟北獄彙報了很多,這些年來,鬼獄門中所發生的一些值得提的事情。
北獄細心的聽着,嘴角一直微微勾着,難以舒平。
原本那個在他看來,性格有些木讷的笨徒弟,竟然将鬼獄門管理的井井有條,而且比他在時,還要壯大了很多。
這令他很滿意。
畢竟三人許久未見了,再次聚首,不舍離分。
一直聊到了紅燭明夜,紀陌方才告辭離開了。
踏出大殿門口的刹那,紀陌忍不住仰頭發出了兩聲暢快淋漓的大笑,眼角都是笑出了兩行晶瑩的淚珠。
他心中無人能比的師父回來了!他熱血澎湃,歡喜的難以自己。
望着紀陌漸行漸遠的背影,北獄輕輕一歎,“我走後,我這笨徒弟想必承受了不少挫折啊。”
刑潇依舊典雅的笑着:“若不是因爲遭受挫折,他又怎麽會真正成長爲一派之首呢?”
北獄輕輕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裏。
北獄終日便安身在這大殿内的修煉室中修煉,很少出去呼吸新鮮空氣,見見飛鳥遊魚,賞賞綠植。
刑潇終一直守在他身邊,幾乎從不離身。
某日。
修煉室内,北獄坐在蒲團之上,面容猙獰,渾身都在劇烈地打着哆嗦,大汗淋漓。體表呈駭人的血紅,其中更是恍若有着無數條蛇在遊竄。
而在他周身向外彌漫着,大量黑白之氣,這兩種氣正在拼命的互相對抗,使得修煉室内,不斷發出如火紅烙鐵躺在皮肉上的嘶嘶聲。
刑潇望着那在痛苦中煎熬的北獄,一陣陣的心疼。
某一刻。
北獄身軀猛地一震,周身彌漫的黑白之氣陡然消散,他身子無力一垂,一口黑紅的鮮血自其口中吐了出來,血紅的皮膚正在以一種龜速退卻着,他已不能在動,渾身的經脈猶如被火炙烤着。
無法言說的奇痛。
刑潇匆忙欠身而坐,将北獄扶到了自己的懷中,細心的爲他擦拭着嘴角沾染的鮮血,“小北,沒事吧?”
北獄眼中掠着不甘,有氣無力的道:“我現在身懷九華宗的天元真氣,根本無法修習我自己的魔功了!兩種截然相斥的力量無法共存!強行修煉的話,恐怕有炸體的危險。也難怪,自古以來,沒能夠正邪雙修了,簡直難如登天啊。”
刑潇凝眉問:“那怎麽辦?”
“隻能放棄我的魔功了!”北獄苦笑着說了這麽一句後,牙關陡然一咬:“顧一鳴。你給我等着,老子這一世就修煉天元真訣了!就用正派之法,屠你滿門!”
……
另一頭。
莫問他們經過多日搜無所獲,不得不放棄了搜尋蘇安,重新踏上了尋東皇鍾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