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似乎被細針紮過,蘇應桐僵硬且牽強的笑着,是啊,棄妃而已,蘇應桐,你有什麽可得意的?
事态發展好像偏離了軌道。
潛意識裏,或許是因爲小喚,她在慢慢的融入王府的生活,覺得自己在王府還是有一定位置的,畢竟宮鏡域對自己還不是太差,現在醒過來了,才知道什麽是現實。
她是宮家的仇人,宮鏡域還未有所動作,隻是時機未到而已,不久以後的将來,或許用不了幾個月,宮鏡域就會對蘇家出手。那時候,自己該何去何從?
蘇應桐穩定了呼吸,勉強定了定神,堅定開口道:“縱然是棄妃,那蘇小姐剛才的恭維又是爲何?看來棄妃也還是比蘇小姐好太多了,至于蘇宰相未入宮面聖之事,蘇小姐還是想想怎麽跟皇上解析吧,宰相平日裏對蘇小姐這麽好,現在,也是到蘇小姐報父恩的時候了。”
自己以前在宰相府可謂沒有一天好日子,既然現在已經出嫁,那麽從孝這些事交給一直享受蘇府大小姐待遇的蘇子萱也是無可厚非,自己,隻要做好本分不落人口舌就是了。
不過說到底,她還真的沒有見過蘇志晖,今晚他有沒有入宮,自己根本就沒有留意到。但是不見面也好,希望這種情況能一直保持下去直到她離開。
可是她是這樣想,不代表蘇子萱也這樣想。她的幾句話已經成功挑起了蘇子萱的戰火,沒經過思考就向蘇應桐揮出巴掌。
還當這裏是她橫行霸道的宰相府麽?
蘇應桐側身避過,看着面目猙獰的她,愣了會,在蘇子萱再次舉起手時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沉聲警告道:“蘇子萱,我念在你還是蘇府的人,不會跟你過多計較,可是你聽好了,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蘇應桐覺得自己已經是非常有肚量的了,可是她低估了蘇子萱的思想覺悟,這位蘇二小姐看着好言好語的蘇應桐,不但沒有觸動半分,反而瘋笑起來:“定不輕饒?我有沒有聽錯?我蘇子萱要你蘇應柔輕饒?你是不是忘記教訓了!”
蘇子萱瘋了般撒潑起來,蠻力朝蘇應桐又是抓臉又是扯頭發,蘇應桐自然不會讓她得逞,可是對她瘋狂無章的撒潑也極度無力,加上她對蘇子萱的臉還有一定的顧忌,“嘶!”
一個不小心,脖子被蘇子萱的指甲劃過,火辣的痛頓時直入神經,蘇應桐再也顧不得太多,用力把發瘋的蘇子萱推到一邊,捂着脖子,再放下手時,手心分明留了絲絲血色。
下手也太重了!
“蘇應柔,我今天就要讓你看看,究竟是誰有資格輕饒誰,你看看清楚!”
蘇子萱已完全失去了理性,或者說她本就愚蠢至極,在皇宮裏大打出手出盡洋相,也不想想這傳了出去會有多丢人。
突然眼前一花,蘇子萱就停在那裏,瞪眼咧嘴,毫不動彈,異常可笑。
可蘇應桐卻笑不出,她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誰在附近?
雖然此處較爲偏僻,又燈火不足,可是對于環境的敏感加上天生的敏銳還是讓她看真切了,剛才是有人對蘇子萱用了暗器,點了她的穴道。
手法精準,力道十足。
“不知何方豪傑在此?還請現身受女子一謝。”
顧不得被點了穴的蘇子萱有多悲催,蘇應桐揚聲朝空氣問了一句,靜等了一兩分鍾,沒人回應,她頓了頓,想到此地不宜久留,還是早點回到大殿的好。
至于蘇子萱,是她自作自受,算是給她一點教訓吧。
想到這裏,蘇應桐看了一眼蘇子萱,她就隻剩眼睛能動,額角卻有汗水沁出,想來維持這個“高難度”的動作也不是易事。故意忽略了她眼裏的求教,蘇應桐自覺的扮演不認識此人,正想邁步離開,卻感到背後冷風襲人,空氣破裂的聲音讓她也能聽見,一個閃身,面前寒氣掠過,蘇應桐再度站定時,毫無意外見到身後的朱木柱子上飛镖深入,在夜色下泛着綠光,明顯帶着劇毒。
蘇應桐警覺起來,手法這樣熟悉,莫不是上次在建親王府暗殺自己的人?
