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
“三……”
當那個“三”字剛蹦出來,言候忽然揚手,“且慢,我把人給你,但你要保證不傷害我孫兒一根汗毛。”
“好,但你要保證不傷害她們一根汗毛。”
“成交。”
言候揚手,命人将蔺老太太和趙氏帶出來。
如安護着穆言和桃紅她們從屋裏走出來。
院子裏屍體擺滿了一地,血流成河。
濃重的血腥味直往鼻腔裏鑽,趙氏當場就吐了。
幾個吓得半死的婢子趕緊扶住了趙氏。
還算言候手下的人有些良心,沒有對女人們下手,從蔺府帶出來的丫鬟婆子,都還好好的,隻是一個個吓得面無人色,尤其看到這麽多屍體,有幾個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蔺老太太厲聲道,“不許哭。”
哭聲戛然而止。
薛緻遠神色凝重,沖着左右示意,“去,接了老太太她們過來。”
有兩個侯府的暗衛立刻提劍朝着蔺老太太和趙氏走過去,如安則乘勢護着穆言和蔺老太太她們彙合,祖孫二人一見面,蔺老太太馬上緊緊握住了穆言的手,急切問道,“丫頭,你人沒事吧?他們沒有傷到你吧?”
穆言趕緊搖頭,“我沒事,也沒有受傷,您放心吧。”
聽了這話蔺老太太才放心,握着穆言的手,跟着如安他們朝着薛緻遠他們那邊走了過去。
等郭老夫人她們走過去後,三皇子立刻命人将她們保護起來。
“老安人,實在對不住,今日這事連累您老了。”
蔺老太太立刻擺手,“殿下不必這麽說,就算我帶着兒媳婦孫女提前出了這個院子,隻怕也出不了言候府的大門。”
薛緻遠則趕緊将穆言護在身後,問她,“你沒事吧?”
穆言搖頭,“我沒事。”趕緊又低低說道,“先離開這個院子再說吧。”
禦林軍還沒來。
現在隻能拖延時間了。
薛緻遠依舊挾持着郭旭,郭旭哭了半天,很顯然也是哭累了,幹脆倒在薛緻遠懷裏不哭了,隻小聲喊着,“祖父,救我,祖父,救我……”
言候眉心緊緊皺在一起。
秦沛擰眉問他,“侯爺,要怎麽辦?小公子和二位公子都在他們手裏,咱們隻怕不能輕舉妄動了。”
言候神色愈加發沉,問薛緻遠,“你到底想要什麽才肯放了我孫兒?”
“讓我們平安出府……”薛緻遠絲毫沒有猶豫,他說,“隻要我們出府,我立刻放了他。”
當然,他心裏很清楚,言候是不可能讓他們平安出府的,但總要一試才行。
果然,言候當即拂袖,“休想,就算你殺了我孫兒,我也不會放你們走的,我隻會替他報仇,讓你們死的更慘。”
“那好,那你放了這些女眷。”薛緻遠看了一眼郭老夫人,又轉眸去看穆言,那一眼有些決絕。
穆言頓時心上一顫,立刻拉了薛緻遠的衣袖告訴他,“不,我絕不會離開這裏。”
薛緻遠則搖搖頭,“别任性……”他悄悄在她耳側說了兩個字,“遲占……”
穆言一愣,馬上明白了薛緻遠的意思。
薛緻遠是想讓她離開後去找遲占,遲占手裏頭有虎符,能調動禁軍,恐怕以遲占的勢力,調動的不僅僅是禁軍,還能調動别的軍隊吧。
但她如果離開這裏,薛緻遠會不會有危險?
穆言微微遲疑了一下,不過馬上還是點了點頭,她留在這裏并不能幫上薛緻遠任何的忙,但如果離開,至少能搬來救兵。
這種時候,她絕對要頭腦清醒才行。
薛緻遠假裝高聲對她說,“表妹,出府後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顧好我妹妹,若我遇到不測,讓她趕緊離開燕京城……”
穆言眼眶都是紅的,她重重點頭。
言候一心都在他孫子身上,對于放走幾個女眷,他也不是很在意了,反正現在邱廣将軍已經回燕京城了,邱廣将軍藏匿在燕京城外寺廟裏的軍隊發動起來,也足夠進攻燕京城了。
而燕京城周邊上這些地方的護衛軍,他早在半年前就已經集結起來了,皇上想要下旨搬救兵,也很艱難,至少七日内搬不到救兵。
七天,足夠他殺進金銮殿了。
至于皇上宮中的禁軍,他早在五年前就已經買通了一部分,隻要他們攻打皇城,這些人勢必會做内因,到時候攻下皇城易如反掌。
言候覺得他算計好了一切,他什麽都不怕。
“好,我可以放她們走,但出了我的侯府,她們還能不能活着,那就是她們的事情了……”
言候望着薛緻遠。
薛緻遠稍微沉默了一下,卻也點頭了,“好,但我要派人親自看着她們出去。”
“行。”言候一揚手,“秦沛,吩咐下去,這些女眷,誰都不許動,讓她們出府去。”
秦沛應了一聲,下去吩咐了。
薛緻遠則交代薛緻甯送了她們出去。
蔺老太太很擔心薛緻遠三皇子他們,她問薛緻遠,“我們走了你們怎麽辦?”
三皇子道,“能走一個是一個,我們自有法子,您趕緊走吧。”
蔺老太太皺了皺眉,二話不說,拉了趙氏和穆言就往院子外頭走。
穆言回頭,她看到薛緻遠站在陽光下,神色凝重,卻還沖着她笑了一下,他說,“快走吧……”
那一笑,她的心咯噔一下。
“祖母,等一下。”
穆言忽然掙脫了蔺老太太的手。
蔺老太太愣了一下,隻見穆言大步朝着薛緻遠跑過去,就在所有人詫異的眼光中,她輕輕摟住了薛緻遠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很用力的吻了一下。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薛緻遠。
這是什麽場面啊?
可是血流成河的場面啊。
可她卻在這種場合下,不管不顧的親了他一下。
穆言眼睛紅紅的,但她沒落淚,隻是重重的說,“薛緻遠,你給我記住,你我已經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有過肌膚之親了,這一輩子你就要對我負責任,所以,你要活着來見我,我會等你。”
她看見薛緻遠深深的凝望着她,嘴唇翕合,就在她松手的那一瞬間,他說,“好,我一定回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