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疑、怒、慮的眼睛交織,納蘭燭頗顯得孤獨了幾分,他本以爲能安撫軍心,可誰知更讓他驚訝的是丁若雁的到來。81中文網
衆人見此一幕後甚爲不解,要知道現在是雲仲陽和丁若灷火拼的時間,丁若雁将九陽仙府團團包圍,使得雲仲陽不得外逃。現在他抽身離開,無疑給了雲仲陽逃生的可趁之機。
丁若灷凝眸冷聲道:“我妹妹在哪裏?”眼睛死盯着納蘭燭,甚至連裳谶等人也不放過。他深知羽滢調皮,即便現在是戰亂之際,她也安靜不下來,故而派人時刻留意着羽滢,可是最近卻沒了她的消息。親身前往有朋島質問,那朱妤卻笑道:“不知道哩,大概是被納蘭燭抓去了吧。”
丁若雁氣不可耐,礙于白岈的面子也沒火,但心中卻怨恨朱妤等人沒有照顧好羽滢,故而帶兵直入墨仙湖。
裳谶笑道:“問納蘭燭呀,幹什麽盯着我,難道你不清楚我的身份嗎?‘急救星軍’,雲仲陽在陽間秘密組建的伏魔之師,防的就是黑洛複活,以及奸人謀反。”
衆人一怔,面面相觑,從未聽過,但從他們甘願冒險,不惜攻占墨仙湖的事情上來看,身後有靠山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時,丁若雁冷哼道:“那又怎麽樣?我妹妹呢?别忘了,我可是把雲仲陽給圍困了。”
沫兮冷道:“哼,不過是被納蘭燭蒙蔽了而已,這都是他挑唆的。”直言是奈九姮娥的陰謀的話,恐怕不會讓墨軍起疑心,反而會讓他們針對自己。因爲奈九姮娥在仙界的名聲和威望,比雲仲陽還要厲害。故而沫兮冷隻言納蘭燭,而避談奈九姮娥。
丁若雁道:“烏雲總有來的時候,總有散去的時候,這樣日月才會更加明亮。我現在清楚的看到了,看到了他們的死亡。”
裳谶笑道:“羽滢找出了證據,納蘭燭怎麽會放她去仙界呢?他恨不得兩人打得不可開交,好坐收漁翁之利呢。”
納蘭燭冷笑道:“你們口口聲聲的誣賴我,到底有什麽證據呢?既然大家都在場,就拿出來吧。如果要我推掉黑洛神像的話,也可以,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做好被詛咒的準備。黑洛在墨仙湖下得詛咒,我們隻掌握了七成,那另成到底是什麽樣的呢?我想你們跟我一樣好奇吧。”
衆人聽了這番話後,吓的冷汗直流,倒咽口水,心想納蘭燭自認膽小,可能就是擔心墨仙湖的詛咒。
沫兮冷道:“白岈與烏魈作戰,有神光護體,是墨媂所爲。你與白岈作戰,有神光護體,是誰所爲?之後你被關入大牢,直到墨媂的陰謀浮出水面後,你才被釋放。而如今你接替了她的職位,當上了墨仙湖掌教,還有仙界天師。如此看來,之前不過是苦肉計而已。要證據的話,我想大家都應該聽說過了。”
衆人不解其意,丁若雁道:“我想是洛城王宮一戰吧,有墨媂、烏魈的身影。”
衆人當即爲之一震,駭然道:“他們沒死?”
丁若雁道:“啊,就藏在洛城王宮,由枇雅娜護着。不然處于弱勢的雅娜帝國,怎麽能把漁美人逼入絕境呢?我就是從此才看清楚,你們早就串通好了吧。先是讓烏魈頂罪,再是讓你被冤枉,接着又是墨媂頂罪,把白岈辛辛苦苦掌握的線索,一次次給切斷了,不得不從頭再來。”
墨軍這次恍然大悟,驚愕道:“那‘急救星軍’是真的嗎?”
丁若雁道:“是真的,摩崖、長孫兩人被破格提拔,成爲雲仲陽的左右護法,現在又統領龍徒,怎麽看都說明雲仲陽在陽間有着秘密伏魔之師。”
“那現在仙界什麽情況?”
丁若雁道:“父親與師伯聯手,不然我會抽身找我妹妹嗎?識相的告訴我她在哪,不然兩罪并罰!”
墨軍你看我我看你,一時議論紛紛,如果雲仲陽與丁若灷化幹戈爲玉帛的話,那自己何況跟着納蘭燭效命?他不是墨媂,也不懂黑暗文字,反正又不會得罪黑暗,爲什麽不作正義之師呢?商議過後,紛紛退在丁若雁身後,拱手道:“郡主被關在贖罪莊園裏。”
丁若雁二話不說,徑自飛奔了過去。裳谶哈哈大笑道:“納蘭燭,你還有什麽話好說的?”
納蘭燭笑道:“看我手中的劍,看我身後的樹影,都會讓你們感覺到一種不安,那會是什麽呢?”寶劍輕輕一揮,殺氣如鬼,地上的影子無端變長了,好像大地迎來黑暗。
裳谶雖然很想出風頭,可是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便吩咐道:“他交給你了,我與薛弋還要控制整個墨仙湖。”話訖扭頭就走。
墨軍驚愕道:“裳将軍,應該即刻殺了納蘭燭,以防萬一啊!”
