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曲這麽急着找你,是不是又出事了?”暮留突然有一絲害怕。
男人閉着眼,很疲倦的接道,“嗯。”
“怎……怎麽了?”
“帝君之劫提前到了兩千年之後,連曲也距離大限還剩一千年。償”
暮留不禁踉跄了一下。
一千年的時光,在神魔悠遠的生命中,就隻和人族過一年差不多。
這兩千年的時間,這樣來說也僅僅隻是兩年。
所以,重離必須在一年之内離開九歌。
這麽來說,他和夕歸,也一樣隻剩下一年了吧。
“我與舞雩将在三天之後,訂親。”
看看他,當他卸下盔甲,那面具之下,也隻剩無奈和疲憊。
暮留現在真的很心疼這個男人。
但還是假裝輕松的調侃他,“行動派啊你,我肯定沒你這麽快。”
“……”
“幫我把她叫來,好嗎。”男人微微開口,聲音是那樣的飄渺無力。
暮留斂了笑意,轉身出去,“好。”
九歌到這裏幾乎用了人生最快的速度。
她到的時候,男人的靈術已經恢複過來了。
但還是在金蓮上躺着。
九歌急得飛身過去,“夫君。”
男人扯出一抹笑,拉着她的小手,“來,夫人,陪爲夫躺會兒。”
九歌乖巧的躺下。
拉起男人的手,剛要開口,“夫君你――”
男人就突然把她抱到了身上。
強勢纏綿的吻落下來,男人閉着眼,似乎想要這一刻死去。
這一吻,幾乎是九歌與重離最後的溫存。
這吻,似乎,就是兩人命運的分界點。
男人用力的抱着九歌,似乎想将她柔進自己的身體。
我本與你命無情路,又如何去一起,走完餘生。
這短短十八年,更是我從老天的手中搶來的。
我已知足。
九歌的背後,男人手中淡金色靈力凝聚,緩緩壓下來……
瞬間就失去了知覺。
收起靈力,緊緊抱着她,看着她近日憔悴的小臉。
傻瓜,我會有什麽事。
除了你,沒人可以傷害到我一絲。
又抱着她,說了好久的話。
……
看到外面的天都黑了,男人終于停了下來。
看着她,這是不是最後的時間了。
其實,我真的,舍不得你。
……
男人抱着九歌,一步步走回了重華宮。
把九歌放在榻上,看着她的眉眼,深深的閉上眼。
轉身離開。
卻被一隻小手拉住了袖口。
忍住不去回頭,伸手輕輕的掰開她的小手。
甚至都不敢再多觸摸一下。
生怕多看一眼,就忍不住的多去傷害她一點。
……
九歌再醒來,第一刻就沖了出去。
卻發現自己在重華宮。
急忙跑到了九阙宮去找夫君。
昨天明明見到了,怎麽又不見了?
到了九阙宮門口,想要直接走進去,卻被方青攔了下來。
九歌也沒感覺什麽,問道,“方青大哥,夫君回來了嗎?”
方青恭敬又有些疏離的答道,“君上已經回來了。”
九歌淺淺的笑,想要走進去。
方青與幾個暗衛卻将她攔了下來。
“你們要幹什麽?我要去找夫君。”九歌不明所以的看着攔下她的幾人。
“君上現在不方便見姑娘。”
九歌急着找男人,也沒注意到他們的稱呼。
“爲什麽?”九歌簡直蒙了。
方青幾人都沒說話。
九歌驚恐的猜測,“是不是夫君出事了?受傷了?”
幾人還是,不說話。
九歌急得去拽方青的手臂。
“方青大哥,你告訴我夫君到底怎麽了?”
方青面無表情,“姑娘請自重。”
這下九歌注意到了。
松開了抓着他的手,重複道,“姑娘?”
