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的冬天.
天空是遼闊的淡藍色.片片厚重的雲團沉浮着.看不透光線.隻能感到蒼涼的空曠感随着大風到處肆虐.一塊起伏不平的草坪上.田園式蘇菲酒店.小巧别緻.
一亮黑色跑車順着蜿蜒平坦的泊油路開到了酒店前方.車門打開.徹骨的寒冷便立馬席卷過去.鄭宇直凍得牙齒打顫.
“二少爺.到了.”
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也沒來得及帶兩件衣服.鄭宇爲秦威打開車門的時候.已經凍得面色鐵青.嘴角直抽筋.
“熊樣.”
扔了件大衣給鄭宇.秦威便下車走進去.同樣是穿着一件西服.秦威的體格卻顯出超強的适應力.任憑寒意逼人.都不曾皺下眉毛.
酒店裏.簡約清新的陳設沒有大的變化.雪白的牆壁上仍舊是一扇扇窗戶.方方正正.幹淨的玻璃映出外面山山水水的風景.
似乎前陣子下過雪.起伏的山巒上有白雪覆蓋的痕迹.坐在溫馨的酒店裏向外欣賞.别有一分難以言喻的浪漫情懷.
稀稀疏疏的客人相伴在廳内的角落.窗前.桌前談笑.
興許那個通知他們來這兒的人就在這些人裏面.
秦威認真審視的目光一一掃過廳内出現的每位客人.直到一名身着休閑皮衣的男子出現在眼前.他緩緩收緊視線.
那是像女人般美豔的男子.輕薄秀麗的長碎發.狹長的丹鳳眼.眼神迷離悠長.有種邪異的妖孽美.
“嗨.”
盯着秦威凝視的目光.喬逸走過去.見過幾次.但不知道這位二少爺是否記得他.當然他也沒心思介紹自己.慵懶地伸出手.纖美的手指上吊着一串鑰匙.
“還是那間房.你想見的人在裏面等你.”
“你是柔柔的主治醫生……”
認出他的身份後.秦威心裏翻騰出百般滋味.本是擔憂她的危險.可現在事情變得複雜了.眼前這個叫不出名字的男人是她的主治醫師.跟她形影不離.偏偏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現.似乎是有意提醒他敲響警鍾.也許後面的事情遠出乎他的意料.
秦威拿了鑰匙走進去.後面想要跟上去的鄭宇被喬逸攔住.秦威回頭投給鄭宇一個放心的眼神便消失在拐角處.
故弄玄虛.他倒要看看這個躲在背後操縱一切的人.何時才會露出廬山真面目.
鑰匙搗開門鎖後.秦威進了房間.
椅在沙發上頭望着窗外的女子.還沒來得改變坐姿就看到迎面而來的秦威.飛逝的時間瞬間慢了半拍.他略顯驚訝的俊顔.沖上前又慢下腳步停在遠處的健碩身影.打破了她的甯靜.
她僵硬地起身.與他相對而視.
見到楊可柔嬌柔甯靜的面容.秦威緊緊眯眼.壓下内心的沖勁用嚴峻質問的語氣道:“給我一個解釋.你怎麽會在這兒.”
楊可柔坦然地說:“明雪菲的事是我讓人做的.也是我讓人約你來的.我當然在這兒.”
話音剛落.秦威的耐心就快被磨光了.到底什麽人.動了他老婆.又越過楊建的勢力逼得楊可柔到他面前自首.到底是誰.
那種被人扼住軟肋的羞辱感攪得神經發痛.秦威銳利的眸光開始環視四周.确定這狹小的客廳沒有其他人.他又扔下鑰匙走進卧室.踹開衛生間的房門.找不到人.他又忍着惱意一一查探房間裏的每一個細節.那個人一定在通過某種渠道查看房間裏的動靜.
“有什麽就沖着我來.别他/媽總對女人下手.”
“阿威.”
楊可柔見他暴躁地四處翻找.便上前阻止:“這裏沒有其他人.隻有我.所有的事都是我讓人做的.也是我讓人約你來的.”
情急之下.她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眼裏含着酸澀的淚:“我對不起你.不肯回到你身邊.又不想你跟其他女人糾纏不清.前不久我才從美琪那兒知道你結婚了.我就……”
低啞的聲音悄然而止.
明雪菲遭遇的種種浮現在秦威腦海.加之背後女人纖弱的身子.和顫抖的力道.他怔在原地.
以前零散的.被淡漠忽視的線索忽然若隐若現.錯綜複雜.加上這些天的事.這幾個月發生的事.他一時間無法理出正确的頭緒.
恍惚了一陣子才察覺自己情緒過激了.他拉開環在腰間的兩條手臂.面容上恢複了往日的淡漠.褐色的眼睛回望着身後的楊可柔.發現她又瘦了很多.他說:“回法國好好休養吧.這裏的冬天太冷了……”
事情到底是怎樣.他會查清楚.隻要她沒事就好.
還是這樣.不管她做了多過分的事.他都一如既往地包容她.但靜靜立在原地的楊可柔卻沒有像從前那樣.有種被包容的幸福感.
今天.她穿着高領的金黃色衛衣.柔軟的棉質折疊領口下圍細密的水鑽向外擴散.晶晶瑩瑩.外面套着寬松的長款白毛衣.圓潤般的大白紐扣至胸線以下.
簡約.清新.性感.
是熱戀時代他喜歡的模樣.而剛剛從他進門到現在.他都似乎沒有好好地看過她.
楊可柔露出微笑:“阿威.兩年前我拒絕接受治療的時候.不是你說你們隻是契約戀愛.三年一到馬上分手的嗎.現在三年就快到了.爲什麽突然改變初衷娶她.”
“因爲要得到rose.還是因爲同情.”
她始終保持着微笑.隻有散發在空氣裏瑟瑟的顫音洩出絲絲痛苦的情緒.她已經不是追逐愛情的小女生了.但是在愛人面前.也維持不了該有冷靜.她以爲至少在她病沒好之前.他會一直獨身下去.哪知計劃趕不上變化.一轉眼.他都是别人的丈夫了.
空氣裏良久寂靜.
秦威凝視她的眼神閃爍了幾分.他不喜歡被人質問的感覺.也不喜歡跟别人袒露自己的内心.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換做明雪菲.他會選擇沉默.或者冷漠地避開.但對她……
内心始終有個無法愈合的窟窿.黑漆漆地冷……
得不到回應.楊可柔柔亮的眼底漫起薄薄水霧.似乎得不到他的回應.也沒有太大的關系.她又以一種輕松的口吻笑問:“你愛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