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殿下。”
“免禮,蘇姑娘今天怎麽樣?”
“回殿下,蘇姑娘還是沒吃多少東西,今天一整天都坐在窗邊,也不想出房間。”
“知道了,下去吧。”
“是。”
随着宮女腳步聲遠去,有人在外面小心地敲了幾下門,良久,沒聽到回應,那人便道:“小桐桐,我進去了。”
還是沒人應。
月胤初,不,是夜天幕,他推開門走進去,房間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生氣,咋一看像是沒人居住,他走到最裏面,才看見女子背對着他坐在窗邊,呆滞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夜天幕心裏不是滋味,她來到澤豐已經好些天,剛開始還會說幾句話,到現在是一句話也不多說,他都不知道多久沒聽過她的聲音了。
難道宮鏡域對她的影響真有這樣大。
現在的她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他看着心裏難受。
夜天幕走到窗前關了窗,在蘇應桐身邊坐下,蘇應桐終于轉頭看着他,目光是渙散的,與他的視線完全沒有交流。
夜天幕問她,“怎麽不想吃東西?”
蘇應桐把視線移到他臉上,看着他許久,才聽進他的話似的,緩緩搖頭,又望着别處,腦子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夜天幕一把拉過她,“跟我出來。”
蘇應桐差點跌在地上,夜天幕忙扶着她,見她仍是沒有半分活力,被他如此對待居然也沒有生氣,心裏的不安逐漸加重,這樣的蘇應桐,他不喜歡。
“蘇應桐,你能不能有點骨氣,不過是被利用了,用得着這樣半死不活的?”夜天幕恨鐵不成鋼的搖着她的肩膀。
蘇應桐終于有了反應,她眼裏慢慢透出幾分濕潤,嘴唇微張,說出沙啞的聲音:“夜天幕,你能不能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夜天幕頓住,他放開她,“好,小桐桐,你要靜多久,我都能等。”
出去時順手關了門,吩咐門外的宮女,“好好照顧蘇小姐,蘇小姐有任何需要都要滿足,有事要來報與朕。”
“是,殿下。”
直到再也聽不到腳步聲,蘇應桐才動作僵硬的坐到床上,她把頭埋進膝蓋,隐隐有抽泣的聲音傳出。
其實她并不是沒有知覺的,這幾天有多難熬隻有她自己知道。
日夜不能入眠,閉上眼睛就看見宮鏡域朝她舉起劍,最後滿身是血的卻是他,他倒在山崖下,身上流出的血能濕了黃沙,她每次都被這樣的血腥吓醒。
在知道被他如此利用的那一刻,她對他是真的恨,恨不得他死了才好,然在夢裏見他真的倒下了,吓醒的時候心裏都會窒息。
蘇應桐才知道,失了心是這樣可怕。
割不斷,放不下,可也無法再靠近。
恨自己太過愚蠢,宮鏡域一切都是爲了西靈的利益,而她是蘇志晖的女兒,他怎麽會對自己動情,就算是有幾分喜歡,又怎能抵過殺兄的仇恨。
她太高估自己了,以爲在他眼裏她是特别的,而隻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
看清了事實,蘇應桐隻覺滿世界都是絕望。
她不想再留在這裏,她要回二十一世紀。
想清楚了,蘇應桐抹去淚水,進洗涑間洗了個冷水臉,看見銅鏡裏的人面無血色,好不容易長點肉的小臉幾天便瘦下去,顯得眼睛更大了,卻是無神呆滞的,黑眼圈大得吓人,整個人比她剛穿過來時還要難看。
這個樣子,她自己看了都要嫌棄。
拍了拍臉蛋,蘇應桐努力打起精神,走到門口打開門,門外守着的宮女便向她行禮,“奴婢見過蘇姑娘。”
“我想出去走走。”
“蘇姑娘請。”殿下說過,隻要不出宮,這宮裏沒有蘇姑娘不能去的。
蘇應桐走了出去,陽光灑在她臉上,她捂着眼睛好一會才适應過來,嗅着空氣中的花香,有微風輕輕拂在臉上,蘇應桐深呼吸一口氣,心裏的憂郁散去不少。
出了門就是花園,看得出夜天幕給她安排的宮殿很不錯,環境優美而且安靜,來了這麽久也沒見過不相關的人。
蘇應桐在花園的石凳上坐下,後面跟着的宮女忙給她鋪上軟墊,“我想見你們殿下。”
宮女服侍這位姑娘好幾天,還是第一次聽她說話,她愣了好一會,“奴婢這就去禀報殿下,姑娘請稍等!”她進宮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殿下帶陌生女子進宮,還安排在最好的理福殿,心裏猜度這蘇姑娘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就算身世平凡,可她得到殿下的垂青,指不定哪天就能獨寵後宮。
夜天幕接到宮女的禀報,心裏喜悅,扔下奏折就大步走向理福殿,路上一直掩不住滿臉的笑容,讓身後的宮女吃驚又好奇。
怪不得殿下一直堅持不立後,看來早就有了人選!
夜天幕很快就來到理福殿,他看見蘇應桐在花園裏賞花,陰霾多天的臉終于晴朗,他走過去坐在她對面,“小桐桐,你找我?”
夜天幕的熱情讓蘇應桐很不習慣,現在的夜天幕不是月胤初的樣子,褪去易容的外表,真實的他長得也不差,可是蘇應桐對這樣陌生的臉很不适應。
易容真的很神奇。據說以前因爲蘇應柔,宮美君差點就做了和親公主嫁與澤豐太子爲妃,那時的澤豐太子,就是現在的殿下,可中秋時在西靈皇宮裏宮美君卻認不出他,至于在華林寺宮美君爲何又認出來了,這就不得而知。
蘇應桐調開視線,問道:“殿下,澤豐可否有圓一大師一樣的世外高人?”她不知道回去的方法,隻能找奇人指點,而她也相信因果緣由,她無端端來到這裏,自然也有回去的方法,隻是現在暫時找不到罷了。
等她找到,她就可以回去了,那個時候,這裏的一切便與她無關。
想起宮鏡域俊魅冷漠的臉,蘇應桐心裏尖銳的痛,她還需要些時間去忘記。
“高人?你找高人幹什麽?”夜天幕不解。
“有些問題需要解答一下,殿下可否幫我引見如圓一大師一樣的高人?”西靈她是不想回去了,而且圓一大師也說過天機不可洩露,她也不想作無用功。
“小桐桐……”
“殿下,叫我應桐吧,”蘇應桐道,“人言可畏,我現在真的很累,不想再得罪你後宮的妃子。”雖然夜天幕的妃子也沒幾個。
聽見蘇應桐客氣的叫他“殿下”,夜天幕面容沉了幾分,再聽見蘇應桐的解釋,心裏便踏實了,小桐桐不是故意要與他生份的。
“好,應桐,”夜天幕很遷就她,“要說到世外高人,還真沒誰比得上西靈的圓一,可也不是沒有,隻是沒有圓一精通天文地理,你有什麽問題不妨直說,整個澤豐國能人異士多了去,還怕解決不了?”
“不用精通天文地理,懂易學相蔔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