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一男一女的身影被夕陽餘晖拉的老長,一行兩萬裏,兩人望着那遠處那白茫茫的天絕山不禁心生感慨,男人止步,從寬袖中抽出一柄長長細劍,橫在眼前似是在仔細丈量那天絕山的長度。
也許真是男女搭配做活不累,本應一路風塵仆仆口幹舌燥的兩個人絲毫沒有疲憊,女子更是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左手捏着蘭花指徐徐對天絕山方向那麽一探,碎了一口:“這群王八羔子,終于讓老娘逮着了!”
“嘿呀!也不知那幾位師妹怎麽樣了,冬界那麽冷,可别凍壞了!”男人将劍收起,輕輕笑道。
“不怪師尊老說你沒見識!冬界與這靈夏大地時間軌迹相反,現在正值盛夏,熱不死他們!”女子邪魅的看了他一眼,語調如同唱戲一般。
“嘿呀呀!管他冬夏?這些家夥若不從冬界中給我帶回倆個順眼的美妞兒,我便砍他們一人一隻手臂,反正咱倆到那天絕關後要盡情的殺,回去就和師尊說殺紅了眼,也見不得什麽同門了!”
“要砍你自己砍!我動手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隻取人頭,别的嫌髒!”女子邪笑,趁着一陣寒風吹來,加快了腳步,隻是瞬間就消失在了男子視線中。
男子望着虛空舔了舔幹癟的嘴唇,那狹長的眼中流露着說不出的惡毒,半晌吐了兩個字出來:“矯情!”
靈夏大地的黃昏便是冬界中的黎明,東方的天際已經有了魚肚白,林中靜谧非常,惟有空地上那堆将息的篝火偶爾發出一聲噼啪。
日間被紅毛巨狼吓得瑟瑟發抖的兩名少女此時正在距離鍾秀極近的地方安然熟睡,雖然髒兮兮的小臉無論陸辰等人怎麽勸說她們都不曾洗一洗,卻也難掩面孔上的清麗,睫毛微動之下也不知做着什麽夢,讓正在值夜的陸辰心生憐憫。
說起來這兩姐妹的境遇也夠悲慘,爹娘在幾年前雙雙離開所在的村莊就再也沒有回去過,這兩姐妹當時年幼,随着年齡漸漸增長便覺得父母之恩難能可貴,于是趁着村裏的老少們不注意,兩人在某個夜裏偷偷離開踏上了尋親之路,不過之後的事情可想而知,那餓紅了毛的巨狼想要拿這迷路的姐妹倆打牙祭,若不是碰到陸辰等人,說不定連骨頭都不剩了。
“那鞭炮般的響聲是怎麽回事兒?按理說那頭赤狼不該發出這種聲音啊……”陸辰想了半晌,也沒有得出結論,最後隻能認爲是這冬界中的靈獸與靈夏大地上的可能有些許差異。
晨曦初現,衆人起身,姐妹倆揉着稀松的睡眼接過陸辰遞來烤好的野雞腿,不過他們并沒有馬上下口,而是對着滋滋冒油的雞腿聞了許久,中間還不斷用警惕的眼神瞄着陸辰,最後在鍾秀的勸慰下才打消了疑慮,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小姑娘,你可曾聽聞奪冬殿在何處?”膀大腰圓的鍾流帶着一副自認爲和善可愛的笑容對兩個女孩中一名年紀較大的那個輕聲問道。
哪知那名女孩見他對着自己蹲下身,頓時慌了手腳,驚恐間抓起一把沙土全都揚在了鍾流臉上,而後撐着兩手連忙後退,一直靠在鍾秀的身上方才罷休。
“小兔崽子你……”
鍾流大怒,撲楞着腦袋揚起大手向前抓去,沒想到非但沒有抓到姐姐,卻被妹妹抓着那隻大手張嘴就咬了下去。
鍾流痛的‘嗷’一聲慘叫,站起身來虎軀一震,周遭靈氣開始震蕩,一時間眼冒紅光就要發狠,可他還沒有所動作,就被鍾秀陰冷的眼神所制止,當下深吸幾口氣,努力平複着暴怒的情緒。
“那個哥哥沒有惡意,你們倆個不用害怕!”鍾秀輕撫姐姐的腦袋,安慰道。
也不知怎的,這兩個小女孩對誰都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唯獨對鍾秀毫無戒心,很可能是昨天此人救了她們一命的原因。
“他們都是壞蛋!是異族!村長爺爺說過,異族都是壞蛋,隻有你是好蛋!”此時妹妹也踉跄着走了過來,同樣貼在了鍾秀的身上。
鍾秀一笑,憐惜的問道:“你們叫什麽名字?”
