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清風吹開微閉的雲窗,一縷柔和的光束順着細縫灑進屋内。
躺在床上沉睡中的人兒,煽動着如羽般濃密幽長的睫毛沉沉醒轉了過來。入眼,簡單而樸素的單屋幹淨簡潔,充滿了陌生的氣息。一個血紅色的身子蜷縮成一團在她枕邊呼呼大睡,這是哪兒?林曉攸睜着一雙半睡半醒的雙眸随意打量着一切,
記得她應該在山上找藥吧!什麽時候又躺在了這裏?突然,腦光一閃,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對了,找藥,藥呢?急忙翻身而起,擡起空空的兩隻手,哪裏有藥的影子。
“咻咻咻。”突來的動作吓得那睡的正香的小狐狸一跳而起。大大的眼珠滴溜溜轉個不停,看見她醒來高興的撲在她懷裏去撒嬌。
林曉攸愛憐的撫摸着懷裏的小東西,心思卻飛到了一邊去。明明找到了藥,怎麽一覺醒來就不翼而飛了呢!更重要的是她到底睡了多久?
“醒了嗎?”正在她一頭霧水時,一道人影推門而入,好聽的嗓音很不适宜的打斷了她的思緒。
“誰?”林曉攸皺了皺眉,側頭望着伫立在她床前的高大身影,隐隐有些熟悉的輪廓映入眼簾。
對方一愣,似沒料到林曉攸會這麽回答。而後毫無顧忌的坐在床沿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湊近問道:“怎麽?這麽快就不認得你的救命恩人了?”
“你幹嘛?”林曉攸抱着小狐狸警惕的往後離開了些距離。怔了怔,救命恩人?她不就是昏迷了一下下麽,怎麽醒來感覺全變了樣。不由低着頭努力回想着之前的事。
冷旭然淡淡掃視她一眼,被她緊張的模樣逗樂了,故意又湊近一分戲谑的說道:“不幹嘛?就是想告訴你,本公子對男人不敢興趣。”
濕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林曉攸面色一紅,一把推開他,“惡賊。”
“惡賊?”冷旭然難以置信的嘀咕了聲。不就一塊破玉佩麽,怎麽就能讓他堂堂一個**倜傥的美男子擔任不雅的臭名。
看來凡是跟夏侯熠辰沾邊的就準沒好事,一世英名就被眼前的人毀于一旦。想到這裏,立馬換上一副委屈的神色,感歎萬千的說道:“哎,可憐的我怎麽這麽命苦,好歹本公子還救了你一命,不知感恩戴德就算了,如今還過河拆橋。”
“你,你說什麽呢,誰過河拆橋了?”林曉攸不滿的抗議,一激動才感覺到肚子饑腸辘辘,餓得她渾身乏力,哪還提得起神來。
無精打采卻又争強好勝的模樣,讓冷旭然哭笑不得的搖搖頭,伸手抓過她懷裏的小狐狸扔到地上,遞給她一包東西,“趕緊吃吧!”
林曉攸擡眸賞他一個算你識趣的眼神,毫不客氣的接過,裏面兩個白白胖胖的大饅頭,散發着誘人的氣息。此時此刻,對于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她而言,這簡直就是救命的良藥。
美食當前,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坐在床上,一手一個不顧形象的拿起就開吃。從來沒覺得,隻是簡簡單單的兩個白饅頭,竟是如此的香甜可口。
待她狼吞虎咽的吃完之後,冷旭然才适時的遞過一杯水。林曉攸使勁咽下最後一口饅頭,接過一飲而盡。吃飽喝足之後,總算感覺虛弱的身體好上了幾分。
“現在應該活過來了吧?”
“你才死了呢!”看着那張帶笑的俊臉,林曉攸毫不留情的反擊回去。她還沒死呢,怎麽就叫活過來了。果然還是吃飽了才是王道,夠精神。
“嘿嘿。”冷旭然不好意思笑了笑,細長的桃花眼眯成兩道月牙,媚态十足。自動忽略掉那話中的不滿,擺着一張讨好的表情問道:“那麽能不能說說你手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啊?”
傷?林曉攸擡起手看了看,不知何時,右手的傷口已被重新包紮,換上了幹淨的布條,甚至連被蛇咬的傷口都已經做了處理。林曉攸笑了笑“想知道?”秀眉微挑,故意賣起關子。
冷旭然眨着桃花眼連連點頭,要是不想知道他還問什麽問。
“不告訴你。”
還沒來得及高興,一桶冷水就被無情的潑了下來。收起臉上僵笑的表情,納悶的扭過頭。他是不是因爲出門沒看黃曆,所以屢屢碰壁。默然想起之前的決定,看來他應該重新慎重的考慮下,這樣的人帶在身邊,似乎吃虧的是自己。
“聽說夏侯熠辰好像丢了什麽重要的人,這會兒正派人四處尋找。”冷旭然回過神,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看着林曉攸說道。
重要的人?應該不是說她吧。如果她真的那麽重要,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就懷疑她。好歹他們也是合作夥伴,害他對自己也沒什麽好處。現在想想還真有些懷疑,夏侯熠辰那腦袋裝的是什麽,怎麽就沒想到這點上。
想到這裏,林曉攸立馬放寬了心,反正找的不是她,她急什麽急。“哦,是嗎?對了,我睡了多久了啊?”
林曉攸毫不在意的話語,讓冷旭然捉摸不定,難道他想錯了,夏侯熠辰找的人真的不是她?如果是這樣,那夏侯熠辰的貼身玉佩又該作何解釋?
