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應桐打開了小包裹,裏面都是各式樣的小衫小襪,做工很是精細。
“趙夫人也是有心的。”
青梅也在一旁道:“可不就是,趙夫人每次都是親自前來,跟奴婢問了王妃的好,也不敢打擾王妃便回去了。”
“有什麽打擾不打擾的,趙夫人就是拘謹了些。”蘇應桐讓青梅把這些個針線收好,問道:“府上住了幾個穩婆?”
“回王妃,住了六個穩婆,都是京都有名的接生婆,幫許多高門夫人接生過,王爺也接見過,查了背景底細的。”
青梅剛剛說完,幸兒就進來緊張道:“王妃,宮裏派了接生的嬷嬷到府上!”
蘇應桐一擡眉頭,青梅已經問道:“可是在外院,派了幾人,是皇上所派?”
“正在外院林總管待見着,幾位公公帶着一位嬷嬷,奉太後懿旨,請王妃前去接旨。”
青梅有幾分亂了方寸:“偏是趁着王爺不在府上,王妃,可是要拒……”
“既然是天後懿旨,又怎好拒旨,沒事,我出去吧。”
青梅也鎮定下來:“林總管可是在外院?”
幸兒答了是。
“王妃,那我們也慢走些,不着急。”青梅很快就幫蘇應桐梳妝好,和幸兒一邊一個扶着蘇應桐出去了。
信子雨柏幾個也緊張的跟在後面。
蘇應桐真就不急,才出了後院就看到太妃從另一條道繞過來,看見蘇應桐大着肚子走在路上就道:“應桐你怎麽出來了?母親出去接旨便好,你快回去。”
蘇應桐安撫道:“母親,太後懿旨應桐怎能不去接旨,沒事的,我身邊還有這麽多人在呢。”
太妃想起蘇應桐當初流着血被湘原從皇宮中抱回來時的樣子,她心裏就有不好的預感,态度也有幾分強硬道:“母親也是這王府的主人,總不能說一定要王妃去接旨,而且太後這明顯是意圖不軌,青梅,你快服侍王妃回去。”
青梅本就不想讓王妃出去,聽了太妃的話便應了是,勸蘇應桐道:“王妃,我們就先回去吧?”
蘇應桐拗不過:“那應桐就仗着這孕肚嬌氣一回了。”她也甚少見太妃這麽強硬,而且對太後竟也沒有了往日的包容。
想是即便像太妃這樣一心向佛與世無争的人,一旦知道有人要對自家人不利,是無論如何都無法不計較吧?
太妃催促丫鬟服侍王妃回去,看到蘇應桐走遠了幾步才領着幾個媽媽出外院了。
到了外院隻見林總管在給公公陪着好話,太妃一眼就看到這正是太後宮中的公公,也是宮裏的老人了,最是欺軟怕硬的牆頭草。
太妃陰霾的臉就換上幾分笑意,“還當是李公公,原來是太後宮中的肖公公呢,公公這是帶了太後懿旨?本太妃來遲了,望太後恕罪!”見懿旨如見太後。
太妃領着一衆仆從跪下了,“臣婦,恒太妃,接旨!”
肖公公卻沒宣讀懿旨,一臉不爽的問道:“太王妃,難道王妃不在府上?”
“公公說笑了,應桐也有八個月的身孕了,正是躺在床上養胎的時候,這太後懿旨,本太妃接旨也是一樣的。”太妃看上去仍是笑意盈盈的。
那肖公公卻是沒有作罷,仍是道:“這是太後賜給王妃的接生嬷嬷,在宮裏幫許多妃子貴人接生過,太妃仍在病中都記挂湘原王府,指派了接生婆前來給王妃接生,王妃卻不把太後懿旨放在眼内,王妃眼中可還有太後?”
太妃看肖公公一副不會作罷的模樣心裏就提起來,太後果然是來者不善!
“本太妃雖許久沒進宮,可仍舊是湘原王府的太王妃,難道就接不起太後這懿旨,太後如今給湘原王府指派了接生嬷嬷,可見對王府也是關心着,又怎會計較懷胎八月的湘原王妃是否能前來接旨……肖公公跟在太後身邊久了,難道還不清楚太後的性子麽?”
話說到這份上,若公公要繼續刁難,就是認了太後的性子計較,而且顯得自己跟在太後跟前多年竟對主子的脾性一概不知,或者更嚴重些,可是說是仗着主人勢在權貴跟前拿喬。
肖公公臉色難看起來,以前隻當太王妃是個不管事的,不想太王妃出面也會有如此厲色的時候。
不敢多說,宣讀了懿旨才道:“那黃嬷嬷就留在府上了,太後等着聽王府添丁的喜訊,奴才也在此先恭喜太妃了。”
太妃接旨謝過太後娘娘恩賜。
肖公公才擡着頭帶人走了。
林總管跟在一旁送公公出府,到了門口從袖裏拿出幾張銀票來:“公公拿去吃些小酒。”
肖公公也不推卻,熟練的把銀票揣進懷裏,“告辭。”
“公公慢走。”笑着道别。
看着馬車遠去,在街角拐彎不見了林總管才“呸”了一聲,“就一個閹人,也敢在太妃跟前狗仗人勢!”
太妃将懿旨給了身旁的常媽媽,那黃嬷嬷就對太王妃行了禮:“奴婢見過太王妃。”
太妃淡淡笑道:“嬷嬷多禮了,怎麽說都是宮中出來的人,真是勞煩嬷嬷了。”
“太妃折煞奴婢了,太後有旨,奴婢自然會幫王妃平安接生小少爺。”
太妃道:“本太妃正在愁着府裏的那些個民間尋來的穩婆是否妥當,太後就派了嬷嬷前來,真是及時雨!嬷嬷初初來到,還請先到廂房稍作歇息,晚些再讓奴才們引你去見王妃吧。”
黃嬷嬷自然不敢多說:“謝過太妃體恤奴婢。”
常媽媽便讓人領着黃嬷嬷下去了。
林總管才進來在太妃跟前道:“太妃,這如何是好?”什麽宮裏出來的接生嬷嬷,皇上還沒有子嗣,這接生嬷嬷在宮中能懂什麽,懂得的都不過是些肮髒手段罷了!
太妃自然也知道這其中厲害,她一向平靜的眼眸也現出殺機,“等王爺回來再與王爺商量吧。”人送來了就要留,可到底是要防着。
當初在宮中應桐就險些流産,好不容易才保住胎兒,太後若還想使什麽幺蛾子,那别說是湘原,就連她也不會再忍氣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