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子,人家叫蘇應桐,改名字好久了呢,你不知道?”
“你、你……”刁蠻公主被蘇應桐的得過且過氣得臉都腫了,“蘇應柔,你存心和我作對!”
“蘇應桐。”
低沉而磁性的男聲從外面傳來,三個女子面面相觑,還是蘇應桐反應快,一聽便知是宮鏡域的聲音,笑得就更放肆了,“你聽聽,你二哥都知道人家的名字是蘇應桐呢,人家可沒有要和你作對哦,生那麽大的氣幹嘛呢,看看,氣得皺紋都出來啦!”
刁蠻公主忙雙手遮面,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應桐一臉笑容的掀開簾子,看見宮鏡域白馬王子般騎着駿馬伴在窗外,眼睛都亮了,第一次對他笑得如此真誠,“二少,有事嗎?”
宮鏡域看着她嘚瑟的小樣兒,眸子的光彩如寶石般透亮,笑容更是明淨如月,似乎一切瑣俗都能融化在那燦爛的笑容裏,心底便湧上一陣柔軟,“你們沒事吧?”剛才吵鬧的聲音方圓百裏都能聽到。
“沒事沒事,我們相處得很是愉快呢!”蘇應桐看了一眼刁蠻公主,說道,“公主,你說是嗎?”
“是啊,二哥,我們挺好的。”宮美君可不敢對宮鏡域發公主脾氣,再說,她已經答應了她的皇帝大哥不能闖禍的。
看着宮美君順從的小綿羊模樣,蘇應桐多少有點意外,宮美君連皇帝都不怕,對宮鏡域倒是挺顧忌的嘛。
“我們就玩玩而已,能有什麽事呢,”蘇應桐聳了聳肩,又對虹琴說,“虹琴姑娘,你說呢?”
虹琴連眼都不敢擡,更别說回答宮鏡域了,隻胡亂應了一聲,便躲在宮美君身後。
蘇應桐隻當虹琴是不好意思,便要放下簾子,“那我……”
“等等,”宮鏡域阻止了她,從馬背上取下水袋給她遞過去,“剛才見你沒喝多少水。”
“我不……”她不喜歡喝水袋裝着的水,總感覺有股怪味兒。
“不是水,是新葉茶。”
哦,那就另當别論了。蘇應桐嫌棄的臉色一收,笑得和藹可親的雙手接過:“那就謝謝二少啦。”
宮鏡域眸底閃過一絲笑意,淡淡的應了一聲,便一夾馬腹,策馬奔到隊伍前方。
蘇應桐看着他白衣飄飄的背影出了神,連連在心裏歎着,原來會騎馬這麽拉風!不行,她也要學!
“蘇小姐,王爺對你真好。”見車裏沒有别人,虹琴便直呼蘇應桐爲蘇小姐,語氣頗爲羨慕。
“有什麽?我二哥是怕我們渴着了才拿水袋過來的,又不是爲她一個人,”宮美君不屑的說道,“這些事我二哥可是不常做的哦,要不是我在車上,他才不會管那麽多呢。”
“美君,”見宮美君說得直白,虹琴不好意思的拉了她一把,邊朝蘇應桐歉意的笑笑,又對宮美君說道,“對了,你是怎麽找到我們的?”成功的轉移了話題。
對這個,蘇應桐也是挺好奇的,她也是對出行的路線絲毫不知情呢,宮美君一個小姑娘是怎麽自己找來的?
“套我三哥的話能有多難?”宮美君的小臉又躍上幾分得意。
蘇應桐搖搖頭,宮淩霄這個大嘴巴!
“蘇小姐……”
“虹琴,”宮美君一把拉着虹琴,對她使了使眼色,故意揚高了聲音道,“對那些心腸歹毒的人還是少理爲妙,不然小心倒大黴!”
虹琴不好反駁宮美君的話,隻能尴尬的朝蘇應桐笑了笑,不再出聲。
倒是個善良的姑娘,蘇應桐想着,至于宮美君,聽小喚說過以前蘇應柔差點就讓她成了和親公主,想來她對自己一定恨之入骨了。
唉,皇帝兄妹都不是好惹的,偏偏自己就都得罪了,阿彌陀佛,保佑她一路平安!
懷着忐忑的心情一路無言熬到了傍晚,他們一行人總算到了離京最近的城鎮,停在一座大宅前。
蘇應桐快悶死了,馬車一停下,便迫不及待的往下跳。
“公子,小心點,”青竹知道自己主子的性格,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上前想服侍主子下車,怎麽知道還是遲了一步,蘇應桐早已跳了下地,“公子,你又這樣了。”
“粗鄙就是粗鄙,”宮美君在婢女的服侍下下了車,嘲諷的斜了蘇應桐一眼,“舉止粗魯至此,簡直丢盡了宮家的臉!”
“是嗎?”蘇應桐上下打量了一眼宮美君的男裝,毫不客氣的回道,“堂堂男兒下個馬車都要人扶,娘炮!”
“蘇應柔!”宮美君氣得胸圍增大一圈,差點就眼前一黑。
虹琴忙扶了她一把,在她耳邊低語道,“美君,聖上看着呢。”
聞言,宮美君看了看幾米開外已經下了馬的皇兄,隻能憋住氣,一甩袖,走了過去,“大哥,她又欺負我!”
