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脫離夢境後,氣喘籲籲的蘇秦不由搖了搖頭發現自己渾身都是冷汗,靈魂共鳴所帶來的身體壓力比想象中更嚴重。就連手中的魔劍也燙得吓人,灰黑色的煙水晶劍身散發出顔色詭異的紅光。沒過多久,魔劍逐漸恢複常态。重新變作身穿盛裝的貴婦人。她的臉上流露出疲憊的神情,額前滑落的汗水沿着脖頸一直流到同樣香汗淋漓的胸脯上。
“那是你的同行嗎?”靠在牆壁上,勉強緩過勁來的蘇秦壓低聲音向魔劍詢問道。此刻,雷蒂娅還處于昏睡狀态他不想驚動對方。瞥了一眼縮在角落中的小女孩,魔劍強自鎮定後又擺出那副高傲的神情。
“也許吧,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蘇秦看了魔劍一眼沒有繼續深究這個問題。“你對那張契約怎麽看?就條目而言似乎還算公平,隻有第三項看起來有些奇怪。”
“沒錯,前面兩項頂多隻能算是常見條目。而那個家夥狡猾的地方就在于契約中的第三條。”魔劍點了點頭:“乍一看所謂的仇怨與業報隻是在說血親複仇一類的人間事物。但是……”
話鋒一轉,魔劍伏低身子慢慢湊到蘇秦身邊:“靈魂死後回歸源頭是大部分秩序世界中的鐵律。因爲第三條,契約者在爲魔鬼獵殺受害者的同時,還要替他承擔對方靈魂被吞噬後所産生的因果業報。而這些報應往往會被世界轉化爲類似厄運的反噬施加在契約者身上。另一方面,魔鬼本身卻不用承擔這些沉重的反噬同時還能輕松收獲更多的靈魂。”
“現在你還覺得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嗎?”魔劍将笑容擋在打開的折扇後用沙啞的嗓音強調着“公平”二字。
“應該說……不愧是魔鬼嗎?”望着沉睡中的雷蒂娅,蘇秦露出一絲擔憂的神情。哪怕隻算上被他破壞的魔彈,女孩手中頂多也隻剩下三發子彈。如果她還想維持魔彈射手的身份,那就不得不去殺死其他人并将他們的靈魂獻給魔鬼以換取更多魔彈。
從雷蒂娅的記憶中蘇秦卻發現一件事,也許是因爲幼年目睹父親被魔鬼吞噬靈魂的畫面,雷蒂娅對于殺死他人獻祭靈魂給魔鬼這件事非常抵觸。哪怕是進入殘酷的蘇德戰場,她也用模仿撿骨師來引出對方這樣拙劣的借口,避免直接用魔彈殺死敵人的行爲。
從旁人角度來看這也許是一種天真而善良的行爲,但理智的分析這件事卻會發現。如此這般行事下去,等待雷蒂娅的隻會是像她父親那樣被魔鬼撒米耶吞噬靈魂的結局。
“有什麽辦法解除契約嗎?”蘇秦看向一直在等待他問出這個問題的魔劍。
“當然有,契約這種東西說起來複雜但本質上卻還是雙方之間的約定。而約定是存在于兩個個體間的……”魔劍不懷好意地在地面上畫了兩個圈。
“如果,你能夠将其中一方……”擦去其中一個圓圈,魔劍的語氣變得充滿蠱惑的意味:“完全消除掉,那契約自然也會失去效果。”
“這怎麽可能光是窺探她記憶中的形象都已經這麽吃力,如果面對真正的魔鬼你覺得有可能完全消滅對方嗎?”蘇秦輕笑一聲,他已經猜到魔劍接下來要說的話了。
“怎麽不可能?不要高看這家夥。比起這種從世界陰影内誕生的原始魔物,我和他的差距隻存在與力量上,隻要你……”魔劍話還沒說完就被蘇秦直接打斷。
“放棄吧,比起對方這樣“老老實實”簽契約的魔鬼,我覺得還是你比較有威脅。那個長鳥頭的家夥最後說的話,我可還沒忘呢。一個鬼神般強大的魔鬼和一個隻能靠契約騙取靈魂的魔鬼,哪個比較危險?顯而易見。”擺了擺手,蘇秦表示這件事沒得商量。
聽到他的話魔劍不由撇了撇嘴:“切,艾爾塔羅斯那個多嘴的家夥。”
這時,雷蒂娅揉着眼睛醒轉過來。
她迷糊地扭頭看了看周圍環境,這才想起自己已經被俘虜的事實。用力晃了晃腦袋使自己快速清醒過來,雷蒂娅那對藍色的大眼睛中充滿了警惕。她故作兇橫的盯住蘇秦:“你到底想把我怎麽樣?”
“是誰命令你來對付我的?”蘇秦撥了撥篝火随意問道,魔劍早在雷蒂娅醒來之前就已經返回陰影中。
“哼,我什麽都不會說的。”雷蒂娅臉上露出一絲慌亂,随後卻繃緊臉強硬地說道。說完她就閉上眼睛整個人縮成一團,看上去就像受到驚吓的小動物一樣。
“好吧。”蘇秦毫不在意的敷衍了一句并沒有其他舉動。
“……”雷蒂娅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睛,原本她還以爲會被對方拷問所以已經做好承受折磨的準備,可沒想到強硬回答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句幹巴巴的話。
等了半天,她發現蘇秦隻是靠在火堆邊閉目養神。心裏不上不下的雷蒂娅反而感到莫名的壓力,過了一會人她猶猶豫豫地小聲問道:“你不打我嗎?”
“我又不是**,欺負你這樣的小女孩算什麽?”蘇秦笑了笑感覺對方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可是……”小孩總是敏感的,昨日蘇秦消滅不死士兵回來後。雖然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雷蒂娅還是能感受到那股燃燒到極緻的怒火。回想起那種恐怖的感覺,雷蒂娅怎麽也無法将對方和善良、有禮一類的形容詞聯系起來,盡管他俘虜自己後一直表現得很紳士。
“看你的袖标多半不是普通部隊的成員吧?我想要抓到的是那個用無辜者靈魂制作不死士兵的混蛋,既然你能随身攜帶操作不死士兵的道具。想必那個人和你的關系也不一般吧?說不定你們就是同一部隊的同伴,等他們來救你時我一樣能抓到對方。既然如此,現在我又何必爲難你呢?”
“誰和那種人是同伴了。”雷蒂娅漲紅了臉一下站起來大聲否定道。
“如果不是博士的命令,我才不想和那種。。。那種**合作。而且光憑那家夥才沒本事做出不死士兵這種怪物。”想起那個行事怪異的惡棍,雷蒂娅不由想起對方看自己時那種蛇在皮膚上爬行的惡心感覺。
“哦?那麽又是誰做出不死士兵這種怪物的呢?”蘇秦饒有興緻地看向雷蒂娅故作不解地問道。
“除了……我才不告訴你呢!”雷蒂娅臉上閃過一絲恐懼的神情,随後她才反應過來剛才對方在套自己話,不由又驚又氣地大聲喊道。
“好吧,閑聊到此爲你的同伴來接你了。”蘇秦微微轉過頭看向身後,話語未落堅實的磚牆便被巨大的力量從外側直接打破。擊破牆壁的鐵拳夾雜着破碎的石塊砸向蘇秦,面對這熟悉的攻擊他不慌不忙地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鐵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