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洋洋的一句話,讓撿錦帕的白容神色一怔,随即面色绯紅。王爺終于來了,嬌羞的擡頭望去,他一身大紅色身姿,噙着點點愉悅的笑意,含情潋滟的眼眸,攝人心魄,那絕美肆意的容顔,帶着深深的魅惑和引誘,妖孽的讓人驚心動魄。饒是她之前偷偷看了無數次,如此近距離還是讓她看呆了眼。
“白容見過王爺。”等着夏侯熠辰走近,白容上前一步,撲閃的眼眸盈盈俯身行禮,含羞帶怯。
東凡嗤之以鼻的哼了一聲,愚蠢,明明是王爺王妃手上的一顆棋子,還敢不自量力的打王爺的主意。
夏侯熠辰微微挑眉負手而立的頓住腳步,眸光居高臨下的定定看着站木棉花樹下的白容,似笑非笑。這就是跟林曉攸娘親長得相似的女子,林曉毓真是能耐,尋這麽一個寶貝也不知費了多少心思,實在是有趣。“東凡,丢去柴房,三天不給飯和水。”林曉攸不忍下手,他可不能辜負了林曉毓的一番好意。說完越過她,完全無視白容花容失色的模樣。
怎麽會這樣?剛剛王爺還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轉眼就翻臉。白容不敢相信,不死心的想追上去,東凡怎會任由她放肆,狠狠的拉住她無情的往外走去。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白容慌亂的求饒,哭的凄凄慘慘,與剛剛頗有自信的模樣形成巨大反差。
林曉攸坐在院中,吃着點心喝着晨初甘露泡的香茶,平靜的看着白容被帶下去無動于衷。
“嗯,不錯,真香。”夏侯熠辰像個沒事人,吸吸鼻子,陣陣香氣撲面而來。接過蘭雨遞過來的濕毛巾擦擦手,就要伸手拿。
林曉攸一把打開那隻手,看也不看他,輕聲說道:“不準你吃。”
蘭雨默默轉過身去,裝作什麽也沒看見,自覺的退下。
夏侯熠辰也不在意,知道她在想什麽,優雅的在位置上坐下來,毫不客氣的伸手把整盤點心都端了過來,“你個小沒良心的,本王幫你解決你不忍心解決的麻煩,你就是這樣知恩圖報對我的?”說着,拿起一個點心狠狠咬了一口,入口清香甘甜的滋味溢滿整個口腔,果然好吃至極。
“王爺操持國家大事,事務繁重,我的事情就不勞王爺費心了,放了她吧。”林曉攸端起茶,拂開上面的茶葉輕抿了一口。
夏侯熠辰用心品嘗着點心,似笑非笑道:“沒關系,本王身爲王妃的夫君,有責任爲你分憂。況且我也不是想幫你,不過看林瀾海不順眼罷了。反正本王的王府不養閑人,這事你就不用管了。”
“王府不養閑人,本王妃的茶莊和客棧可以養些閑人。正巧師兄把兩處産業還給了我,我本就要找人替我打理,總不能一直讓師兄的人在那裏替着。”林曉攸側頭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是難得的認真。
“婦人之仁。放心,茶莊和客棧要接手的人我已經安排好了,不會有她的用武之地。”夏侯熠辰嘴角勾起一絲妖娆的笑意,“林曉攸,就憑這你就沒她狠。你可以心軟放過她,但她未必會如你所願。你師兄費盡心思的替你尋來這麽個有趣的人,難道就是讓你好吃好喝供着她?連蘭雨都明白其中的關鍵,别給我說你不明白。”
林曉攸幽幽歎息口氣,說不清楚心頭什麽感受。師兄的意思她明白,白容的确是個有野心有手段的,這樣的人放在敵人身邊是如虎添翼,放在自己身邊是引火上身,明明知道結果,她還是有心想放她一馬。“我知道。可沒人天生願意做别人的棋子,她也許是有些心術不正,但到底還年輕。利用她達成了我的目的,不是讓她一輩子都毀了。”想着白容,林曉攸到底還是于心不忍。
“她那是自願的,本王派人查過。那些人找上她時,其實并未怎麽脅迫過她,反而是她聽人家說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便巴巴湊了上去,連家中的父母都不顧了。想必你自己也看到了,在王府短短的幾天,她就有膽打起本王的主意,這種心機沉重的人,你把她放在自己身邊,有機會她會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她身上的野心和狠毒不是你輕易能打發的。”白容這些天的舉動,他清楚得很。
“那你也沒必要把她關起來吧!”
夏侯熠辰輕輕笑道:“當然有必要,你什麽時候見本王做過無用的事情。”
林曉攸不解其意的看着他,“不懂。”
“林瀾海那蠢貨以爲自己掩飾的很好,殊不知還是露出了小小的馬腳。爲了大局着想,趁禦史台的人還沒注意到,本王好心的替他做了掩飾。免得他還沒被你收拾就先被禦史台的人纏上了,多沒趣。不管怎麽說,他要死也要死你手上那才解恨不是。”夏侯熠辰幽幽說道。
“所以,熠軒哥哥讓他官複原職,重新上朝了?”
