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滢照顧了白岈幾天,白岈一直是安安靜靜的,除了喝酒,幾乎無事可做,任何事情都打不起興趣。 [
這時枇雅娜已經将神仙島的事情交給了雒柯、郏沱等人搭理,自己返回了攜秀山舫。荷素練一見後便吓了一跳,沉吟道:“盟主回來了。”枇雅娜見她有些古怪,問道:“你怎了?”
荷素練道:“沒什麽……生這麽大的事哪裏能讓人釋懷。”
枇雅娜道:“白岈呢?”
荷素練愣怔道:“我哪知道白岈在哪裏,盟主怎麽突然說這話。”
枇雅娜氣憤道:“你少瞞我,采苓、陽婀都跟我說了。”
荷素練于心憤恨道:“這倆死丫頭,老是壞人好事。”繼而勸解道:“意氣用事,不要在爲難他了。”
枇雅娜怎會不知道她心中的算盤,回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不要做的太過分,畢竟绾晴剛走,還沒幾天呢。我不是反對你讓羽滢陪着白岈,隻是提醒你一下。”
荷素練滿腹疑雲,最近聽說白岈與她反目成仇,但今天看來也不想有多大仇恨嘛。她松了口氣,道:“姐姐把我當什麽人了,我有那麽無情嗎?隻是害怕你殺了白岈而已,現在風頭緊的很,白岈在人眼中又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我是怕姐姐迫于壓力會對白岈不利。”
枇雅娜道:“你認爲绾晴會濫殺無辜嗎?”
荷素練一時沒有考慮,被她問起,心頭一震,嗫嚅道:“這個……這個……”
枇雅娜道:“若是真的,白岈就是魔物,豈不是把羽滢往火坑推?若是假的,我難逃其咎。不過我不想你考慮這些,隻想讓你憑借着對绾晴的了解,給我一個答案。”
荷素練沉吟道:“我……覺得她會殺人……”
枇雅娜道:“可是摩崖老人、長孫什伯居然一反常态,說不可能。他們不在場,聽到消息後卻是不相信。然而我也沒有親眼目睹,确是相信了……”
荷素練道:“姐姐在内疚嗎?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我們不相信。但我覺得白岈還有回頭的機會,所以放心羽滢跟他在一起。”
枇雅娜沉吟道:“我覺跟你很像……”她綽約在風中,注望着小雅書房,明知道白岈就在上邊,卻是害怕,不敢上去,故而又道:“你把白岈叫下來,就說長孫什伯讓我代他傳話。”
荷素練歎道:“我讓丫頭去吧,不知道他見不見你,我也沒上去過。說實話,我怕你們打起來。現在白岈很危險,連羽滢都經常吃氣,就更别說我們了。”
枇雅娜默默點了點頭,便去鍾木院等待。良久過後,沒見白岈來,倒見一個清甯如水的少女迎面而來,生的白淨勝雪,高挑水嫩,一瀑墨飄然如夢。她驚詫道:“你是羽滢?”
羽滢輕點螓,枇雅娜悲喜交加,想不到往日那頑皮活潑竟然一去無蹤,蛻變成了清水麗人,她沉吟道:“還習慣嗎?”羽滢清苦的笑了幾聲,搖了搖頭,道:“都變了……”
枇雅娜沉聲道:“會習慣的……白岈呢?”
羽滢道:“一邊喝酒,一邊走路,所以慢點。我怕你們三言不和,就會大打出手。你最好有耐心,不然我可保不定他會對你留情。”
枇雅娜輕應了一聲,回道:“你爹娘的事我已經派人去打聽了,有消息會告訴你。”
羽滢道:“有勞了,若是見到,就跟他們說我與白岈去了冥界,等辦完事後會回來看望他們。”
枇雅娜吃了一驚,身子一下子站了起來,駭然道:“你們要去冥界?爲什麽,你們去冥界有什麽重要事情嗎?”
羽滢道:“陪他散散心而已。”
枇雅娜心中惶惶不安,俏美的桃頰浮現出驚恐之色,說道:“烏魈是那裏來的,冥界一定很危險,你們去隻怕是九死一生,何必執着呢?難道身世就這麽重要?你爹娘對你不好嗎?你可想明白,绾晴可是被我師父打傷的,她可是冥界女帝。白岈要是找她報仇,你攔得住嗎?”
羽滢悲笑道:“以爲我就不想給绾晴姐姐讨回公道嗎?我就能接受绾晴姐姐離我而去嗎?現在白岈被紫仙子下了‘姻緣合璧’,生不如死,有時候我真想讓他去死,我不忍心看他這樣下去。我現在隻能騙他,讓他陪我,幫我,這才安撫他冷靜了些許。現在你卻又來打擾他。”
枇雅娜懊惱道:“我隻是想來勸勸他……這些跟我師父有什麽關系,我師父隻是見绾晴濫殺無辜,才出手打傷了她而已。绾晴是死在紫仙子手裏!難道绾晴針對我師父,你們就懷疑是我師父陷害她嗎?”
羽滢道:“我不想多說……采苓、陽婀告訴過我,說绾晴姐姐臨走時說過……‘是她,陷害我’……我知道绾晴姐姐不喜歡奈九姮娥,但是因爲如此,奈九姮娥就能痛下殺手嗎?我也不喜歡她,我相信绾晴姐姐不會撒謊。”
枇雅娜郁郁寡歡,悲苦之際見白岈喝着酒踉踉跄跄而來,衣裝淩亂,潔白的鶴氅與頭似乎蒙上了一層塵埃,讓人感覺他灰蒙蒙的,仿佛天地間也灰蒙蒙的。
白岈進門之後冷冷的瞥了一眼枇雅娜,宛如尖刀般讓人不寒而栗。枇雅娜沉吟道:“長孫什伯拜托我告訴你……‘節哀順變’……”白岈哼聲道:“神犼盟主架勢蠻大的,我可受不起。”
話訖轉身便走,不希望有人安慰自己,他隻想聽到他人相信绾晴的言辭,或是幫绾晴洗脫冤屈。他沒有領會道長孫什伯的苦心,他隻希望長孫什伯會念在绾晴救采金的份上,相信绾晴一次,站在绾晴這邊。
他是奔着這點而來。
枇雅娜急道:“你到底想讓我怎樣,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就因爲我不相信绾晴嗎!”
白岈憤然道:“你是盟主,你的話他們會不聽嗎?之前我跟绾晴一想到你要當盟主時,你知道我們抱有多大的希望嗎,而現在呢……隻有噩夢……”
枇雅娜道:“我做的有錯嗎?你告訴我哪裏錯了!就因爲我沒幫你,我不相信绾晴,你就跟我反目成仇。換作是你,換作相助神犼攻入奘漠陵的是你師父,而打傷她的人是我,你會怎麽做?若是紫仙子神像下是一幕血泊,你跟绾晴未必會有我仁慈!”
羽滢見兩人争鬧不休,越說越激惱,便想阻止,那白岈卻又悲憤地喊道:“可她沒有,是被人誣陷的。”
枇雅娜哼聲道:“就算是這樣……可聞人訪仙被人脅迫時你都能容忍……我一時沖動,你就這樣對我,唯一的區别就是绾晴。”
白岈嗔怒道:“我更信任你,所以你比他更令我失望。”
枇雅娜道:“你已經不可理喻,就算你殺的是壞人,可你徹底讓人寒了心。”
白岈冷笑道:“哼,等我殺了奈九姮娥,再來見識你的仁慈。”枇雅娜一怔,被她吓退了幾步,羽滢見勢不妙,急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