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行。”
檢查過證件并确認車内成員後,高壯的哨兵一揮手示意同伴升起欄杆。車内昏暗的環境讓他沒有注意到車内大部分人無神的眼珠。
就在車輛即将駛出集中營時,剛好有一批新的囚犯正被送入集中營。那個站在他們前方訓話的黨衛軍上尉不時揮動馬鞭發出陣陣風聲,他那尖利的嗓音甚至透過玻璃傳入車廂内。
“我警告你們,這裏不是賓館,這裏更不是療養院。這裏是奧斯維辛,你們人生旅途的最後一站。如果你們想要從這裏出去,隻有煙囪一條路可選。”
黨衛軍上尉冷然一笑,将手中的鞭子指向遠處焚化爐高聳的煙囪,那裏正不斷噴吐着混入大量骨灰的黑色煙氣。
“除此之外,你們别無選擇。”
透過車窗身穿德國軍裝的蘇秦同樣看到,遠處那根高大的煙囪不斷吞吐着煙霧,以至于整片集中營所在的地區常年不見天日。因爲強化的緣故,他對靈魂有着敏銳的感知。所以除了那些普通人也能看到的灰煙外,蘇秦還看到了無數亡魂如風暴般彙聚在集中營上空不斷哀嚎。因爲長期進行的屠殺活動,這裏已經變成一塊極爲恐怖的區域。
“他們大概能活多久。”沉默片刻,蘇秦低聲問道。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強行壓抑住的憤怒。
“如果那些人是猶太人,那他們最多活不過兩個星期,他們沒有活更久的權利。如果其中有教士,那他們可以多活一個月。至于其他人比如波蘭或者蘇聯人,那他們大概可以活三個月左右。”已經沒有自我意識的的德國軍官呆闆地回答道。他的聲音中沒有一絲感情,就像一台正在發聲的機器。
“……”蘇秦皺起眉頭,雖然他的本意隻是針對不死軍團計劃。但是看到那些被趕入集中營的人,這個對戰争厭惡至極的青年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念想。
如果我能救他們……
“哼。”發出一聲自嘲的笑聲。蘇秦感覺剛才的想法實在太過天真與幼稚。面對駐紮在波蘭境内的大批德國軍隊,他一個人又能改變什麽。就算自己能夠打破那堵通上高壓電的圍牆,也無非是讓集中營内的被關押者從被毒氣毒死改成被子彈打死。
僅此而已。
“其實你可以做得更多。”
“誰?”
“哦,我的主人。這才過了幾天,你盡然已經忘記我了嗎?真是個心狠的家夥。”
蘇秦耳邊突然響起熟悉的女聲,轉頭看去隻見原本空無一人的座位上突然出現了魔劍的身影。披着黑色面紗頭戴鑄鐵冠冕的貴女竊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仇恨可以讓任何人做出無法想象的行爲。”
魔劍口中突然吐露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這讓蘇秦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惡寒。
“你又想做什麽?”
“想知道的話,就在明日黃昏時分再來一次。屆時,你就會知道我想表達什麽了。”遮住半張臉的面紗下,魔劍用自己鮮豔的紅唇露出一抹魅惑的笑容。
就像出現時一樣,這個不懷好意的同行者再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車廂中。
“明天嗎……”
雖然感覺其中必然有詐,但假如她真的有辦法拯救更多的人呢?理智告訴蘇秦千萬不要熱血上頭,哪怕改變計劃明天也不要再來集中營了。但假如……是真的呢?而且他真能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不去阻止不死軍團誕生嗎?
原本在試探過三座主要集中營後,蘇秦已經初步判斷進行不死軍團計劃的實驗室應該就位于二号集中營-比克瑙内。首先,這裏是一座滅絕營。顧名思義,它的主要作用就是處決各式各樣的犯人。同時,這裏這裏也負責不少化學實驗,準确的說,是人體實驗。
如果從獲得屍體角度來看,這裏是最容易的地方。而且還有一個可疑之處,那便是比克瑙集中營内部的研究人員有時也會兼職醫生。每隔一段時間,這些人就會前往其他集中營挑選部分合适的人送回這裏。表面上,他們打着的名義是将不合格者送入毒氣室。但就那個被蘇秦控制的德國軍官所說,他們所看到的被選中者大多都有着比普通囚犯更健康的體魄。
返回辛德勒替自己秘密準備的住所後,蘇秦突然感覺屋内還有别人存在。小心地推開虛掩着的房門,他原本緊繃着的神經再次松懈下來。
“誰能告訴我,你爲什麽會在這裏。”
眼前這個矮小、纖細的身影讓蘇秦感覺腦袋一抽一抽得疼。
“雷蒂娅,你現在應該在郵輪上了。”
屋内,滿身雨水的雷蒂娅瞪着一雙大眼睛擺出一副無辜的神情。蘇秦長歎一口氣,顯然那封他費盡心思弄來的介紹信多半已經變成了廢紙。不過,他并沒有責怪女孩。反而替她拎起行李箱快步走進屋内,身後,雷蒂娅撇了撇嘴随手将房門關上。
“你不是博士的對手,雖然他隻是個普通人,但那間實驗室裏有很多……怪物。”用浴巾擦幹頭發,雷蒂娅猶豫了片刻小聲地勸阻道。
“那也是由我面對的問題。而且,你不是在恨我嗎?”
聽到這句話,雷蒂娅臉上流露出糾結的表情,她點了點頭很快卻又搖了搖頭。
“其實,修特羅先生原本就隻剩下兩個月的生命。在上戰場前,博士對他進行了一項實驗中的改造。那次改造大幅度提高了他的戰鬥能力,但這卻是建立在對生命快速消耗的基礎上。那些不斷和體内細胞發生排斥反應的人造機械器官,雖然提高了他的戰鬥力但同時也在不斷消磨細胞活性。最後……”
雷蒂娅陷入了沉默,而蘇秦也沒有說話。伸手摸了摸雷蒂娅的腦袋,下定決心的蘇秦打算向雷蒂娅透露一些情報。畢竟,這個女孩心中還有一份善念。
“我有必須去的理由。”
“因爲在這個世界上,有人想要打開地獄之門,而我的任務就是阻止他。”
聽到這句話,雷蒂娅突然露出震驚的神情,她腦海中突然閃過那個站在自己叔父身後的詭異僧侶。不女孩很快便低下頭,以防臉上的神情被蘇秦看見。
她搖了搖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個世界早就在地獄中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讓世界繼續向深淵滑落。”
看着眼前微笑着的男子,雷蒂娅感覺記憶中那些灰暗的畫面逐漸淡去。也許這個世界真的還有救吧?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