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碧水,風清花語。 [ 縷縷的芬芳萦繞着崖巅,讓白岈如幻如夢。
绾晴沒有轉身看他,輕輕地說道:“死後,如果能遇見羽滢,記得幫我問好……就說一個人過的不錯……”白岈一愣,汗顔了幾分,急忙四處尋找《黃帝内經》,當然是找不到的。
正自愁,卻見天邊飄來一朵烏雲,移時疾風大作,更有兩股怪風猶如繩索般纏繞白岈身子,當下一不留神就被托走了。
绾晴大驚失色,急忙縱身追去,隻見白岈猶如落葉般被風吹走,看似随意飄搖,實則大有路徑,斷然是敵人的詭計。須臾過爾,兩人已離得攜秀山舫遠遠,不知何處,隻見下面江風滔天,絕壁巉岩。這時綠林之中,兀自噴出一股黑煙,形似魔爪,竟有萬丈之長,一把抓住白岈托入了林中。
绾晴按落雲頭,拔出龍切,緊握在手中。四處尋覓,見此山濕氣嚴重,雲霧好似沁水的棉花,山石長滿了青苔,林間竟然也生長了蘆葦。她不禁詫異道:“狂骨嶺?”
白岈在被那黑煙巨爪綴入山間,隻覺身子磕磕碰碰,滾入洞中。起視一看,見燈火通明,油燈滿挂,兩側岩壁凝露,腳下亦有三寸流水。他駭怪少許,隻見一個黑衣人迎面走來,急忙運氣,熟料黑衣人出手極快,一招鷹爪掐住他的嘴巴,塞了一粒藥丸下肚。
白岈捂着喉嚨咳咳不已,感覺一股炙熱的氣流襲遍全身,滾滾的熱量似從每個毛孔裏噴出來,須臾過爾,頓覺經脈紊亂,毒氣大盛,花鸩随着他的呼吸步步加重。當下仆倒在地,疼的滿地滾爬,嘶叫不已。
黑衣人奸佞的笑道:“這種‘淩介散’丹藥可以加花鸩毒,過不了三個時辰你就會五髒俱焚而死,識相的就說出‘**魂體’的口訣。居然敢撕毀《鬼道流》秘籍,别以爲我們會放過你!”
淩介散,是箜篌山昭月村的靈丹妙藥,由長孫什伯研制而來。常用于加煉丹的時間,也可加快毒,使其更加猛烈,比之先前要痛苦十倍。一經使用,平常的毒藥也因此會變成劇毒,從而使原有的解藥失效。要想解毒,先要化解淩介散的藥力,否則神仙也救不了。
白岈滿面怒火,隐忍痛苦,厲聲道:“休想!”
黑衣人哼哼一笑,繼而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往洞裏托,輾轉多時,乃是一間密室,裏面幹淨古樸,壁挂畫軸,覺其附庸風雅之輩,當下謾罵道:“孬種,見不得人的家夥!”
黑衣人兩眼一瞪,一腳将他踢翻在地,嗔怒道:“天邪谷無法逼供,我可做得到,是生是死你自己選擇!”
白岈頓時一驚,難道這件事已經傳開?想到這裏,凄苦不已,都怪自己太莽撞了。他朗聲道:“沒門,有種你報上名來!”
黑衣人哈哈一笑:“我還怕你死後報仇不成?”他的打扮很另類,除了黑衣黑鬥篷外,身體還用黑色繃帶裹的嚴實,隻露着兩眼和嘴巴。
白岈哼笑道:“你是怕被江湖人追殺,不然怎麽會蒙面?”他斷定黑衣人就是自己身邊的人,若是沫兮冷、秦柏莒等人的話也沒必要蒙面。
黑衣人見他放肆,一掌拍在他的右肩,白岈受不住掌力被打飛在牆,吐了幾口鮮血。他的肩膀粉碎,如同是被千萬根繡花針刺碎一樣,又感覺冰冷徹骨,傷勢着實嚴重。他撫着肩膀咳咳不已,黑衣人的武功太高,他又見識短淺,看不出是哪路掌法。
黑衣人冷笑道:“沒開魂體,中我一掌還能站起來,你的身子骨實在硬朗,如果不說我倒要看你能吃我幾掌。”
白岈踉跄道:“我向來吃軟不吃硬,你别費口舌了!”
