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飛鴿傳書。”書房内,易弘元正斜躺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一個人影推門而入,恭敬的俯身把紙條奉上。
等了這麽久,終于有消息了。易弘元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目光快速的在上面掃視着。“混賬!”下一秒,太師椅旁邊的茶桌瞬間被擊打的四分五裂。
“主子息怒。”來人惶恐的立馬單膝跪地。
炎砺天高皇帝遠,本想借機清除夏侯熠辰,擺平冷旭然。卻沒想到,因爲林曉攸的介入,不僅沒收拾掉夏侯熠辰,更是攪亂了擊殺冷旭然的計劃。越音國與龍影國曆來交好,若是不能除掉冷旭然,借此挑撥兩國的關系,那他以後的路可就坎坷不已。多好的機會,如果一擊不成功,在要除掉那兩人,就是難上加難。
“好,好你個林曉攸,好你的個辰王妃,三番五次壞我好事,真以爲有夏侯熠辰給你撐腰,就可肆無忌憚了嗎?”易弘元冷冷的吐出幾句話。面色陰沉,眼中寒光閃現,夾雜着一絲殺戮之氣。
說着緩慢起身,踱步到窗邊,沉思片刻,緊接着說道:“傳令下去,讓所有人立即執行林曉毓的第二計劃。同時秘傳小姐,讓她不惜一切代價,除掉林曉攸。”
“是,屬下遵命。”來人回答一聲,轉身飛似得逃離了讓他窒息的書房中。
林曉攸就是塊絆腳石,妨礙着林曉毓,就等于妨礙着他。不管怎樣,自己都決不允許有任何威脅到他的禍害存留。林曉攸,必須死。易弘元陰鸷的眼神,仰望着天空,露出一個嗜血而歹毒的笑容。
深夜,一道黑影如幽靈般快速的穿梭在炎砺城中,黑衣黑發,與夜色融合在一起。不一會,就來到城外偏僻的一處空地上。
“來了。”清冷的男聲突兀響起。黑暗中,前方一道人影隐約負手而立,看樣子似乎等了很久。
黑衣人拉下臉上的面巾,一張美不勝收的臉蛋頓時在黑夜中顯露出來,明恍耀眼。淡笑着問道:“突然找我出來,是準備執行第二計劃了嗎?”
“嗯”低沉的應聲,人影一動不動,若不是他會吭聲回答,别人還以爲隻是一根木樁立在那兒呢!“我帶一部分人撤離出炎砺執行第二計劃,其餘的留給你。如果有機會在下手,該殺的殺,該滅的滅。當然,那該留的也得留。”人影嚴謹從容的表述完自己的意思,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拖泥帶水。
思娅恍若未聞的苦笑一聲,認識三年的人了,她怎麽會不了解他呢!何時何地他心裏想的,都隻是那個嫁爲人妻的師妹罷了。即便是現在,離開之前也不忘來警告她,别妄想打林曉攸的主意。可那又能怎樣?現在計劃的失敗,不就是因爲林曉攸的緣故嗎?
她既然獻出了血,救了災民就可以了,好好的幹嘛多事,跑去爲夏侯熠辰找藥。上山找藥就罷了,好巧不巧偏偏就找到了刺殺冷旭然的地方。因爲她的出現,讓原本該成功的計劃全部被打亂。事到如今,留不留根本不是她能說了算,怪,也隻能怪林曉攸自己。
林曉毓正是明白其中的厲害才會如此的擔心吧!望了望那背對着她的身影,思娅落寞的神色一閃而逝,冷聲說道:“多謝警告!本小姐的事就不牢林公子你操心了。”
“但願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林曉毓微側過頭,俊逸的側臉輪廓若隐若現,冰涼的話語猶如冬季的寒風,泛着讓人緻命的冷冽。腦海中蓦然浮現那個在樹下熟睡的容顔,心裏一陣悸動,悄然歎息一聲,人影消失在黑夜中。周遭突然靜了下來,剛才的事就像從來沒發生過。
看着消失的人影,思娅立在原地,手不知什麽時候早已緊握成拳。努力平息着壓抑的情緒,才厲聲說道:“還不出來?”
