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你怎麽不上天(一)
下一秒她突然湊上來吻上他的唇。
席钰在觸碰到他唇畔的那一刻感覺是那麽不真實,恍如夢裏。她苦苦愛了這男人十幾年,他卻一直一直拒她于千裏之外,他還說永、不、相、見?!他究竟要讓她的心疼到何種地步才肯罷休?
她趁他萬分震驚還沒反應過來時她當即反手摟住他的脖子,身子更緊的貼上去,狠狠壓住他。
禁欲如他又如何,她偏不信他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她生澀地伸出舌尖描繪他唇形的美好,聞人翊的唇涼而軟而滑,說不出的感覺,她忍不住咬咬舔舔...
聞人翊驚愕地睜大雙眼,被水浸染過的眸子更顯清透,似雪山之上被風吹過的碧藍長空。他有一瞬間的僵硬,下一瞬,他抱着她筆直逆水沖上去。
嘩啦水響,半空中有水柱四處散開,在星空下劃開美麗的弧線。
兩人平穩落于河岸上,席钰被他突然的舉動吓得把頭埋在他懷裏,連連嗆出幾口水,本該飄逸的秀發現在全都濕哒哒黏在臉上,沾上淤泥的青衣上還有幾許水草,哪還有半點清水出芙蓉,妥妥的污水出女鬼!
相較于她的狼狽,聞人翊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白衣濕透卻是纖塵不染,自蓮心生卻臉色雪白。
對于她剛才非禮他的行爲,席钰非但不覺得愧疚,反而留戀地盯着他的鮮嫩可口的唇,想着再來個梅開二度。
感受到她灼熱的視線,他的眼神不自覺地也落在她殷紅的唇上,他心一悸,不由想到方才水中她軟香的唇攜着馥郁的芬芳貼上他的那一刻,那般輕輕松松便擊潰了他自以爲堅不可摧的壁壘,打破了他所有的平靜。
她那緊貼上來的身子如水般柔滑,肌膚相貼時,似月華流過,特别是在貼近心髒的地方,他自以爲塵封的心卻因她的靠近而狂跳不止。
他一直以來的自以爲是全變成了笑話,因爲她。
聞人翊像推開燙手山芋般推開她,背過身去,逼自己不去看她,他怕自己再看她,他的心會變的一發不可收拾,他怕他再看她,她會發現自己對她隐秘而深沉的情感,他怕他再看她,他會明知她最終不會屬于自己卻還控制不住想去擁有她。
被無情推開的席钰腳下一個踉跄一屁股坐到地上,屁股重重坐到堅硬的碎石上,一時間疼痛難忍,她不覺驚呼出聲。
“啊呀!”
聞人翊心下一凜,他忍住去扶她的沖動,不行,不可以轉身,他不能讓她看到他此刻的樣子,他不能讓她發現他對她那...隐忍濃烈的心思。
她無助仰頭卑微地望着他略顯單薄的欣長背影,無限渴望他能來關心一下自己,哪怕隻是看回頭她一眼,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她熱忱的心也随着時間的消逝而變得冰涼一片。
原來真的都是她的一廂情願,他沒有半點喜歡自己,一切都是她妄想出來的...什麽打賭...她在他面前永遠就像那跳梁小醜一樣!
自心底滲起的寒意凍結全身,冷的她不自覺掀動嘴角,“對不起,是朕唐突了,你走吧。”
他身形一震,莫然的恐慌一霎席卷而來,他突然覺得若他不做點什麽,他會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席钰扶着石頭站起,一點一點後退,表情木然而空洞,聲聲如空谷幽靈般缥缈,“朕會如你所願,離你遠遠的...”
身體仿佛被抽出了所有力氣,她感覺她這一生的勇氣都在這一天被用完了,她身子突然軟軟地滑落在地。
在她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也就是這最關鍵的一刻,在看見飛奔而來的他,她第一次在他那似乎永遠凝雪如冰華的臉上看到一絲不一樣的表情,那般複雜像是承載了巨大的傷痛,那一霎,她笑了,似一場悲壯的詩歌。
再次醒來是在她寝殿,天還沒亮,現在是後半夜。床邊圍着擔心不已的小喜子和沈宴,還有一臉事不關己冷漠臉的傅蔚仁,唯獨不見那人。
見她睜開眼,婦女之友沈宴伸過腦袋率先開口,“哎呀陛下喲,你可算是醒了,擔心死我們了,我們三人跟随你這麽多年,你一向強壯的像頭牛,頭一次見你暈過去,好稀罕。”
小喜子也跟着附和,“是呀是呀,奴才也是第一次見到呢,皇上您打小身體賊棒吃嘛嘛香,你這回好不容易暈一次,我們都很意外呢。”
席钰無語黑臉,“敢情你們還打算放炮慶祝一下是吧?”
小喜子和沈宴慌忙求饒,她擡手打斷他們,問道,“是美人國師送朕回來的嗎?”
兩人一同搖頭,“你想的美。”
她忍住踹他們的沖動,她咬牙道,“朕看你們是皮癢欠收拾了吧?”
他們忙跪下,“不不不,微臣&奴才皮不癢,您是從天上biu的一下飛回來的!”
“什麽?!你們敢騙朕,看朕不打死你們!”她氣咻咻地跳下床追着他倆打,一時間屋裏雞飛狗跳。
一番鬧騰後,平靜下來的席钰越想越不是滋味,小喜子和沈宴從來不會騙她的,這隻能說明她真是自己飛回來的,看來是美人國師施法送她的,這尼瑪畫風不對啊?她可以百分百确定她那一眼沒有看錯,他那痛苦掙紮的表情絕逼是喜歡自己的節奏呀!