“我叫桐花,十五歲,我妹妹叫桐枝,十四歲。”姐姐桐花,認真回道。
“那好桐花姑娘,你能不能告訴哥哥這處森林是什麽地方?這附近都有什麽村落什麽城池?”鍾秀又問。
“這片森林叫清遠林海,這林海中有無數村莊,我倆便是從小葉村出來的,在這清遠林海之南,有一座清遠城,傳說那裏大得很呢!爺爺活着的時候最喜歡給我們講城裏的故事了!”姐姐桐花一臉甜蜜的回憶着。
“那你們可不可以帶哥哥去清遠城?”鍾秀聞言大喜。
“可以!”妹妹桐枝仿佛怕姐姐搶了自己的風頭,搶着回道:“但我們也迷路了,不知這是林海中的什麽地方!”
桐花聞言嬌嗔的瞪了一眼妹妹,抱着鍾秀的手又緊了緊,桐枝也不甘示弱,恨不得将腦袋埋進鍾秀的懷裏。
鍾秀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随即擡頭哭笑不得的望向陸辰,陸辰見狀輕笑,當下走到近前想要繼續詢問些什麽,哪知妹妹桐枝連忙低頭彎腰,撿起一塊石頭就打在了陸辰的胸口。
“異族的壞蛋,你走開!”桐枝嬌喝一聲,轉頭對鍾秀又道:“好蛋哥哥!我倆不知道清遠城在哪裏,但我們知道爹爹娘親去了哪裏,他們離開前的幾天一直對一副地圖指指點點,我和姐姐趁他們不注意就照着畫了一份偷偷藏了起來!你看,就是這個,隻要你能幫我們找到爹爹和娘親,他們一定會将你帶去清遠城的!”
鍾秀耐着性子接過那張地圖,定睛一看震驚不已,因爲這張地圖的上方有一行字,清清楚楚的寫着:“清遠神藏”
其實靈夏大地的人們一直對神都沒有什麽準确的概念,因爲自從人族接過靈夏大地的統治權後,一直都是以聖道修行爲尊,隻有在傳說中才能找到神族的一星半點。
據說那是天地初開之前就存在的種族,而萬族誕生之後,神族便不見了蹤影,史書從未有過相關記載,隻有那早已滅亡的周朝皇室與那些古老的宗門中流傳着一些有關于神族的秘聞。
如果說大周皇室曾經掌握過神族的秘密,那麽這冬界中有神族遺留下來的寶藏便不足爲奇了,因爲這冬界本身就是大周太祖皇帝一手創建的。
鍾秀努力控制着興奮的情緒,心思急轉,他首先排除了這兩名少女欺騙自己的可能性,因爲這兩個小姑娘身上沒有一絲靈氣波動,這就說明她們不是修行者,而且若不是昨天自己出現的及時她倆也早就喂狼了。
其次他們的父母無故失蹤,這張神藏地圖有很大的說服力,而且她倆也是明顯要自己去幫她們尋找父母,就算這神藏是騙人的,那麽找到他們的父母也能問出請遠城的方位。
不過,這地圖最好是真的,因爲一旦有神族遺留的寶藏出世那可不是鬧着玩的,若是将這張地圖拿出冬界流入靈夏大地,肯定會一石激起千層浪,掀起無數腥風血雨,誰能找到神藏說不定還會得到神族的傳承,獲得古老的力量,長生不死也說不定呢?
壓抑砰砰直跳的心髒,鍾秀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于是連連呼喊陸辰等人前來。
“這……這是真的?”鍾流難以置信的睜大的雙眼,指着地圖上的那四個字震驚的無以複加。
“三哥!這下我們發達了!若是找到神藏我們就能成爲鍾家有史以來最大的功臣!”一名鍾家人眼中冒着綠光,恨不得一下就飛到那地圖上神藏的所在之處。
“我說你小子是傻還是怎麽的?這種要是傳出去我們馬上就會成爲衆矢之的,各路宗門定會派人來搶奪神藏,連九派都不會放過這種驚天動地的秘密!”另一名雙眉低垂的鍾家人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語氣中卻也難掩興奮之意。
“陸兄,你怎麽看?”鍾秀不管其他人的想法,首先詢問陸辰。
陸辰也被這張地圖搞得半晌沒有說出話來,不過此時聽到鍾秀問話,回過神來道:“我們無法确定這張地圖的真假,而且我們此來冬界的首要目的是去往奪冬殿,争那冬界之王的寶座,所以我建議不要輕易探尋這清遠神藏。”
他這麽說鍾家的人就有些不高興了,鍾流壓着怒火剛要引誘他一同前去,卻發現那桐花桐枝兩姐妹一把将地圖搶回,妹妹桐枝甚至對陸辰吐了一口口水,緊接着姐妹二人拉起鍾秀就向林海深處走去。
“哎呀陸公子!咱們且不論那神藏真假,首先這機會甚是難得,若是真真得了神的傳承,誰還在乎那奪冬大典金榜上的名字?到時候直接與七王平起平坐也說不定呢!你可想好了,我看那兩個小姑娘不像是騙子,來或不來你自己決定吧!哥幾個,走!”鍾流說完,帶着兩個本家兄弟緊随鍾流和姐妹倆而去。
陸辰目光微凝,暗中拿出傳信符,緩緩跟了過去。
見所有人都跟了上來,桐花兩姐妹看似随意的對視了一眼,各自的嘴角都閃過一絲邪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