話落,一個身材高大,熊腰虎背的人影自旁邊轉了出來。赫然是之前幫助林曉攸,追着喊着冷旭然死命要嫁給他的胖女人。
“來了多久了?”目視着來人,思娅緩聲問道。
“剛到。”
思娅點點頭,她相信她說的是實話,不然以林曉毓的功力,不可能沒有發覺。“有什麽事?”
胖女人不緊不慢的從懷裏拿出一樣東西遞過去,“大人的密信。”
思娅看着,卻并不伸手接過,轉身說道:“不必了,他的意思我明白。”
“老規矩,暗号聯系,不管你的決定如何,我都會聽命行事。”胖女人說完準備離開。
“七娘。”思娅回身叫住她,“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有個折中的法子,不管怎麽樣,她的命絕對不能丢在我們的人手裏。還有,知道這個密令的人全部抹殺,不管他們清不清楚裏面的内容。總之,絕對不能向林曉毓透露絲毫風口,引起他的懷疑。”殺伐果斷的話語,卻用着最爲平靜的語氣。仿佛,兩人隻是在談論天氣一般,讓人生寒。
“屬下遵命!”
林曉攸,就給你一個機會。生,或者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目送着胖女人的身影隐入黑夜中,她才轉身快速的離去。
“哎,我說辰,這麽多天了北冥跟東凡怎麽還沒消息啊?我可告訴你,隻要我們那邊的災情沒徹底清除,你就别想獨善其身。還有,你來了這麽久,除了赈災外,其他的事情怎麽一點動靜也沒有,這不像是你的風格啊?”屋子裏,冷旭然的聲音低沉,略顯凝重的問道。
夏侯熠辰低頭專注的查看着手裏關于炎砺的各類公文。不冷不熱的說道:“動靜,你想要什麽動靜?”冷旭然說的問題他不是不明白,隻是他來炎砺的首要任務是赈災。況且,敵在暗,他在明,還不到反擊的時候。
“你又不是吃虧的主,當然是狠狠報複回來了。你死不死倒跟我無關,可本公子在你們的地盤上受你的連累,差點就死翹翹了。這種襲擊本公子公然挑撥兩國關系的險惡用心,你怎麽可以置之不理呢!再說,你們本國的問題,我也不能插手,你總得連本帶利的給我讨回來吧!”冷旭然說得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臉的憤憤不平。
“你這不還沒死嗎?”夏侯熠辰依舊不爲所動,深邃的眸底閃爍着洞悉一切的精光。隻要自己現在還活着,他的對手就不會善罷甘休。他找上門報仇,還不如等着對手自己找上門來。省事又方便,他隻需要布下天羅地網就可。
冷旭然剛想開口反駁,南澤就匆忙的走了進來,恭敬的說道:“主子,你要抓的人已經全部帶到了驿站,你是馬上過去,還是先關押起來。”直言的話語完全沒有避諱在場的冷旭然。
夏侯熠辰終于擡了擡頭,放下手裏的公文,“人都帶回來,本王當然要親自過去長長見識,看看他們的膽子到底有多大。”慵懶嗤笑的聲音,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怒氣和不屑。說話間,步伐已經快速的踏出了門欄。
“澤,抓誰呢!”看着匆匆而去的夏侯熠辰,冷旭然起身,笑吟吟的伸手攬住南澤的肩膀,好奇的問道。
南澤無奈的笑道:“還能有誰,就是那貪生怕死,攜家眷錢财逃跑的地方官梁大人。現在赈災的事情差不多已經完成了,當然要把他抓回來算算總賬了。”說着快速的跟上前去。
難怪夏侯熠辰甯願住民房,也不願意去官員府邸或者驿站落腳,那樣一個貪生怕死,置百姓于不顧的狗官,住進他家裏,簡直侮辱自己身份。冷旭然聳聳肩,爲那可憐官員默哀,落誰手裏不好,偏偏就遇到了夏侯熠辰。最後的下場可能是想死都死不了。
“公子,王爺出門了。”躲在旁邊廚房的朵朵,看着夏侯熠辰那消失的身影,急忙側頭對着一邊出神的林曉攸禀報道。
“太好了,他終于走了。”林曉攸回過神,端起桌上準備好的點心邊走邊說道:“朵朵,你在外面門口守着,要是他回來你一定要趕快提醒我。”
朵朵點點頭,“我明白的,公子。”