夏侯熠辰點點,“聰明。不過官職是複了原位,人并沒去上朝。”
林曉攸不滿的輕哼一聲,眉間染上些許薄怒,“夏侯熠辰,你一次把話說完會死嗎?非要吊我胃口。再這樣,下次我做的東西喂小狐狸吃也不給你吃。”
夏侯熠辰無辜揉揉鼻尖,還沒說話隻見眼前一閃,小狐狸不知從哪裏鑽出來一躍跳上了石桌。“咻咻咻,咻咻咻。”配合着走到林曉攸那裏撒嬌。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這小東西天生就是來給他添堵的。夏侯熠辰氣得恨不能剝了它的皮放火上烤,看它還敢不敢在他面前嚣張。曉攸是他的王妃,憑它一個畜生也敢跟他搶。夏侯熠辰吃飛醋都吃到小狐狸頭上了,也不怕把牙酸掉。
“愣着幹嘛,繼續說。”林曉攸抱着小狐狸,白了他一眼。
對他還不如一隻臭狐狸,夏侯熠辰心裏非常不舒服。暗暗警告的瞪了小狐狸一眼,那模樣好似在說:千萬别落在我手裏,不然沒你好果子吃。“在林府閉門思過的這段時間林瀾海身體抱恙,所以官複原職了也沒去上朝。皇兄念着他以往的功勞,此番又讓他受了委屈,賞賜了不少寶貝下去安撫,命他好生休養,過些時日在上朝。”
“生病了?”林曉攸皺了皺眉,想了想說道:“怎麽可能,故意的吧。他在林府有賢妻美妾争相伺候,生活優越,隻怕好得不得了呢!”
夏侯熠辰笑了笑,魅惑如妖:“沒錯,他這麽做不過是想試探皇兄的态度,看他有沒有因此生出嫌隙。官場的人脈關系是一張縱橫交錯的網,剪不斷理還亂。隻要掂量出皇兄的态度,也就能看出朝堂上其他官員對他的态度,這對他以後在朝堂立足的走向非常重要。”
“難怪。”林曉攸撫摸着小狐狸光滑的皮毛似有所悟,“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他,他想生病就讓他真生病好了。不過,生病也是有講究的,比如說不小心招惹了妖魔作祟,中邪昏迷久治不愈,還查不出病因。你說這份大禮如何?我想下毒這樣的小事應該難不倒王爺你吧?”
林曉攸眼眸轉動,笑的意味深長。
下點讓人生病又查不來的毒簡直就是手到擒來的事,西言最是擅長這方面了。夏侯熠辰點點頭,“好主意。”說着,用手撐着腦袋,一臉張揚的笑意認真凝視着她,打趣道:“看不出來,王妃竟也是個狠角色。本王不過想讓他吃吃苦頭,你卻是比我更大手筆。前些日子才毀了林府的聲譽,這次不僅要分離林瀾海和吳氏的關系,還要分離他們在朝中和貴圈的關系,真是一招接一招的火上澆油啊。林府鬧鬼中邪的事在傳出去,隻怕朝中更加沒人願意自招晦氣的跟他們往來,這等于把他們徹底孤立起來栽個大跟頭。妙哉,實在是妙哉。”
“你裝什麽好人?熠軒哥哥的賞賜恐怕不是那麽好拿的,這邊賞了出去,那邊王爺便可收回來,你所謂的苦頭隻怕比起我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吧!”林曉攸反擊道。
林府她真的已經忍了好久,娘親的仇一日不報她便一日不安甯。如今,師兄給她開了一個好頭,有機會她自然不會手下留情。林府欠娘親的,欠她的,她必須讨回來。
夏侯熠辰嘿嘿一笑,湊近她道:“連壞都壞一塊兒去了,本王跟王妃真是天生一對。”
林曉攸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你滿肚子的壞水,誰敢跟你比。說半天,那個白容,你準備怎麽辦?”
“不先關她幾天,難道還養的白白胖胖的送給林瀾海?做戲做全套,林瀾海生病期間會去莊子上養病,路上碰見落魄的白容,尤其這個白容還跟你娘親相似,你說他會不會英雄救美?所以關她是很有必要的一步,她自然是越慘才越有吸引力。而這個白容别說她長得像你娘,就算不像你娘,以她愛慕虛榮的野心,攀不上王府的高枝必定會退而求其次的抓住這個機會,想盡辦法留在林瀾海身邊。最後,這場病就是他們相處的機會。等一切成定局,吳氏也沒轍了。”夏侯熠辰胸有成竹的說着計劃,似乎一切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聽了夏侯熠辰的計劃,林曉攸沉思道:“林瀾海的事好辦,白容憑什麽會聽我們的?要是把她送到林瀾海身邊,你想林瀾海就是她以後榮華富貴的靠山,幫着我們扳倒林瀾海對她可沒好處。一個吳氏夠有心計了,若是她在反過來幫着林瀾海對付我們,那就不劃算了。”林曉攸心中有顧慮,怎麽說危險的人還是放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山人自有妙計。”夏侯熠辰優美的薄唇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一臉的高深莫測。“白容是不會對林瀾海不利,但你别忘了,林府還有個正牌女主人,她進府左右不過一個妾,你覺得她會甘願做人小妾?吳氏不是善茬,白容的存在已經給她添堵了,她還能讓白容威脅她的地位?到時候不用我們安排,她們自己都會把林府搞得雞飛狗跳,水火不容。”
也對,雖然隻是進府的那天見了白容一面,但她知道她不是個安分的主。以她的性子,進了林府仗着林瀾海的寵愛,隻怕是連吳氏都不會放在眼裏的。林曉攸淺淺一笑,給吳氏找個對手也不錯,不知她們要是鬥起來,誰會技高一籌呢!