這手段有夠毒,根本沒留餘地,蘇應桐沉下臉來,她向來恩怨分明,剛剛那人對蘇子萱出手時她還以爲是助自己的呢,現在看來,她的仇人又加了一個。
“到底是誰?出來吧,不必如此偷偷摸摸,我蘇應桐有的是時間慢慢陪你玩。”
“哈哈哈哈!湘原王妃果然是與衆不同,幸會、幸會!”
幾聲怪異的笑聲過後,蘇應桐隻覺眼前一花,一個黑衣人就站在她面前。倒不是黑色夜行衣,而是休閑的寬大黑袍,看上去像是在逛自家花園似的,自大狂妄。
縱使他蒙着臉,可蘇應桐還是從他說話的口音聽出來了,他不是西靈國的人。他的口音偏重,而且說話的表達方式也不是西靈人的習慣,不知是他太自大,還是因爲她“蘇應柔”的名聲有夠臭,一直以來的傻子形象深入人心,所以他才對自己沒有太多戒備?
“不敢當,不知閣下有何賜教?”
“賜教就談不上了,在下就是想幫蘇小姐一個忙而已。”黑衣人腔調怪異的回着她的話,言語似是非常恭敬,可是他的态度實在不敢恭維。
“幫忙?”
“蘇小姐不是一直意中當今聖上麽?無端端的就當了湘原王妃,在下想蘇小姐定是不甘心的,隻要這蘇二小姐不在了,你想想蘇宰相會不會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入宮?”
黑衣人邊說着邊在蘇子萱身邊踱步,最後竟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來,慢慢将匕首架在蘇子萱的脖子上來回比劃着,還裝模作樣的問蘇應桐的意見。
蘇應桐背後驚出一身冷汗,她留心的望了四周一眼,應該是沒人,才稍微放下心來。
在黑衣人将她的稱呼由湘原王妃改爲蘇小姐時,她就感到大事不妙,想不到他接下來的話真的如此大膽,這些話若傳了出去,她蘇應桐今晚就很可能出不了這個皇宮。
曆來的皇帝普遍疑心過重,更不要說這個宮易臨了,簡直就是小肚雞腸男的代表,若讓他聽到一句半句自己還有意入宮這類閑話,嗯哼,她蘇應桐算是交代了。
這個黑衣人真是來者不善啊,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爲何?
顧不得蘇子萱怕得眼淚流滿臉,整個妝容花得不像樣,卻又哭不出聲,實在是很慘,可是蘇應桐此時還是非常鎮定的,危機關頭,還是自己的腦袋可靠,必須得保持清醒。
“閣下此言差矣,既然已是湘原王妃,本妃就是湘原王府的人,就不勞煩閣下了,至于幫忙……”蘇應桐瞥了眼柱子上的毒镖,語氣冷下來,“閣下的準力很好,本妃算是見識了。”
“哈哈哈!哪裏哪裏,在下隻是想和蘇小姐切磋切磋而已,别無他意,蘇小姐果然是深藏不露,在下佩服、佩服!”話雖如此,蘇應桐卻絲毫聽不出他所謂的“佩服”來。
緊緊的握住拳,蘇應桐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這厮一直語言挑釁不說,還要強帶污蔑她的名聲,絕非善類。
“閣下言重了,如果是爲着切磋這等小事,還犯不着找到本妃。”意思就是,你還沒資格。
黑衣人的目光變得冷厲,放在蘇子萱脖子上的匕首像是不經意般輕動了一下,就見到蘇子萱慘白的臉更加的灰白,仔細再看,她的脖子已是細血慢流。
蘇應桐撇過頭,不去看蘇子萱的臉,“蘇小姐是要入宮的人,遠客來訪,閣下不會如此不敬重西靈天子吧?”
