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九人如同毒蛇一般的陰鸷目光,張闌卻絲毫不爲所動,轉頭看向了緩坡背後處。
那兒,已經是留下了一名青年的屍體。
青年丹田破碎,内髒四散,死得不能再死了。
張闌一眼就看得出,那是被他剛才青雲鼎的一擊所擊殺的。
在青年的身旁,還有這一把綴着森白色骷髅頭大杖,遺落在地。
骷髅頭大杖一邊上,還有着幾隻被擊殺得肢體散落一地的小陰屍,以及一片骷髅頭粉碎留下的森白粉末。
而緩坡上邊,此刻是還有着上百隻巨大如臉盆的骷髅頭在與四名煉屍門弟子禦使的陰屍厮殺在一處。
鬼氣森森,死氣彌漫,殘肢碎骨,散落下來。
隻是,那些骷髅頭與陰屍,絲毫是感覺不到痛感的,依然毫無懼意,死命厮殺,那模樣,不到生死,是絕不停手。
“他……他們是白骨門弟子!”
這時,冷深藍等三人,此刻在看清了骷髅頭之後,終于了忍不住驚呼出聲,口中帶着驚顫。
畢竟,這發生的一幕,也太過意外與迅疾了。
此刻冷深藍三人才注意到了那些骷髅頭的與九人手持的骷髅頭大杖,才确認了對方是白骨門弟子。
不過,張闌與四名煉屍門弟子,沒有理會三人,而是看向了那上百隻骷髅頭。
此刻他們可不想讓陰屍與這些骷髅頭這般耗下去了。
因此,将潛藏在緩坡背後的九人擊退,此刻轉眼又朝那出現的骷髅頭出手了去。
張闌手上微微掐訣,禦使青雲鼎,嗡然破空橫掃了過去。
随着啪啦一聲,足有十隻骷髅頭在青雲鼎的攻擊下,直接是碎粉開來,脆生生炸開,散落一地森白粉末。
而四名煉屍門少年弟子,手邊的黑色棺材卻猛然一震,嘩啦鼓蕩飛出,朝那些骷髅頭壓了過去。
黑色棺材上邊,陰氣森森,死氣彌漫,一股股陰霧汩汩翻滾湧出,眨眼就将剩餘的骷髅頭淹沒在了其中。
嗤嗤嗤嗤……
随後便是一陣無比密集的如同羊肉烤焦一般肥油溢出劈啪作響的聲音傳來,讓在那站在遠處的冷深藍幾人,都忍不住一陣惡寒,頭皮發麻。
半晌後,随着四具棺材飛退而回,陰霧也随之消散,緩坡處,隻剩餘了一地被一股股惡臭液體爬滿的碎裂骷髅頭,密密麻麻的堆積成一座小山丘一般。
看到這一幕,不說冷深藍幾人,就連張闌,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不過那些骷髅頭,對于張闌已構不成威脅,在他的青雲鼎下,自然是不堪一擊。
可是,如若是平常法器對上,可是極爲難以擊殺的,這點上,與白骨門弟子交過手的張闌,深谙這骷髅頭的厲害,不然又如何與這幾名煉屍門弟子所禦使的陰屍厮殺得難解難分。
如今這四名煉屍門少年弟子的棺材一個出擊下,散發出一真陰霧,就全然将剩餘的骷髅頭腐蝕消滅,可見那陰霧的可怕了。
将一群骷髅頭滅殺,煉屍門四名少年弟子,轉頭看向了對面九人。
在緩坡十幾丈外,剩餘的九名白骨門弟子,有一人此刻是受了傷,在胸口處,隐隐有着死氣的缭繞彌漫,任那青年如何運轉功法,都沒法抑制死氣的蔓延。
“難道他們剛才那般舉動,隻是演戲,演給這十名白骨門弟子看的?”
冷深藍此刻,才想起前一刻張闌與四名煉屍門弟子出手的完美配合,不禁低聲言道,與麥小蟬以及那名金師弟紛紛對望了一眼,而後又不約而同的看了一眼跟前的張闌,默然不語起來。
“千靈宗的弟子,果然是讓人驚懼,沒有一個泛泛之輩,我等施展了斂息法術,加上替骨屍掩蓋自身氣息,想不到還被爾等發現了,偷襲不成,反而被反偷襲了一翻,伊某佩服!”
剩餘的九名白骨門弟子中,有一人其中向前走出了一步,兩眼陰鸷的盯住張闌,殺氣迸射的咬牙說道。
對于對方的話,張闌兩眼微眯,殺機盛烈的望過去,緘默不言。
倒是一旁的那名煉屍門金袍錦衣少年,面色凝重,轉頭對張闌道:“剛才還多虧了道友,不然可要被這些家夥給偷襲了,那可就栽到家了。”
“這還不是你們幾人信得過張某傳音之術中所言,又配合得好,不然也沒把握能一舉擊退他們。”
張闌微微搖頭,沉聲回應說道。
“哼,對于白骨門的遁功與隐匿之術,彭某還是了解一二的,既然道友能那般說出,彭某甯可信不可信其無。不過,我們之間的恩怨,過後還是要算的,此刻,道友與我們等人先聯手對付他們。”
金袍錦衣少年一聲冷哼,重新看向了緩坡下方的九名白骨門弟子,滿是凝重與警惕。
“道友是怕了?就算他們有着九人又如何,大不了酣戰一場,能擊殺幾人就擊殺幾人!”
