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菲記得，上次她來擺攤的時候，這個老太太也來過，但隻是看了一眼，最後什麽都沒買就走了。

當時，淩菲隻單純地以爲老太太覺得價格太貴，并沒有多想。現在才知道，原來老太太是看不上她框裏的這些，隻鍾情于老杏樹結的果子。

可惜老杏樹上的果子都被她摘得差不多了，因爲味道格外好，僅剩的一點，就存在了空間裏，不打算賣了，給克萊爾留着。

既然這個老太太分得清普通果樹結的果子和樹妖結的的果子的區别，看來并不是普通人類。

淩菲斟酌了一下，說道：“您說的那種杏子，是在一株百年老樹上摘下來的。因爲隻有那麽一株老杏樹，所以果子不多，暫時沒有了。您若是隻要那個杏子的話，等下一批果子熟了，我可以給您留一些。”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蹲下身拿起框裏的杏子嗅了嗅，最後還是挑了幾個放在了電子秤上。

看着老太太哆哆嗦嗦從兜裏掏錢出來，淩菲覺得有些奇怪，她真的是妖嗎？看她這一副老态龍鍾的樣子，實在是不像啊！

付了錢之後，老太太也沒問淩菲要塑料袋，一個一個小心翼翼地将果子放進買菜用的布袋，步履蹒跚地走了。也沒說讓淩菲一定給她留老杏樹的果子。

看着老太太那踽踽獨行的背影，淩菲忽然有些同情心泛濫，追了上去，問：“奶奶，你要去哪裏？要不要我送送你？”

“不用。”老太太擺擺手，謝絕了淩菲的好意，用緩慢但堅定的步子，一步步走遠了，似乎很怕淩菲跟上去的樣子。

目送老太太走遠後，淩菲走了回來，繼續收拾東西，然後開車去了寵物店。

剩下的這些果子，剛好帶過去給穆丹。

淩菲剛走近寵物店，穆丹一看到她，就迎了過來：“你可算來了。你前天送來的那隻小老鼠跑掉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淩菲一愣：“它爲什麽要跑？”

穆丹反問：“你見過看到貓不跑的老鼠嗎？”

淩菲環顧一圈，問：“貓在哪裏？鼠妖還會怕普通貓嗎？”

穆丹無語地看着她，像看一個白癡。

淩菲收回了視線，察覺到穆丹的神色有異，遲疑地問：“莫非你……不會吧，我以爲你是牡丹花成精呢！”

穆丹繼續慢無表情地看着她：“我開靈智前，收養我的主人就給我取名叫牡丹。”

“抱歉啊！”淩菲拍拍自己的臉，收起笑容，“那小老鼠該怎麽辦？”

“去找啊！”穆丹都恨不得戳她的腦門了，“這麽簡單的問題都要問，你的腦子是做裝飾用的嗎？”

這小妖怪的脾氣還挺沖的。

可看着人家一張十六七歲的臉，淩菲也不好跟她計較，便當做沒聽到：“那你有沒有什麽特别的辦法把它找出來？”

任由一隻小妖怪到處跑總是不好的，要是吓到了人，或者弄出什麽靈異事件，也是給秦川添麻煩吧？

更何況那還是一隻受了傷的小鼠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穆丹朝她翻了個白眼：“我要是有辦法，不早将它抓回來了？真要是有那麽神奇的辦法，管理部抓捕逃犯都省事了，還用得着那麽辛苦嗎？”

這妖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淩菲提醒自己不能生氣，繼續問：“那我們到底該怎麽做？”

“我都要被你蠢哭了。”穆丹插着腰，氣呼呼地說，“你不是有那個靈果嗎？用靈果把它引誘出來啊！”

淩菲無語，她又不是妖怪，哪裏能理解妖怪們的腦回路？

“快點去。那麽個小東西，去晚了可别讓它被野貓吃掉了。”

剛進門的淩菲，就被穆丹趕出去找小老鼠了。

有從家裏那4隻小東西身上吸取到的經驗，淩菲知道普通的果子肯定是不行的，誘惑力不夠。

她打開自己的水杯，忍痛倒了半杯靈泉水在毛巾上，然後将毛巾挂在反光鏡上面，就這樣慢慢開着車，在縣城的街道上招搖過市。

就是轉了一圈下來，也沒見小老鼠自投羅網，倒是看到了一個還算熟悉的身影——就是剛剛那個老太太，穿得樸素而幹淨，卻佝偻着背在翻垃圾桶。

老太太緩慢而熟練地，用火鉗從垃圾桶裏夾出來一個空塑料瓶，然後踩扁了裝進手上的一個蛇皮袋。

最後探出腦袋看了看，确定這個垃圾桶裏沒有空瓶子了，再去下一個垃圾桶翻找。

-淩菲開車跟在老太太身後，走了好幾條街，确定了這是一個非常優雅而愛幹淨的拾荒妖，連翻垃圾桶都要戴着手套。

她翻找垃圾桶的時候，偶爾會從裏面竄出一兩隻老鼠，偶爾也會遇到翻找食物的流浪貓、流浪狗，每次碰上，她都會從随身攜帶的布袋裏拿出面包分給它們，或者就近給它們買個肉包、牛奶。

哪怕這些小動物其實都是些沒開靈智的普通動物，在人類的眼裏，它們的命賤如草芥，一文不值。

這個連自己都過得窘迫的老太太，卻努力給它們自己能給的一切。

淩菲忽然有些自慚形穢。

自從她得到了靈泉空間，她腦子裏想的都是如何保護自己，如何對自己有利，從來沒想過“達則兼濟天下”。

奈何她實在不是多高尚的人，哪怕反思，一下子也想不出來“兼濟天下”的辦法。

要不下次老太太來買水果的時候，給她優惠點？

縣城的幾條主街道都轉了一圈，依然沒看到小老鼠送上門來，淩菲決定去小巷子裏面看看。

尤其是老街那一帶，在周南縣發展起來之前，那裏是整個縣城最繁華的地帶，房子建得密密麻麻。可随着這座城市日新月異的發展，這邊逐漸無人問津，房子也變得老舊破敗，簡直是老鼠們藏身的天堂。

淩菲小心翼翼地開車行駛在窄小的街道上，四周冷冷清清的，兩旁的門面基本上都沒開門。

隻有幾個賣香燭紙錢、修鞋配鑰匙和手工定制皮鞋的老店，曆經幾十年風雨，依然還在那裏，老闆無一例外，都是白發蒼蒼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其中有幾個有些面熟，像是來買過水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