夏侯熠辰咳嗽一聲,笑道:“說了這麽多,王妃意下如何?不知本王的計劃對不對得起你今天做的這盤點心?”
調侃她?林曉攸波光流轉的點點頭,“王爺以爲呢?”
“本王從不做吃虧的買賣,以後王妃随時做些點心美食給本王享用,就算謝禮吧。”
林曉攸嗤笑一聲,“夏侯熠辰,你跟小狐狸穿一樣的衣服真不如小狐狸讨喜。”說完,抱着小狐狸起身回到屋裏。
夏侯熠辰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可林曉攸徑自走了壓根不理他,不由碰了一鼻子灰,隻好起身去安排要實行的計劃。
第二天一早,林曉攸還吃着飯就有消息傳來,林瀾海昨晚半夜就感覺身體不适,本以爲不過小小的傷寒不嚴重忍忍就過去,沒想到天亮之後俞發嚴重了,不僅是發熱還伴随着陣陣頭痛,呈半昏迷狀的昏睡着,床都起不來。
林曉攸笑了笑,這幾天她不出門,便讓那個在暗中保護她的暗衛去監視林府的動靜,沒想到夏侯熠辰動作真夠快的。
病來如山倒,林府内吳氏心急如焚,連忙派人請了太醫,診治之後并無大礙開了幾副藥就離開了。幾個妾室哭哭啼啼在床邊讓她倍感惱火,吩咐除了林清月讓其餘人全部退下不準打擾林瀾海休息。一連幾日,她衣不解帶的精心服侍照顧着,林瀾海的病情卻依舊絲毫沒有好轉的起色,昏沉沉的醒不過來。吳氏憂心忡忡,太醫請了一撥又一撥,都說是傷寒查不出其他原因,最後開的還是些治療傷寒的藥。
因爲林瀾海官複原職,皇上重新開始重用他,各路官員看到勢頭紛紛派人送來禮物探望。吳氏一邊要照顧林瀾海,一邊還要打理府中事務,以免衆人爲此亂了方寸惹出事端,日夜操勞沒休息好人眼看着憔悴了一圈。
林清月看不過去了,勸慰道:“娘,你在這樣下去身子會吃不消的,不如就讓府中的幾位姨娘輪流服侍爹爹好了。爹爹好的時候可沒少寵她們,是時候讓她們表現表現。”
吳氏擺擺手,“你爹那些姨娘除了狐媚手段還有什麽拿得出手去你爹面前晃悠,讓她們照顧我不放心。”
林清月噘了噘嘴,不禁擔憂道:“就靠你一個人爹爹還沒好起來,萬一你在累得病倒了可怎麽辦?”
“娘沒事,你這幾日别出府,多幫娘照顧着你爹爹一些。要是出去惹是生非,到時候可别怪娘顧不上你。”吳氏警告道,現在的林府正值多事之秋人心不穩,已經經不起半點折騰,她決不允許月兒在惹出事端,讓林府腹背受敵。
“明白。”林清月點點,看着躺在床上痛苦難受的林瀾海,歎了口氣,擔憂的說道:“也不知爹爹是怎麽回事,平日裏看上去身子骨挺好的,怎麽說病就病了連病因都找不出來,莫不是鬼邪作怪沖撞了爹爹。”
說着無心聽者有意,吳氏臉色一白,心頭升起一股寒意,呵斥道:“别胡說。”
說出的話想要收回已經不可能了,林清月隻能硬着頭皮開口道:“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下人們也是這樣認爲的。”
“住口,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混賬東西在你面前亂嚼舌根,這種無中生有的事能随便說嗎?要是傳揚出去,以後林府怎麽在龍影城立足。你是林府大小姐好歹長長腦子,不制止便罷了,還跟他們一起起哄。”見她越說越離譜,吳氏目光如刀般緊盯着她,滿面怒意。
就在這時,憐兒進來禀報道:“夫人,小姐。禦史台楊大人的夫人來了,正在大廳等候。”
“糟了,楊夫人昨日投了拜帖,我怎麽給忘了。”吳氏站起身臉色不是很好,看了林清月一眼,“你也不知提醒娘一句,怠慢了客人,快跟我一起過去。”說完行色匆匆往客廳趕去。禦史台的人是半分不能随意得罪的,若是派下人來倒也罷了,如今這個楊夫人可是親自上門拜訪,哪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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