盯着對手等人手上的骷髅頭大杖,張闌就是忍不住想起了石崗村上空那陰陽二老所持的骷髅頭木杖,心中轉眼被殺機彌漫占據。
随着他話落下,周身防禦的九辰天蟄罩子與祭在半空的青雲鼎,猛然的毫光大放起來,青雲鼎上,更是有着凜冽的靈芒盛烈綻放。
“哼,不是伊某怕了爾等,而是急着趕往天荒山,恕不奉陪!”
最先出列說話的那名白骨門青年弟子,冷笑一聲,出人意外的出言說道。
“師兄,難不成就讓師弟他白白死去不成?”
這時,在九人之中,有一人滿臉殺氣和不憤的走出,出聲吼道。
“放心,血池還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才關閉結束呢,如今天荒山事急,等日後再收拾他們,替任師弟報仇!我們走!”
那青年手上的骷髅頭木杖猛然一頓,插到了地上,而後在那地方上,蓦然升起了一股股森白濃郁的白色霧氣,席卷而起。
“哪裏這般便宜走掉,留下一人!”
突然,原本站在冷深藍等三人身旁的張闌,突然一個閃爍,消失在原地,轉瞬出現在了白骨門等九人所在的地上,手上的青雲鼎同時閃電砸落了去。
“啊……”
青雲鼎嗡然的掃蕩過白色霧氣,撕裂開濃霧,筆直砸如其中,而後又飛掠而起,重新出現。
至于張闌,整個人閃入了濃霧内,一身法力轟隆運轉,靈光閃動。
半晌後,霧氣消散,出現了一手托着青雲鼎的張闌。
而在他的左手上,還拿着一隻白色的儲物袋與一把骷髅頭木杖。
“張道友身法真是可怕驚人!”
金袍錦衣少年等幾人,将張闌出手的一幕看在眼裏,看到張闌重新走出白霧,真的将白骨門一名弟子留下,不禁倒抽冷氣,沉聲說道。
“現在道友可否告知天荒山一事了?”
張闌将掠得的儲物袋與骷髅頭木杖收起,看向金袍錦衣少年,開口問道。
“既然道友問起,彭某告知又何妨,剛才的一舉,也算是道友救了我等一命。彭某恩怨分明,你我之間,過後再算!關于天荒山,是本門師兄運用遁音屍給彭某傳訊告知的,似乎在那兒有着寶物出現,如今各個門派的弟子,都在往那邊彙集而去。至于天荒山位置,就是從此處朝東南方向幾百裏外的地方。”
金袍錦衣少年沉吟了半晌,最後是緩聲開口道。
“好,就沖着道友這句恩怨分明,我們同行前往如何?反正張某也要前方東南方向。”
張闌盯着金袍錦衣少年片刻,突然出言道。
對于遁音屍,在之前從蘇木城出發去徐家坊市,張闌就已從煉屍門修士口中聽到了。
不過此刻,身旁的冷深藍三人,面色大變,幾乎是忍不住要出口阻止了,隻是在想到張闌的實力後,卻又生生止住了。
冷深藍皺眉看了麥小蟬與那金師弟半晌後,最後也出言決定,想與張闌同行而去。
對此,張闌沒有異議,點頭同意了,至于那幾名煉屍門弟子,則是不置可否,沒有任何表示,不過顯然并沒反對。
冷深藍此舉,也是從剛才看到白骨門弟子欲偷襲擊殺煉屍門弟子幾人才作的決定。
如今這血池内,到處都有可能出現厮殺與遭遇強敵,如若他們三人獨自行走,遇到強大一點的修士,可就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有張闌在,至少他們的性命能多一份保障。
三方人稍稍商議,調戲了半晌後,便是一同上路了。
半日後,幾百裏外的一處荒山上,出現了張闌等一行人的身影。
轟隆隆……
張闌站在荒山上,朝遠處望去,隻見幾十裏外,隐隐有着一道巨大洶湧的大河,澎湃流淌而去,整個河流,皆是一片血紅,血光沖天,妖異無比。
而在血河邊上不遠,一座巨大無比的荒山,出現在了幾人視線内。
荒山足有幾千丈高,通體血紅,荒蕪一片,看不到盡頭,頂部上,隐隐血光染盡蒼穹,濃郁無比。
而在荒山下邊,隐隐的已經聚集了一群修士,密密麻麻的看不出具體數量。
“這就是天荒山?”
張闌望着眼前巨大雄偉的荒山,臉上忍不住露出了震驚之色,驚聲開口道。
身旁的冷深藍三人,一個個也是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微張開,滿臉震驚的遙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