“兩天,你忘了,那天你上山采藥,還是本公子救你蛇口脫險的,結果自己還暈過去了。”
“兩天?”林曉攸驚呼出聲。完了完了,這麽算下來,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如果在不把藥送回去,夏侯熠辰就死定了。
一把抓住冷旭然的衣服,急問道:“藥呢,藥在哪裏?”
“藥在我這裏,你急什麽?倒是你自己還要不要命了。”扯下抓住他衣服的手,眸子閃過焦急的神色。
“是嗎?在就好。”林曉攸松了口氣,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藥,差點把命都搭進去,要是丢了,她哪還有時間在去找,不瘋了才怪。
因爲身體的緣故昏睡兩天,看來她是不能在拖延時間了。即便夏侯熠辰能支撐五天,追魂七夜(葉)也不能在等了,不然七天一過便會枯萎失去藥效,她可就算白采了。
“那個冷公子,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把藥給夏侯熠辰送去?”換上一個略帶笑容的溫和表情,林曉攸言語誠懇,态度溫順的商量着。比起剛才的氣勢洶洶,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不是她想偷懶不去,而是想起夏侯熠辰那懷疑的态度,心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那個無賴竟然把她的好心當成驢肝肺,她可不打算就這麽輕易的原諒他。
而眼前的這個人,雖然隻是短暫的接觸,但從他的穿着打扮,言談舉止不難看出,冷旭然的身份絕對不簡單。還有他對夏侯熠辰中毒的反應,讓她有理由相信,他不止是認識夏侯熠辰,可能兩人還交情匪淺。所以完全不用擔心他會對夏侯熠辰不利,正是送藥的不二人選。
讓他去跑腿?冷旭然的眼角抽了抽,他可不記得他什麽時候變成了一個跑腿的下人了。不過,想着夏侯熠辰那邊快要鬧翻天的情形,他倒也不介意過去湊湊熱鬧,如果順手的話,還可以添把火。
“好啊。”思慮一陣,眸中染笑的一口應承下來。“不過,林曉攸,你還是先回答了我剛才的問題再說。”
說來說去又繞回剛才的話題,言外之意很明顯,她要不老老實實交待,就别指望着他會去。林曉攸狠狠的在心裏腹诽了一番,才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啦,就是夏侯熠辰那個混蛋中毒了,剛好我的血似乎有那麽一點用處,就心情好的賞了他一些,沒想到一不小心就毒上加毒了,結果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林曉攸言簡意赅的概括了下事實經過,言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敬意和畏懼,完全沒把夏侯熠辰當回事,那些貶低的話語聽起來更像是在和他唠家長裏短。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冷旭然俊美的笑容此刻是扭曲了在扭曲,定格的表情直溜溜的盯着林曉攸,看得她毛骨茸然。暗想不就是說了夏侯熠辰幾句不中聽的話嘛,難道就要動手爲他報仇?
“哈哈哈,哈哈哈。”像是聽到世上最好聽的笑話一般,冷旭然呆愣幾秒一改剛才的驚訝,忍不住的放聲大笑起來。好玩,沒想到他也有今天,不把夏侯熠辰放在眼裏的人,他還是第一次遇到,總的來說他也不虛此行了。
“很好笑嗎?”林曉攸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裏擠出話來,憋屈的想暴揍他一頓。都什麽時候了,還笑的出來,不過想着要求他辦事,硬生生的把氣咽回肚子裏去。
笑了一陣,情緒終于穩定了下來,望向林曉攸的目光多了幾許探究。打死他也不相信,敢随意和夏侯熠辰叫闆的人真的隻是一個随從。“你的血可以解毒?”
除去夏侯熠辰這個意外,她也算是百毒不侵了。林曉攸默認的點點頭。
那妖媚的桃花眼瞬間亮了亮又恢複原樣,果然,這也就能說得過去,爲何她明明被毒舌咬傷,中的毒反而自己清除了。
“對了,你有沒有想過怎麽報答本公子的救命之恩啊?”冷旭然突然發難,滿含期待的望着林曉攸,似乎并未感覺任何不妥。
悅耳的男聲夾帶笑意,聽起來像是開玩笑,可那迷人的表情看起來卻相當認真。知恩圖報的确是美德,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她還真沒想過,更何況在眼前被人當面提起。林曉攸當即驚的措手不及,尴尬的愣住,不知該說什麽好。
看着她不開口,冷旭然也不生氣,笑意吟吟的解釋道:“不用那麽驚訝,本公子本來就不是什麽君子,所以做了好事自然要求回報才是,你可别想糊弄過關哦。”
“你想怎麽樣?”那和煦的笑容落在林曉攸眼裏就是詭異莫測。看他穿衣打扮也不像窮家小戶,金銀财寶人家未必看得上眼,可她自己也是一窮二白,即便要報恩也拿不出個什麽值錢的東西來。還不如讓他自己開口,她在做決定。
冷旭然眉梢一挑,像是早就計劃好一般,說道:“就當你欠本公子一個人情吧。”
“你想我怎麽還?”
“暫時沒想好,等想好在告訴你如何?”
林曉攸沉默不語,她最讨厭和别人繞圈子,整天去揣度别人的目的和心思,勾心鬥角不是她要的生活。可她沒心機并不代表她是傻子,未知的承諾豈是随便能許的。一旦點頭,不管結果是好是壞,即便賠上性命那也是人家的一句話,等到兌現承諾的那一日,後悔莫及。
“放心,我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即便讓你還債也絕對是在不違背仁義道德的前提之下。”冷旭然适時的在林曉攸猶豫的态度中加上一劑強心劑。
“好。”不管在怎麽想,她欠他一個人情是事實。林曉攸一口允諾下來。“對了,記得送藥的時候不要透露了我的行蹤。”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