裳谶道:“殺他是小,控制墨仙湖才是重中之重,如果援軍到了,我們還有活路可言嗎?如果掌控了墨仙湖,才有能力抵抗墨媂、烏魈。把你們知道的統統說出來,以便我們能盡快屯兵于此。”墨軍得令,忙即領裳谶人馬分向各處要害,果真不管納蘭燭。
沫兮冷暗忖道:“有納蘭燭在,就算掌控墨仙湖,隻怕也做不安穩,這裳谶究竟再想什麽?”
納蘭燭輕歎了一聲,笑道:“我們還是被女人給耍了。看出來了嗎,朱妤那蛇蠍,很好的抓住了丁若雁心,知道他擔心羽滢,所以用這招引丁若雁現身。我想雲仲陽和丁若灷根本就沒有息戰吧。”
沫兮冷道:“是你而已。”
納蘭燭道:“還有你。墓星鬼手的秘籍是她交給你的吧。你也被她利用了。”
沫兮冷道:“我心甘情願,因爲我知道她的目的,所以不算利用,是指望。”
納蘭燭哼笑道:“那現在呢?過河拆橋,沒人顧及你的性命。”
沫兮冷沉默不語,雖然沒有懷疑,但還是靜靜的想了很久,直到遲遲不見甯小狐的到來後,他才明白。原來是能占則占,占不了就燒掉。看來朱妤也沒有把握能占領墨仙湖,很可能被墨媂、烏魈重新奪回,故而分散各處,必要時火燒墨仙湖。
甯小狐作爲後軍,之所以沒有進入墨仙湖,就是爲了藏于暗處,以便伏擊到來的援軍,或是接應撤走的同僚。
想通之後,笑道:“這種感覺很舒服,就好像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之下。我們這批妖魔鬼怪,總算可以揚眉吐氣了。我很想知道,你還有勇氣逃走嗎?”
納蘭燭道:“犯不着,在黑暗的照耀下,随時出現,随時隐沒。你來得太急,否則你真的有能力殺死我。”話訖,挺劍沖殺而去,度之快如若消失。沫兮冷驚顫之下,兀自念咒施法,以古墓作盾。可是納蘭燭早已來到他的身後,寶劍徑自劈斬而下。
隻聽铿锵一聲脆響,頓時火花四射,卻是斬在了一把銀槍之上。納蘭燭見是薛弋,忙即跳開,并非是害怕薛弋,而是害怕沫兮冷。因爲沫兮冷一旦反應過來,自己很難避開他的墓星鬼手。
納蘭燭驚訝道:“你不是帶兵嚴防墨仙湖嗎?”
薛弋道:“放着你不管,總是心慌。”
納蘭燭冷笑道:“你沒裳谶聰明,他知道就算再多的人也無法殺掉我,我随時都可以逃脫,留下來隻是浪費時間而已。”
薛弋凝眸道:“我不想讓她白死。”沫兮冷聽得出他是在說荷素練,心頭憂傷頓起,難道自己就這樣滿足了嗎?這可是殺掉納蘭燭的最好時機,錯過這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就在他追憶荷素練的身影時,納蘭燭乘隙飛天而去,三兩下挪移便已身在離着墨仙湖三十裏之外的孤島上。薛弋氣得臉頰通紅,正欲帶兵追擊。沫兮冷道:“我去就好了,好生鎮守墨仙湖,這裏雖然是黑暗的起源,但是燒不得,已經是一片擁有了自己文化的黑暗。既然無法根治,隻好查而觀之,擇其優異。”
他展出一對黑色羽翼,手持鐵杵疾疾追了過去,可令他奇怪的是納蘭燭并沒有急于返回大冥宮,而是遊走在外,無所事事的樣子。
沫兮冷心下疑惑道:“他是怕讓人懷疑奈九姮娥嗎?接連丢了洛城王宮和墨仙湖,奈九姮娥爲什麽遲遲沒有動靜?她還有什麽法寶,會令她坦然自若?”
靜悄悄的落在納蘭燭身後,右手拿着鐵杵護在胸前,左手藏于背後,時刻準備着念咒施法。納蘭燭不慌不忙道:“雖然我不甘心,但是已經無法挽回了。死了就是死了,再怎麽模仿也沒有用,即便是越了他,也無法彌補死亡後的空缺。就像是荷素練一樣,你的價值在高,也填不滿荷素練的空缺。”
沫兮冷凝眸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納蘭燭笑道:“清醒一點吧,我們的道行其實與白岈的‘我道流’隻有一念之差。你還不明白嗎?‘蕭佐之魂’,無論再怎麽去形化她,終究是不存在的。圖騰無法囊括一切,而我們卻隻偏執于圖騰的模樣,忽略了一些看不到的東西。”
沫兮冷氣道:“有話直說。”
納蘭燭忽地殺氣外散,抖劍瘋笑道:“死亡,隻有降臨在自己身邊才知道它的可怕。鬼師納蘭燭——早已死掉了!”
沫兮冷爲之一震,吓的魂飛魄散,背脊陣陣寒流淌過,如入地獄冰河之間。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這具骨骼上布滿了黑暗文字……納蘭燭的聲音……不對,這是墨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