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柏林爲中心擴散開的黑暗魔力讓近半個歐洲都籠罩在濃厚的烏雲之下。
在這片令人感到絕望的鐵灰色背景中突然閃過一道銀色光芒。馳騁在離地五千米高空中的反光,源自技術驗證型噴氣式戰鬥機HO-229那亮銀色的外殼。
戰機狹小的座艙内,蘇秦與雷蒂娅分别坐在前後兩張座椅上,一言不發,就連空氣中也彌漫着壓抑的氣息。過了一會兒,蘇秦結束冥想率先打破僵局。
“戰争結束,你想要做什麽?”
聽到他的話,雷蒂娅想了想眼中流露出堅定的光芒。
“雖然這片土地上現在到處都是不死人,而且可以預見,這種情況在将來也不會有多大好轉。但我還是要繼續留在這。相信就算再苦難的環境中也會有人幸存下來,我想從這些幸存者中選出志同道合的夥伴,然後一點一點收複、淨化那些被不死人占據的土地。”
“那你可得想好了,這絕對不是一年兩年能夠完成的事。或許,你花上一輩子也不能見到勝利的那天。”
“恩,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至于壽命,那并不是我需要考慮的問題。”雷蒂娅握住胸口奇特的挂墜,半是憤恨半是感歎地說道。
“你才十三歲,這樣的決定會不會太草率了?”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生活在和平而美好的國家,但我的祖國現在已經被死亡和苦難所籠罩。我不想……我不願意成爲沒有家的人。”雷蒂娅越發低沉的聲音中夾雜着些許嗚咽,淚水沿着臉頰滑落。滴在她握住操作杆的手上折射出太陽的光芒。
蘇秦沉默片刻然後伸手揉了揉雷蒂娅腦袋。
“放心吧,我會阻止他們打開地獄之門。然後毀掉那本靈魂之書,讓不死人不再歸來。”
雷蒂娅扭頭看向蘇秦,麋鹿般水潤的雙眼此刻變得又紅又腫。
“真的嗎?”
“恩。”
“你保證?”
“是的,我保證。”蘇秦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微笑。
接下來的旅途中,機艙内雖然依舊很沉默。但那種壓抑的氣息卻悄然離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積極向上的樂觀氣息。聽着耳邊若有若無的哼唱聲,蘇秦無聲地歎了口氣。
在之前接連不斷的戰鬥中,長時間發動魔劍雖然讓他對這股力量越發熟悉。但同時,他也發現自己原本已經逐漸開始掌握的靈能與原力,卻分别受到不同程度的壓制與削弱。就像在一個體積有限的容器中放入三種無法相溶的液體一樣,魔劍力量的增加就好比單純增加其中一種液體。受此影響,另外兩種液體必然會被擠壓、排斥乃至從容器中溢出。
這并不是一個好現象,不論魔劍的力量有多強,無法掌控的力量終究是一顆定時炸彈,不知何時便會對自己與他人照成無法估量的傷害。原力與靈能的削弱,導緻蘇秦在不計算魔劍的力量時反而變得比過去更弱。因此面對嚴峻的現狀,他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拔出魔劍。
這種飲鸩止渴的行爲,最終隻會讓他逐步踏入名爲力量的囚籠,成爲魔劍手中的牽線傀儡。
在不久後将來,也許我不得不選擇那條最爲危險的道路。不過。。。。
扭頭看向機艙外烏雲密布的天空,蘇秦在心底暗下決定。
如果能讓這個世界免于毀滅的危機,這些風險算不上什麽。
銀色的鐵鷹不斷沖向目标,而在同一時間,蘇格蘭海岸附近那座渺小的島嶼又引來了一批新的訪客。
“快點,我們必須在指點時間前抵達這座小島的中心。”美軍中士喬治.惠特恩揮手示意登陸中的士兵們加快速度。
全副武裝的盟軍戰士們一言不發地穿過海岸,準備完成集結後向島嶼的中心地區前進。隊伍出發前,一位穿着并不像軍人的中年人攔住喬治中士。
“中士,我們需要單獨談談。”
雖然對方并不是軍官,但喬治中士還是無奈地聳了聳肩和他走到路邊。
“好吧,隻有五分鍾。”
“過會兒,你們的人,他們會需要這個。”特瑞沃.布魯特霍姆教授從玫瑰木制成的木匣中取出一連串十字架挂墜。這位時任羅斯福總統靈異現象顧問的神秘學家同時也在某所學院内擔任教授,當然,這項兼職和他的專業并沒有太多直接關系。聽到布魯特霍姆教授的建議,喬治中士不屑地笑了笑。
“你是天主教徒嗎?”
“是的,不過還有其他原因,這很難詳細說明,等任務結束我可以在空閑時間和你好好解釋一下。”教授頓了頓,似乎感覺對一個普通人解釋這種超自然事件感到非常困難。
“算了,我想他們有這個就足夠了。”喬治中士拍了拍布魯特霍姆教授瘦弱的肩膀,取出一柄手槍上膛後握住槍管遞到他面前。“好了,待會兒你或許也會用到這個。”
“哦,這個,原則上我比較痛恨暴力。如果可以……”布魯特霍姆教授尴尬地縮了縮手,仿佛眼前突然出現一條吐着舌頭的毒蛇。對此,喬治中士三分無奈七分輕視地笑了笑,将手槍收回槍袋内。
“謝謝你。”布魯特霍姆教授長出一口氣,不過很快他又擡頭辯解道:“我希望你别把我當瘋子,惠特恩士官。這件事……”
“已經三天了,現在想這個太晚了,布魯特霍姆教授。”沒聽完他的話,中士便頭也不回地走回隊伍。
“好了,小夥子們,出發吧,真是的,這完全是在浪費時間,這座島上除了石頭和山羊外什麽都沒有。”
面對固執的喬治中士,布魯特霍姆教授不得不追上前去。
“哦,這我必須糾正一下。先生,那是遺迹,不是岩石。”布魯特霍姆教授喘了口氣努力跟上中士的腳步。
“這是特隆德漢姆.阿比遺迹,建在草地與岩石邊界的交叉點上,這是人類世界與其他世界的邊界…”
沒等他說完,中士突然将他按倒在地。
“廢話連篇!見鬼,在一周前我還沒聽過“反常現象”這個詞。”
“是超自然現象,也可以稱爲靈異現象。”盡管被濺了一臉泥,但布魯特霍姆教授還是堅持糾正了中士的錯誤用詞。
“閉嘴,好吧,我不得不承認。這裏除了山羊和石頭外還有别的東西。”看着遠方不斷晃動的人影,喬治中士不由自主地壓低聲音。
“上帝啊,這裏還有一堆德國鬼子和他們養得那些打不死的怪物。”
聽到他的話,布魯特霍姆教授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哦,他們來這一定是爲了山羊。”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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