宮易臨沉默的看着宮美君,又看了一眼蘇應桐,冷冷的說道:“美君,不要鬧事。”
“我鬧事?”宮美君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哥,怎麽連你都幫着她!”
宮易臨瞪了她一眼,見她低頭不做聲,才擰着眉走了進去。
宮淩霄也是一臉的無奈,“唉,女人就是麻煩!”也跟了上去。
宮鏡域隻看了蘇應桐一眼,什麽也沒說,也進了大宅。
宮美君隻好又拉着虹琴抱怨,邊瞪着蘇應桐,邊跺着腳進了大宅。
蘇應桐倒是那麽多人中最輕松的一個,本來還挺忐忑的,見了今晚的住宿條件後就什麽都不管不顧了,雖然跟着他們是受氣了點,可是吃得好睡得好啊!就沖這點,她就該大量點,不要跟這個刁蠻公主計較。
宅子不知道是他們哪一位在民間的産業,反正老管家看到這幾位公子駕臨時熱情得不得了,健步如飛的裏裏外外打點着,像是瞬間回到年青。
見青竹和衆多婢女正要把主子的東西往宅子裏搬,老管家忙叫宅子的下人把活接了過來,直言屋裏的幾位公子身份尊貴,怕宅子的下人粗手粗腳的服侍不好,粗活就交給他們幹,公子帶來的人必然是要在公子跟前好好服侍着的。
青竹有點受寵若驚,她們這些跟着公子的下人居然也有被人讨好的一天。
縱是有點不自在,青竹還是被幾位婆子點頭哈腰的領進了爲蘇應桐安排的小院,她們遞着笑臉問青竹應該怎樣擺放主子的東西,也不讓青竹動手,見她手指向哪裏,便整齊麻利的把東西擺放好。
青竹有點暈眩了。
蘇應桐進院時,就看到青竹這樣傻呆呆的站着。
她上前敲了一下她的頭,“青竹,幹嘛呢!”
“公子,”青竹小臉一紅,爲自己的那點小虛榮羞赧,“公子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我想泡澡,坐了一整天的馬車,累死了。”蘇應桐舒展了一下筋骨。
“那我……”
“讓奴婢們來吧,”幾個婆子争着應了下來,本來見青竹穿着不俗就猜想這小姑娘應該挺得主子喜歡的,一見眼前這位俊逸不凡的公子待她如此的親和,就更堅定了心中的想法,态度也更謙卑了,“公子請稍等,奴婢這就爲公子準備熱水。”
“那就謝謝你們了。”蘇應桐習慣性的笑着道謝。
“不敢不敢,服侍公子是奴婢的福份,”想不到公子如此有禮,幾位婆子手腳都不知往哪放了,道了一聲謝就出了小院,沒多久就搬來幾桶熱水,将屋裏的浴桶仔仔細細的清洗過,再滿了水,把各類花瓣精油有序的擺放在旁邊,拘謹的對蘇應桐說道,“都準備好了,公子可以沐浴了。”
蘇應桐對青竹點了點頭,就滿心歡喜的進了浴間。
青竹明白主子的意思,送幾位婆子出去時掏出幾兩碎銀給她們遞過去,她們抑着激動左右推卻了一下,便欣喜若狂的接過,說了好些好話,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青竹回到屋裏,找出一套新的男裝遞進浴間,才剛退出,就聽到院子裏傳來一聲清脆的童聲:“母妃!”
蘇應桐愣在浴桶中,以爲自己産生幻聽了,直到青竹壓低了聲音低呼:“小世子,王妃在沐浴呢!”
“我想見母妃。”
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蘇應桐幾乎能想象小朋友跑起來時活潑可愛的萌樣,心裏一暖,忙加快了手腳,随便洗了一下就起身,散着頭發,披了件中衣就迎出去。
“母妃!”
剛走出浴間,就有一個小身影向她奔過來,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小朋友一把抱住了大腿,小家夥的臉蛋磨蹭着她的衣服,軟軟的童聲說道:“母妃,還以爲你要食言,不來送小喚了呢!”
蘇應桐心裏軟了一塊,她蹲下來抱着小朋友,貼着他的小臉,像是很久沒見了似的,聲音有點哽咽,“母妃從沒騙過小喚,是嗎?”
“嗯嗯!”小朋友熱情的應着,烏黑的大眼望着蘇應桐,笑得咪咪的,眼裏滿是愉悅。
蘇應桐就笑了。
小朋友也跟着笑,小手把玩着她還帶着水的長發,把臉埋進她的頸窩,享受的用小奶音說:“母妃真香。”
蘇應桐笑得更歡了,她怕癢,扭了扭脖子,“這麽小就會哄女生了,以後長大了可怎麽辦?”
知道蘇應桐怕癢,小朋友更用力的蹭着蘇應桐的頸窩,玩得不亦樂乎。
蘇應桐笑着躲他。
這樣被他小小軟軟的身子抱着,他的小手自然的抓住她肩膀的衣服,把自己融入她的懷抱,完全是依賴的姿勢。
究竟對一個人有多信任,才能這樣毫不設防的對她親近?
想到以後或許再也看不見他,蘇應桐眼睛有點發酸,她眨了眨眼,擡眸,就撞進一個幽邃平靜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