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賈兵的這句話,陳慶東立刻心裏一緊,意識到賈兵的态度似乎有些問題啊!怎麽感覺賈兵是站在那些記者的立場說話?
李功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禁一怔,然後又着急的解釋道:“賈部長,其實據我所知,李存虎在對他們小李莊整體拆遷的時候,是完全按照縣裏的政策執行的。而且,他們的沖突也并不是李存虎那邊先動的手……”
賈兵擺擺手,打斷了李功敏的話,說道:“李部長,你跟我說這個沒有什麽意義,主要是那些記者并不會以你說的這個角度看待這件事啊!”
李功敏以前沒有跟這麽高級别的領導打過交道,現在看了賈兵的這個态度,一時緊張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陳慶東這時候開口說道:“賈部長,現在城鎮化發展是咱們全省的大政方針,而想要進行城鎮化發展,就肯定要進行拆遷。這次我們縣出了這樣的事,不管原因是什麽,我們的工作中肯定都存在着很大失誤!我們也絕對會深刻的接受這個教訓,并且認真加以改正。不過,賈部長,現在新聞媒體的人到了我們縣,我們都擔心他們拿這件事大做文章的話,一旦引起廣泛關注,不光是我們縣會受到巨大影響,咱們全省的城鎮化進程恐怕都會受到影響啊!”
李功敏不禁對陳慶東投來一個贊歎的目光!
賈兵也微微一笑,說道:“慶東,你考慮的這一點是很重要的。好吧,這件事我會認真考慮考慮,你們這幾天先留在景江,我随時讓人給你們聯系吧。”
陳慶東知道賈兵今天晚上是不會說什麽承諾的,他能這麽說就已經是到頭了,而且也已經有了送客的意思,陳慶東便暗中給李功敏使了個眼色,說道:“是,賈部長!”
李功敏馬上很敏銳的站了起來,說道:“賈部長,時間不早了,那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
賈兵道:“好,今天先就這樣吧。你們找好落腳的地方了嗎?要不然,我讓人從給你們安排個房間?”
李功敏馬上說道:“謝謝賈部長的關心,我們已經找好酒店了。”
賈兵這才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說道:“那行,咱們再聯系吧。”
從賈兵家出來以後,李功敏眉頭緊鎖,顯得十分的心事重重,他對陳慶東說道:“慶東,來賈部長家裏的時候,我就沒報太大希望,但是今天跟賈部長這麽一接觸,我就更加心涼了!看來,賈部長這兒,是真的靠不住了,咱們還得想别的辦法才行啊!”
陳慶東跟李功敏的想法差不多,但是看李功敏這麽一副苦悶的樣子,便安慰道:“李部長,你也不要太擔心,賈部長是省委的領導,說話肯定滴水不漏,他肯定不會這麽輕易的就給咱們透露真實想法的。再說了,咱們之前也已經讨論了,這件事關系到省裏的發展大計,賈部長一個人應該是做不了主的。”
李功敏苦笑了一下,說道:“是啊,慶東,你說得對,咱們還是回去等消息吧。除此之外,也沒有别的辦法了。”
第二天上午,陳慶東他們三個人就一直待在酒店裏等消息。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胡金兵還說起了風涼話:“我看賈兵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給咱們回話呢,咱們也不能總這麽幹等着吧?李部長,你在宣傳系統工作了這麽多年,對于這種事,難道你就沒有别的辦法了?”
李功敏搖搖頭,道:“我在這兒連句話都說不上,能有什麽辦法?”
胡金兵又道:“李部長,要不然你再通過市委宣傳部跟省委的某個大人物聯系聯系,我早就說了,找賈兵沒什麽用!”
李功敏知道胡金兵這是在說風涼話,心裏十分生氣,但是又不能跟他吵翻,便隻好悶着頭抽煙,不跟他說話了。
胡金兵對李功敏嗤笑了一下,然後又話裏有話的問陳慶東:“慶東,你在淮大上的大學,有沒有什麽老師、校友什麽的能對這事說上話的?這個時候,咱們爲了滅火,甭管什麽關系,都得用一用,是不是?”
李功敏聽了胡金兵的話,也有些期待的看向了陳慶東。
陳慶東明白,胡金兵和李功敏都是對自己跟傅文軒之間的這條人脈有所期待啊!
确實,如果傅文軒願意出面對這件事滅火,那他代表的就是省委書記林國華的意思,這可要比賈兵說話管用多了!
