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債主



推薦閱讀:



?
陳暨大概是已經坐穩了洋行的江山,到鎮江說來就來,并且一點都不急着回去。謝懷安帶他去看了紗廠,他笑眯眯地去了,将雙手背在身後從轟鳴的機器和忙碌的織工身邊走過,豐神俊秀,有年輕女工假裝無意的偷看他,被他發覺,便笑模笑樣地回看過去,惹得對方臉上羞紅,急忙将頭低了下去。

謝懷安單手握拳,抵在唇邊咳了一聲:“姐夫,你身在鎮江呢。”

陳暨大笑:“我可什麽都沒做。”

謝懷安道:“你做沒做,我說了當然不算,不過你說的也未必算,得聽我們瀾大小姐金口玉言才是。”

陳暨道:“看來我要賄賂一下你這位妻弟,請你不要在太太面前添油加醋,颠倒黑白。”

謝懷安便順水推舟道:“巧的很,現成的一個機會。”

陳暨道:“你要采買新的布機,并且不想要這些布機參與分紅?”

謝懷安有些緊張,倒不是怕陳暨不同意,而是怕這要求提的過分了,會使他面上不說,心中卻存下芥蒂。

陳暨又笑了笑:“可以,隻是有一條,這些機器要通過康利洋行來買,并且不準折價。”

謝懷安松了口氣,與他打趣:“這麽爽快,看來裙帶關系果真好用。”

陳暨卻道:“不,重榮,這是看你的面上,若你沒有經營紗廠的本事,那就算阿瀾親自來求我,我也不會松口的。”

謝懷安心裏有些感動,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複他。

陳暨看了他一眼,微微笑着在他肩上拍了拍:“好好做。



謝懷安用力點了一下頭,低聲道:“多謝大哥。”

他回府後便起草合同,不過一盞茶時間便完稿,先自己審過了一遍,又給婉瀾看過了,才遞到謝懷安手上:“過時我去給洋行發報,叫他們運機器到上海去。”

謝懷安拿過合同來仔細看了一遍,一邊看一邊與他玩笑:“這樣的合同,你都不用和正田小姐打一聲招呼嗎?”

陳暨不以爲意道:“不必,我能做主。”

謝懷安看了他一眼,走去書案邊,拿了一支羊毫将自己的名字簽上,婉瀾去拿印泥,他又在上面摁了指印,笑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陳暨笑道:“那也比不過你這頭上無人吧。”

謝懷安向長房的方向指了指:“怎麽可能頭上無人,至今都不敢開口要錢,過些日子要公布各家股數,本家可是連一股都不到啊。”

“你也真是膽大,”陳暨道:“空手套白狼,居然還真套了一個紗廠出來,我自京城來時已經看到有不少洋行進貨了,就連布朗裁縫那都存了一些。”

謝懷安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神色,口中卻謙虛道:“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陳暨又笑了一下,看向婉瀾:“怎麽樣?妝匣裏有多少私房銀子?買它一股?”

謝懷安立刻道:“哪用得着動用私房銀子,我自是要送上幾股,也算是給長姐添妝。”

陳暨又看了一眼婉瀾,笑的意味深長:“還是買着好,安心。”

婉瀾果然贊同他的話:“隻是我将這股買了,可得帶到陳家去了。



陳暨急忙道:“我不沾你這一股,這算是你的私房錢,你若不信我,咱們立個關書也成。”

婉瀾被他這句話說得臉上火辣一片,着急地辯解道:“玉集!我沒有不信你……”

陳暨雙手下壓,微微笑着安撫她:“我知道,隻是這麽提一句罷了,橫豎你我都此心昭昭,那這關書立與不立就沒什麽區别,既然如此,不如立一個,日後你行事也方便些。”

婉瀾低頭瞧着自己的指甲,道:“這麽泾渭分明的,好像兩家人一樣。”

“隻是區區一個股銀而已,你多心什麽呢?”陳暨走過去,在她肩上攬了一把,讓她身子側過來靠在自己身上,柔聲道:“我隻是想讓你放心,并沒有與你生分的意思。嫁給我畢竟與嫁做官家太太不同,咱們沒有可以收租的莊子,你手裏應當有一些銀兩以供你随意支配。我原先想在家裏放個銀箱随你取用,又怕你用的不順心。”

他的确是了解婉瀾的脾性,知道她甯可被被人欠着,也不願欠人什麽,秦夫人養出了一個合格的内宅主母,可以嫁給天下除了他陳暨之外的所有男人。

婉瀾收拾好了情緒,又擡起頭來對他微笑,同時在他肩上推了一把:“不急,過時再說吧。”