“遠客來訪?”黑衣人卻是奇怪了,手不覺放松一些。
“不是麽,雖說單平與西靈相鄰,不過閣下千裏之外而來,想必也是路途遙遠。”蘇應桐滿意的看着黑衣人驚愕的眼光,就是他蒙着臉,可她也能猜得到,此時他臉巾下的臉色一定不會好看到哪裏去。
“湘原王妃果然是聰明絕頂,在下真心佩服……”黑衣人收起了匕首,語氣較之前确實是真誠了許多,蘇應桐卻大感情況不妙,現在的情況似乎有點失算了,既然撕破了臉,她擔心……
“既然在下意圖暴露,蘇小姐又不領情,那沒辦法了,就請蘇小姐跟在下走一趟吧。”
“你想怎樣?”
“沒怎樣,既然蘇小姐不配合,蘇宰相又諸多托辭,反悔于在下,那就請蘇小姐代父請罪了。”言語輕松,好像說的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氣的蘇應桐差點控制不住爆揍他一頓,“自嫁入湘原王府,本妃就與相府再無關系,真正的蘇小姐在此,閣下的目标不應該是本妃。”真是好笑,她沒得到過相府一絲一毫的好處,現在卻要她替相府背黑鍋,哪有這樣的好事?
“蘇小姐誤會了,在下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面前寒氣掠過,蘇應桐一側身避開黑衣人的攻擊,好呀,還直接動手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算你倒黴了!
擡手擋開黑衣人的拳頭,蘇應桐一扭身,翻至他的身後,從頭上拔下銀針,正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想不到黑衣人的動作倒是挺快,一瞬就反應過來攻向她腰間,蘇應桐目光一緊,身子向後一縮,避開他的手,同時飛起一腳,踢中他的下颔,黑衣人吃痛,也不遲鈍,伸手就握住她的腳跟,蘇應桐大火,女人的腳也是你能随便碰的?
左腳腳尖點地,蘇應桐借力而上,一個三百六十度大旋轉,右腳重獲自由,趁着黑衣人脖子劇痛,再次拔下銀針,瞧準了他後頸的穴位就是狠命下針,“啊!”黑衣人果然忍不住痛慢了下來,想必他怎麽也沒料到蘇應桐還會穴位攻擊,不論人的武功多高,穴位都是最脆弱的,這足夠蘇應桐反敗爲勝了。
一個反手擒拿将黑衣人摔地上,蘇應桐反扣着他的雙手冷笑道:“閣下有上進心是好事,可也不能操之過急是吧?想跟本妃切磋,還是回去再認真練幾年來的穩妥,你說呢?”
黑衣人目眦欲裂,想來他應該也沒料到自己會敗在一個小女子的手裏,這與之前的盛氣淩人比起來,簡直就是諷刺。無奈又翻不了身,實在有夠丢臉。
蘇應桐勾了勾唇,都說了叫你小心的,是你自己大意,能怪得了誰?這就是看輕别人的下場。正想把黑衣人綁起來,蘇應桐突然停下手來,擡頭環視四周一圈,太安靜了,總覺得不妥。是她的錯覺,還是自己太敏感了?
搖了搖頭,蘇應桐把注意力放在黑衣人身上:“說!你是誰?誰派你來的?目的是什麽?”
“……”
好,不說是吧,以爲我拿你沒辦法?蘇應桐手下一用力,果然見黑衣人痛得咬牙流汗,可終究是個漢子,始終沒有痛呼出聲。
這點蘇應桐倒是挺賞識的:“好,有骨氣!你不說也沒關系,我倒要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這麽高大一男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需要這麽遮遮掩掩?”
“你敢?”
“有什麽不敢的?我還可以……不要怪我!”
正想把黑衣人的臉巾扯下來,蘇應桐突然一把揪起他擋在自己面前,空氣中幾聲氣流刺破過後,又是一聲悶哼,黑衣人額角的冷汗愈加的多了起來。
再看他的胸膛,果然中招。
蘇應桐呆住:“有沒有搞錯?原來你還有同夥的?看吧,這是何必呢。”
黑衣人:“……”
蘇應桐暗笑。可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爲一下子就有三人不知在哪個角落蹦了出來柱子般站在她面前,看他們的打扮,準跟這黑衣人是同夥。
三對一,她的勝算有多大?對方的武功又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