陳慶東之前已經拿定了主意,這次來景江,一定要去拜訪傅文軒,但是他也沒有把握傅文軒是不是一定會過問這件事,所以他也不能在胡金兵和李功敏面前提這件事。哪怕是現在他們兩個意有所指的提到了這一點,陳慶東也不能有任何明确的表示。
于是,陳慶東便隻是敷衍的說道:“我問問吧。”
胡金兵又道:“我看今天下午,就讓李部長一個人在酒店裏等着吧,我在省裏也有幾個朋友,慶東咱們兩個就出去跑一跑,看看能不能從其他渠道幫上忙。”
李功敏道:“行,那你們兩個就出去跑一跑吧,反正咱們這麽多人在這兒等着也沒什麽用,我一個人留在這兒就行了。”
胡金兵對陳慶東擡了一下下巴,道:“慶東,如果你有什麽需要用錢的地方,就盡管的花,到時候把**拿過來就行了。求人辦事嘛,不花錢是肯定不行的。”
陳慶東道:“好的,胡縣長!”
下午,陳慶東離開酒店之後,他沒有直接去找傅文軒,而是來到了淮海晚報總部附近的一家咖啡館,等待着李小璐的到來。
在去見傅文軒之前,陳慶東想再從李小璐這兒打聽打聽省裏那些主要領導對這件事的看法,另外他也想見一見李小璐了。
他們約定的時間是下午兩點鍾,陳慶東提前十五分鍾就來到了咖啡館,找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李小璐則很準時的來到了咖啡館。
他們兩個雖然平時經常通過電話、網絡等渠道聯系,但是卻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面了。
這一次,讓陳慶東非常驚訝的是,李小璐竟然剪掉了她那頭一直非常引以爲豪的長發,而是剪成了一個非常帥氣的短發,讓她看起來少了很多女孩子的溫婉氣息,顯得幹練十足!
陳慶東站了起來,對李小璐微微一笑,說道:“小璐,好久不見。”
李小璐也報以微笑:“是啊,好久不見。”
陳慶東非常紳士的伸出右手,道:“請坐。”
李小璐又對陳慶東一笑,道:“謝謝。”
坐下之後,陳慶東招了招手,叫來了一個服務員,然後問道:“小璐,你想喝什麽?”
李小璐道:“一杯藍山咖啡。”
“好,那我也一樣吧。”陳慶東牛頭對服務員說道,“兩杯藍山咖啡。”
很快,兩杯咖啡就送了過來,兩個人都品嘗着咖啡,似乎是許久不見的緣故,兩個曾經親密一體的人竟然有了一種莫名的尴尬,一時間似乎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氣氛一時間顯得非常沉默。
最後,還是陳慶東打破了沉默的氣氛:“小璐,你什麽時候剪的短頭發啊,還沒聽你說過呢。”
李小璐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說道:“剪了有将近一個月了吧,本來是沒有這個想法的,那天去剪頭發,坐在鏡子前面,在剪發師就要動剪刀的時候,我突然心血來潮,想要剪個利索的短發,就給剪發師說了這個要求。當時,剪發師也覺得非常驚訝,還讓我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呢!”
陳慶東笑道:“看來那個剪發師也是不舍得對這麽一頭秀麗的長發動剪刀啊!”
李小璐笑道:“恐怕他是怕我剪了之後再反悔,不願意付錢吧!”
陳慶東用勺子攪拌着咖啡,稱贊道:“剛才看見你換了新發型,我還一時有些不太适應,不過現在我又覺得,其實這個發型挺适合你的,讓你看起來有一種特别的氣質,更像是個成功的職場女性了!”
李小璐對陳慶東的誇獎感到很高興,笑道:“當時我剪了這個短發之後,我的朋友還有同事看了之後都大叫可惜呢!不過我自己倒是挺喜歡,剪了之後還真的沒有後悔過。我現在就特别想做一個成功的職場女性,讓自己真正的強大起來。慶東,謝謝你的誇獎!”
“客氣了!”陳慶東微笑道,“不過,小璐,我記得當時你采訪非典之後,你們報社是準備給你升職的,但是你拒絕了啊!”
李小璐點了點頭,道:“對,當時我們報社的領導是準備給我升職,但是我不願意每天坐在辦公室裏工作,而是希望繼續做第一線的記者,所以我就拒絕了領導的好意。我想要做一個成功的職場女性,但是我卻不想做領導。”
陳慶東道:“嗯,我理解你的想法。我記得你以前曾經說過,你想要的是絕對的自由,既不想被别人領導,也不想領導别人,對吧?”
李小璐笑了起來:“你還記得挺清楚的呀!我确實是這麽想的,而且一直都沒有改變這個想法。其實做一線的記者,很多時候也是要被束縛自由的,所以我的理想是做一個自由撰稿人,不過目前在報社裏我還能學習到很多東西,所以我就把這個理想推後了幾年。”
陳慶東認真的說道:“小璐,我希望能早日看到這一天,祝你成功!”
李小璐微笑起來,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