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柏莉喝下明雪菲到的茶後.便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說：“雪菲今天第一次回家.阿威.你帶她四處轉轉.”
長輩的寬容大度盡顯無疑.
明雪菲如蒙大赦.跟潘柏莉道了聲再見.便被秦威拉走了.
而望着他們離開的金小玉卻顯得漸漸焦急.很不服氣道：“外婆.你怎麽就這麽放過她呀啊.她那麽可惡.應該給她一點教訓才對.”
潘柏莉擡起布滿皺褶的眼睫.訝異地瞅她一眼.“不是你讓我放她一馬的嗎.”
“我……”
金小玉被噎住了.
潘柏莉笑了笑.
對面的秦昊也牽動了一下嘴角.“奶奶可精着呢.你就省點心.别在家裏煽風點火了.”
金小玉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切.”
秦家很大.羅馬風格的建築特色.蘊含着濃郁的文藝氣息.以及時下的流行元素.如果秦威沒有硬拉着明雪菲的手.那明雪菲還真想好好參觀一番.
那修長寬大的手掌緊握着她的.一試圖抽出來.他就握得更緊.較了幾回勁.她終于認命地跟在他身後.制服統一的菲傭見到他們都恭敬地尊稱.
“少爺.”
“少夫人.”
明雪菲勾勾唇角以示對菲傭們的回應.而菲傭們卻眼神火熱地看着秦威.心裏堵着的那根刺不禁深了幾分.難怪秦威以前那麽放蕩.這裏的菲傭個個養眼.貌似……還有外國妞.
秦威在菲傭們迷戀的眼光裏.拉着明雪菲進了他的房間.房間簡潔明亮.一張床.鑲在牆内的推拉式衣櫥.牆邊放着一個深色長櫃.上面擺滿了相框.各色各樣.讓人目不暇接.
“午飯之前先在這兒補回覺.”
秦威拽着明雪菲倒向大床.不容她反抗便将她困在自己懷裏.昨晚分房睡.感覺很不好.枕頭.被子.都仿佛染着淡淡的玫瑰香.呼吸着呼吸着.那些繁雜的心緒都平定下來.可是他卻睡不着了.懷裏空空的.
明雪菲咬牙切齒地閉眼.掙不開.隻能氣呼呼地困在他懷裏.而想到他的欺騙.還有他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重溫舊夢的情景.她心裏又湧上憤恨的情緒.
淡金色的陽光透過格子窗照在大床上.空氣明媚而寂靜.
一開始還沒有感覺.過了會兒.閉目養神的秦威.睫毛顫了顫.
懷裏的女人沒有說話.但那因氣憤而紊亂的氣息卻越發明顯.他睜開眼.背對着他的明雪菲面色沉靜.黑溜溜的大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看着某個方向.
秦威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擺滿相框的長櫃上.有一隻自動放映式相框.隻要裏面存儲的照片格式正确.就可以在相框裏放映出來.
相框裏是個如陽光般柔美的女孩.清純動人.每隔幾秒.相框内會出現水紋.裏面的照片也會自動切換到另一張.
在銀色勞斯萊斯旁.年少的秦威擁着女孩接吻的畫面出現.千絲萬縷的陽光.帥氣放蕩的秦威.羞澀微笑的女孩被他吻得眯起了眼.點點甜蜜的熒光從她眼縫裏透出來.好像他吻她.就是要制止她的笑意.
水紋頻密地蕩開.
下一張.
……
秦威闆過明雪菲的身子.不允許她再看下去.而她眼裏已經湧滿了激動的黑芒.直直地看過來.令他的心暮然一動.
“她就是楊可柔.”她問.
是種很淡的語氣.但秦威卻感到了裏面的怒意和質問.
“是.”
秦威不溫不火道：“那都過去了.你沒必要在意.”
明雪菲沒有接他的話.很直接地問道：“你還愛她嗎.”
“我娶的人是你.”
“别敷衍我……”
一句對一句.他在矯正她的思想觀念.她卻一直在鑽牛角尖.秦威皺緊眉頭：“别揪着一點小事就斤斤計較.我的過去你很清楚.你這樣.會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離開明雪菲的身子.起身走了.
明雪菲獨自躺着偌大的床上.心裏凝聚着尖銳的絞痛.疼得說不出話來.她看向那個放映着他和楊可柔溫馨回憶的相框.手一甩.一隻枕頭就扔了過去.
等秦威回來叫她吃飯的時候.便看到地上四五個相框倒在地上.雖然鋪着地毯.沒有摔碎.但也可以始作俑者的狠勁.
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吃飯的時候.明雪菲見到了秦威的爺爺秦城.和其他人不一樣.爺爺和藹可親.是這個家裏唯一一個好脾氣的人.
飯後.潘柏莉叮囑明雪菲别忘了去醫院輸液調理.相比前陣子的軟磨硬泡.這次顯得直白了很多.就是急着抱重孫.
明雪菲心不在焉.但不管潘柏莉說什麽.她都點頭說好.
不好還能怎樣.
這個家有她說不的權利嗎.
一件事接一件事.孤獨無依的明雪菲對明慕楓的思念.越漸加深.離開了秦家.秦威載她回去.車窗外景物一幕幕飛逝.車内一片僵滞.
每分每秒都有種窒息的感覺.
明雪菲屏息道：“前面停車吧.”
秦威看到前面有家商場.便出聲問：“要買東西嗎.”
“不是.我想出去逛逛.”
車停下的時候.她已經解開了安全帶.徑自下車.寒風襲來.她的心裏卻輕松了許多.如同走出了牢籠.她關上了車門.纖弱的身影消失在來來往往的街道中.
秦威收回視線便踩下油門.
明雪菲看到他的車離開以後.便走到路邊攔了輛的士.來到楓雪莊園的門外.明雪菲下了車.透過鐵藝大門看向沐浴在陽光裏的莊園.眼裏不禁噙滿了淚水.
她的家……
還跟以前一樣……
再回來已經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但那份熟悉感仍舊刻骨銘心.幼時.明慕楓背着小小的她在花園裏轉圈圈.滿園都是他們開心的笑聲.
當她晚上哭着想要媽媽的時候.明慕楓将一枚小小的硬币塞進她的手心.教她扔進噴水池裏許願.他說在天堂的媽媽能聽到她心裏的聲音……
爸.你到底在哪兒啊.
明雪菲站在冷風中.熱淚一顆顆往外湧.突然.她聽到有個聲音說.“小姐.你回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