既是兩情相悅,那他爲何不願接受自己,難道是他的小矜持,不好意思?也對,美人都會有那麽點不爲外人道也的小怪癖,正當她苦思冥想不得其解時,窗外突然掠過一道白影,不會錯,就是他!他肯定是放心不下自己,一直都在外面!
既然他喜歡矜持,那她就得更加不要臉!席钰連鞋都不穿,狂奔出門,四處張望卻遍尋不到他。她跑了一段路,腳心不知被什麽東西紮到,有血流出,鑽心疼。
她也不在意,繼續跑,始終不見他的蹤影,但她卻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她知道,他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隻是躲起來不願出來見她。
跑到精疲力盡,腳底也疼的沒知覺,席钰在一所荒廢的小園子裏停步,她雙手掐腰氣喘籲籲。
盡管如此,她還是在笑,笑的放肆,她聲嘶力竭地大喊,“聞人翊你個膽小鬼!有種躲起來,有種别讓我找到你!”
說着,她拔下發簪就要狠狠往脖頸上刺去,千鈞一發之際一雙大手突然攥住她的皓腕,是聞人翊,她又賭赢了。
他一把奪去她手中的發簪往地上一摔,怒吼出聲,“你瘋了!”
席钰望着他生氣的臉龐笑了,“真好,我又看到你另一種不同的表情了,隻要不是那種冷冰冰仿佛是九天神诋般的,我都高興。”
聞人翊一瞬間什麽氣都沒有了,他臉上又恢複那淡淡的沒啥煙火氣的神态,他轉過身去,冷下聲來。
“陛下請不要讓臣再爲難下去,你知道臣是能預知未來的,你和我,絕無可能,你的命定之人另有其人。”
席钰眼睛突然酸澀的難受,她忽然明白了他一直以來爲何拒絕她了,原來不是不愛,而是不敢愛,望着他瘦削的身形,她突然有點心疼他,她很想沖過去抱住他,給他溫暖,當然她也這麽做了,她輕輕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明顯能感覺到他身子一僵。
她将側臉貼在他寬厚的背脊上,輕聲道:“知道未來又如何,未來又不是絕對的不可逆,你忘了上次洪水事件嗎?現在綏通百姓不還是活的好好的,事實證明,未來并不是絕對不可逆,主要是看你願不願意去努力。相信我,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好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很有蠱惑色彩,一直堅信心如磐石的他在這一瞬所有的心理防線潰不成軍,他袖下的手攥緊,内心掙紮萬分。
久久得不到他的回應,果然還是不行嗎?呵呵...前一秒還溫熱的心變得冰涼,心如死灰,她繼續說,空靈的嗓音一開口就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當然,我不會勉強你,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這麽多年了,我累了也倦了,我今年已經二十有五,追在你身後已有二十年,你不煩我,我也煩自己了,我身負詛咒,實在沒有多少日子夠我折騰的了。”
她說着說着就放開了緊箍着他的手,萬念俱灰,“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糾纏你了。”
呼吸一緊,聞人翊的向來無波無瀾的眼眸變得深沉,他的瞳孔像針芒般緊縮。
心痛到無以複加,席钰垂首轉身就走,手卻被捉住,下一瞬她被拉入帶着冷香的懷抱,他低頭急切地印上她的唇。
唇齒之間好似深不見底的幽澤,柔軟之間帶着甘甜。
這次換席钰驚愕失措了,這這這...不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她便淪陷在他的吻裏,唔,男人對這方面還真是無師自通...
由于太興奮太幸福導緻席钰一夜都沒睡着,第二天就算她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去上朝,她也不覺得有多困,她忽然覺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都好可愛,連空氣中都流淌着甜蜜的氣息。
而大臣們嫌棄地扭過頭不願去看一直傻笑個不停的狗皇帝,太尼瑪污!
昨晚他那個吻太意味不明,一下朝,席钰就按捺不住一顆激動的心狂奔出宮去找聞人翊問清楚,順便确定确定關系,卻不料半路殺出個顧衍止,他在宮門口捉住了她,把她往禦書房一丢。
“看奏折!”
席钰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回龍椅,咕哝道:“哼,這些奏折不都是被你和陳太狗先一步批閱過才把無關緊要的奏折送到這裏,朕什麽都做不了主,還假惺惺讓朕看奏折,虛僞!”
顧衍止雙掌拍上桌子,頃身過來,幽暗的黑眸盯着她的眼睛,道:“齊國突然在邊境秘密布軍,他們的使者會在兩日後抵達帝都,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哼,她怎會不知道,早在前兩天晚上她用貓的姿态跑去陳太狗老巢打探時就意外偷聽到他和齊國派來的奸細商量着什麽通敵賣國的事了,他打算以割地給齊國爲條件讓其幫助他謀反,也就是他要和齊國聯合起來謀朝篡位!
她當時得知後想立即去告訴顧衍止,但一想到他說不定又會說什麽等等等,她就打消了那念頭,再者說,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她雖想利用他扳倒外戚黨,但也不會讓他的狼子野心借機發揮,她必須步步爲營,不能什麽都依靠顧衍止。
不是她心機深沉,實在是高處不勝寒,她表現的很震驚,搖頭道,“朕不知道。”
顧衍止眸子裏泛着冷光,“你知道什麽,整天腦袋裏都裝着情情愛愛的東西,别以爲我不知道你這最近又去糾纏聞人翊,别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席钰你别再挑戰我忍耐的極限!給你一天時間想好應付使者的對策!”
他摔門而出,席钰悻悻地呶呶嘴,兇什麽兇嘛,還是溫柔版顧衍止好,可是他已不記得那隻會說話的貓了....想到這裏,她忽然覺得有點難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