黑衣人氣急敗壞,當下沒了耐性,對着他的腦門徑自一掌劈下,隻聽砰的一聲,竟是打在了刀身上,掌心出現一道口子,血流不止。他駭然失色,見是追來的少女,手裏的唐刀鋒利無比,以自己剛才充沛的内功居然還被傷了手掌。他怒聲道:“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绾晴凝眸以對,道:“神遁之術。”
黑衣人大笑道:“你的武功離奇古怪,實在讓人感到意外,倒是我大意了。”白岈氣喘籲籲,擔心道:“快走,他武功很高,你不是他對手!”黑衣人陰冷一笑,兩掌啪的一聲合十,登時真氣四散,使得密室雨如細絲,煙鎖朦胧,淅淅瀝瀝一番秋雨景象。
冷風吹拂着他的頭,隻見兩手“啪”地一聲拍在了牆壁上,相繼而來的是一道波紋似的光輝拂過了岩洞,頃刻間咕咕冒泡,一把把水劍冉冉升起,懸滞在了面前!
兩人大驚失色,竟然是郿山雨花社的獨門絕技“水墨劍法”,是乃佛、道融合的一種至高神功,素以無堅不摧聞名天下,但凡有水無不能生劍氣,往往使得對手耐不住真氣影響,從而使得自身體内的血水生劍氣,而由他催使,也就由内而外,被無數劍氣穿透斃命。
绾晴的龍切雖然有紅傘加以抵擋,但見白岈面色蒼白,青筋暴露,想必花鸩作,内功薄弱,如何能抵擋黑衣人的真氣,就算是自己硬拼也隻是一死。當下運氣功,欲将施展“神遁”,怎料敵人早有防備,雙掌齊推,劍雨疾射而來。
绾晴兀自揮手,駕馭薄紗傘,格擋攻擊。隻聽的噼啪作響,她承受不住連續攻擊,受了内傷,吐了口鮮血,連連後退。
這血落在白岈嘴上,瞬間被他吸入體内,隻見真氣躍然爆,轟隆一聲将劍雨悉數震成了浪花,淋漓而下。
白岈倒地掙紮,經脈翻湧,突然間熱血澎湃,眼睛變紅,真氣流走,心髒加跳動,蹭的一聲站起身來,雙臂展開仰天長嘯。這一聲咆哮,直教天搖地晃,震動不已。緊接着咚咚連響不盡,無意識之下魂體爆——躍進四合,一時之間熱氣蒸騰,讓整座岩洞内也如沸水一般。
不過這次開起時,一閃即滅的不再是白光點,而是紅光點,蒸騰的也由白氣變成了紅煙。并非是四合魂體的緣故,而是入魔所至。
包括绾晴在内,兩人盡皆大驚失色,眼前站着的人猙獰大笑,俨若厲鬼。绾晴看在眼裏,吓的不輕,見他将要狂,急忙收起紅傘,一掌打入了白岈體内。這紅傘進入之時,變作繡花針大小,刺入白岈背後,鑽入體内,逼近心髒時化爲一塊紅紗,将其包裹而安撫。
绾晴默念咒語,紅紗靈光煥使得白岈也璀璨生輝,逾刻息如往常,眼回曩夕,昏厥在地。
黑衣人冷笑道:“你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他壓抑的太久了。你隻憑着出鞘的龍切如何打得赢我?不如你們都拜入我門下,我保證你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天下武功任你們挑選!”
绾晴雙眉緊鎖,才不聽他,總不能眼看着白岈墜入魔道,若是如此肯定無法挽回,這才用紅傘安撫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