這下方青又不說話了。
九歌突然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而且看幾人的異常,不好的感覺就越來越多。
想要趕緊沖進去,幾人就是攔着她。
小臉認真的看着他們,幻化出一把劍,指着幾人,冷聲道,“放我進去。”
方青看着那把劍,心中不免郁悶。
真的要來了嗎。
九歌順着方青的目光看下去,發現手中的劍怎麽從來沒見過。
卻又有着極大的熟悉感。
劍身上,刻着幾個古老的文字。
九歌一點也不認識,卻又好像認識。
長離劍。
也不管那麽多,對着幾人再次道,“放我進去。”
幾人有些猶豫,還是擋在面前。
九歌真的生氣了,對着幾人就真的開始進攻。
幾人也不敢還手,隻是生生躲避着。
方青一直在一旁看着,也沒說話。
眼看着一劍橫掃過去。
九歌不知道爲什麽,就十分了解這把劍。
知道就算現在還沒發揮十分之一,卻還是會直接殺死那幾個暗衛。
九歌心中,隻是想讓他們讓開,沒有想傷害他們。
可是劍到了那裏,也收不回來了。
隻好心道對不起。
卻突然發現,幾人隻是暈了過去。
那劍好像真的能通她的心是似的。
方青上來擋着她,九歌一劍劈過去,他雖也閃躲,卻也在胳膊上劃出了長長一道血口子。
九歌咽了一口吐沫,“讓開。”
方青還是擋在那裏。
九歌生氣,喊道,“方青,你是不是有病!你再不滾開我就真的殺了你。”
看他還是不動。
九歌捏了一個訣直接将方青困在裏面。
向裏面走去。
方青道,“勸你還是别去。”
九歌隻當他在放屁。
又出現了一堆暗衛擋住她。
九歌真的有些脾氣不好,揮劍直接殺了三個。
剩下的人還是堅守着崗位。
深洗一口氣……
衆暗衛就發現九歌人不見了。
一晃,九歌就出現在了九阙殿。
外殿,好多個女人在一起談笑着,主座上好像還有男人的氣息。
幾個女人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她。
低聲談論着,“君上終于玩夠她了。”
九歌也不理她們,走到内殿。
那個她和夫君一起住了好久的寝殿。
雙眼微紅。
她真的不敢推門。
手剛剛放上去,就敏銳的捕捉道已經被人下了結界刻意隐藏的聲音。
慢慢收回手。
在門前站着,迷茫的站着。
這是怎麽了,她是不是還沒醒。
良久不動一下。
那些女人都圍了上來,叽叽喳喳議論着。
九歌一個眼神過去,全都噤了聲。
九歌還是在那裏站着,指甲深深陷進手心,一片濡濕。
倏地,擡腳直接踹開了們。
榻上,活色生香。
女人的嬌――喘,男人的低吼。
全都刺激着九歌。
男人回頭見是她,慢慢停了下來。
下榻,慢悠悠整理着衣服。
九歌長劍指着榻上的女人,還有殿外的女人們。
聲音冷如萬丈深淵中的寒冰,“重離,你什麽意思。”
男人溫雅的笑着。
九歌現在看來就是滿滿的衣冠禽獸感。
男人淡淡開口,“如你所見。”
九歌低着頭,半晌,才有了動作。
怒火中燒。
一眨眼,内殿就遍布血液。
那些女人悉數被斬殺。
死相極慘。
尤其是榻上的女人。
九歌指着重離。
後者笑着,聲音溫柔像羽毛一樣輕輕刷着九歌的弦。
“九歌,殺了爲父的女人,你是想再補償爲父幾個你的後娘。”
九歌笑了,“爲父?”
“你這個父君就是這麽禍害女兒的?父君,我們這叫什麽?亂――倫嗎?”
“之前的事――”,男人邊說邊坐下來,手輕輕拂過榻上女人那一攤血肉。
擡頭笑着看着她,“是爲父不對。”
又站起來走到那一堆女人屍身前,緩緩道,“你要什麽,爲父都給你。”
擡手收了那些屍體,扔到了外面。
不待九歌開口,繼續補充着,“就是不能愛你。”
“那你寵我。”
“不可能”
九歌道,“那我要你死。”
男人轉過來,伸開雙臂,“來吧。”
有那麽一刻,九歌感覺,他還是之前那個夫君。
張開雙臂,溫暖的胸膛永遠護着她,愛着她。
可是,現實永遠和想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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