“想什麽呢,想得這麽出神?”林曉攸端着點心進屋,随意的坐在冷旭然對面,把點心推到他面前問道。因爲之前她暗地裏的傑作,外面關于冷公子的各式流言傳得滿天飛,害得他這幾天躲在屋裏大門都不敢出一步。
“你做的!”原本無精打采的人看着那盤糕點,頓時來了興趣。自從上次林曉攸給他們做了一碗面條之後,就開始記挂着她下廚的手藝。奈何任他死磨軟泡,林曉攸就是不肯在給他們做吃的。如今,突然拿來一盤點心,而且跟他搶吃的夏侯熠辰還不在,冷旭然别提有多興奮。
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塊邊吃邊說道:“嗯,這是什麽點心?越吃越好吃!”一口咬下去,油而不膩,唇齒留香,真讓他有點停不下來。
“好吃吧?”林曉攸笑嘻嘻的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冷旭然問道。
冷旭然一個接一個的吃着,哪有說話的時間,等着把東西吃來差不多了,才說道:“怎麽突然想起給我做點心吃了?無事獻殷勤,你不是想謀害本公子吧?”林曉攸那一臉無害的笑容,讓冷旭然怎麽看怎麽别扭。不是他多心,畢竟一個連夏侯熠辰都敢報複的人,他小心點總是沒壞處的。
把東西吃完了,才來挑她的刺,免得她不滿意又收回去,冷旭然果然是人精。林曉攸微微一笑:“我怎麽會謀害我的救命恩人呢,我就是來問問,我不是還欠你一個人情麽,你想好讓我做什麽了嗎?”林曉攸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要不是無意中聽到夏侯熠辰和冷旭然之間的談話,她也不會知道冷旭然來此也是爲了找藥救人。‘百清草’的确是根治瘟疫的良藥,但不是說找就能找到的。爲今之計,除了她的血之外,沒有最快的其他辦法,能救越音國那邊同樣生病的百姓。冷旭然明明知道這點,卻礙于夏侯熠辰強硬的态度沒有向她開口要血。
她知道夏侯熠辰的拒絕是對她的維護,可犧牲點血就能挽回很多人的性命,這種買賣她不虧。所以冷旭然不開口,她就隻能等夏侯熠辰離開後,自己找個機會暗示暗示他,間接表明态度。
冷旭然微微皺眉,這個提醒對他來說的确蠻具**。當初,他也不知道林曉攸的血能治療瘟疫的百姓,還是在無意中注意到她被蛇咬了沒中毒,才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吃過什麽特殊的東西,緻使她的體質異于常人。在加上她本人也承認她的血有特殊功效,由此聯想到一切。
他不是沒想過利用那個條件讓林曉攸獻血救人。隻是每次望着她那蒼白的面色,他到嘴邊的話不自覺的就吞回去了。況且,夏侯熠辰也警告過他,不準打林曉攸的主意,更是加派了人手尋找‘百清草’。追魂令還在他這裏,若是惹得夏侯熠辰一個不高興,别談救人,他自己都會在水深火熱中煎熬了。
考慮到各方面的因素,冷旭然覺得還是在等些時日,萬一事情有轉機,對大家都好。想到這裏,冷旭然不着痕迹的把話鋒一轉:“急什麽?沒想好之前都先欠着,總之不會讓你殺人放火就對了。”
林曉攸沒想到冷旭然會對她的提醒不予理睬。有些莫不清楚他的态度,到底是沒聽懂她的暗示,還是擔心夏侯熠辰知道了會找他麻煩。“在想想吧,不管什麽事,隻要你開口我一定不會推辭。”林曉攸期盼的望着他,心底暗暗焦急,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冷旭然到底在想什麽。
“知道了,想到了會告訴你的,到時候你想推辭都不行。今天的點心還挺好吃的,下次趁着夏侯熠辰不在,你在給本公子做些。”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冷旭然裝着不知所謂的轉移話題。
都什麽時候了,還想着吃的。林曉攸終于敗下陣來。話不投機半句多,她有心幫忙,人家完全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