就是這樣,她明明不願意,卻永遠不會明确地說出來,使陳暨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他張了張嘴,又無聲地和上,如她所願地退了一步,但臉上的笑意卻收了大半。謝懷安左右瞧了瞧兩人臉色,急忙咳了一聲:“那個……我先去賬房看看帳……”

陳暨點了個頭,又後退一步給他讓路,他想有這個機會與婉瀾将他的想法說清楚,免得兩人再一分别,又是累月不見,她胡思亂想的更多。

但婉瀾卻不願這個時候與陳暨單獨相處,她心裏正亂着,猜不透陳暨的意思到底是什麽,卻不敢在毫無防備地情況下聽他說。她習慣了從别人的隻言片語或眼色神情中推測那人的真實想法,反倒不太敢相信直接聽進耳朵裏的了。

她跟在謝懷安身後出門,推說自己要去長房給秦夫人請安。

陳暨伸出一隻手臂來攔她,征求她的意見:“阿瀾,你留下陪我說說話?”

婉瀾扭頭看他,下颌線條因爲緊張而繃的緊緊的,陳暨看到她的神情,心裏忽然一軟,将胳膊收了回去。

“真是度日如年,”他歎了口氣,低聲道:“還要有一年。”

婉瀾沒能領會這句話的意思,一頭霧水地出門,走到内苑月門前才反應過來——他身上的孝還有一年。

她慢慢松了神經,又開始在心裏暗暗笑自己疑神疑鬼,做陳暨的妻子比做陳家主母更難,她很早就知道了。

謝懷安去賬房溜達了一圈,又溜回内苑來尋她。去長房請安也不過是個借口,婉瀾正在婉恬的茶室裏頭待着,與她訴苦。

謝懷安敲了敲門,将頭探進來半個:“總沒在說閨房話題吧?”

婉恬道:“在說,無關人等請回避。”

謝懷安哼了一聲,推門而入:“已經登堂入室了,小姐們還是換個時候再說。”

他在婉瀾身邊坐下,自己撿了個杯子倒上茶,仰脖一飲而盡。

婉恬不滿地瞪他:“焚琴煮鶴,牛嚼牡丹。”

“再好的茶也是給人喝的,隻要是人再喝,就不算糟蹋,”謝懷安說着,将臉轉向婉瀾:“你和玉集大哥聊過紗廠的事情嗎?”

婉瀾搖頭:“沒有,怎麽了?”

謝懷安道:“我懷疑康利洋行并沒有與我們簽什麽合同,是玉集大哥從中截了一刀,打着康利洋行的旗号與我們合作。”

婉瀾愕然,腦子裏趕緊将前頭的相關事情回憶了一遍,猶猶豫豫道:“可兩份關書合同上并沒有什麽不妥。”

“我知道,玉集大哥還不至于要騙我們,合同都很好,細細算來,還是我們沾了光,”謝懷安道:“我隻是有這個想法罷了,畢竟我們與康利洋行定合同的從頭到尾,一直都是他一個人出面,而且合同也優惠的過分,就算他是康利的總經理,也不可能說服正田美子簽這樣的合同。”

他頓了一下,又道:“不要提說服,就算是随口一說,隻怕正田美子都要對他有些意見,要說他以權謀私。”

謝懷安的話不無道理,婉瀾怔了一怔,又問了一句:“要我去問他嗎?”

謝懷安擺了擺手:“不用,等我們兩方的債務往來完全結清的時候,你再問也不遲。”

婉瀾咋舌:“那可要十年。”

謝懷安狡黠地笑了起來:“如果合同上的康利洋行真的隻是玉集大哥一人,那絕對要不了十年……沒準一年後就取消了。”

一年後陳暨出孝,若要成婚,也就是那個時候了。

她又歎了口氣,道:“真可怕,我居然就要出嫁了。”

謝懷安站起來,雙手籠在袖子裏:“看來這閨房話題又要開始了。”

婉恬前頭一直安安靜靜地聽他們說話,此刻又瞪起眼睛:“還不快退下,非要等人下逐客令。”

謝懷安笑嘻嘻地向她們拱手,道:“阿恬不妨也與長姐聊聊你的閨房話,畢竟你那高鼻深目的情郎即将翻山越嶺會你來了。”

婉恬與婉瀾都遲疑了一驚,婉恬按捺不住,追問道:“喬治?”

“自然,除了他還有誰呢,”謝懷安道:“已經收到信了,說這兩天就到,我瞧這天色,恐怕今天是沒可能了,興許明後天就來了吧。”

他說完,又笑了起來:“阿姐當年去京城小住,廣爲結交各色人,最後竟然是你招了隻洋蜜蜂,這可真是緣分。”

婉恬臉上一紅,嗔怪道:“若有什麽風言風語傳出去,影響了我的聲譽,我可要向父母親告你這胡言亂語的狀了!”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看過《江南世家》的書友還喜歡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