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城,很大,宛如匍匐的巨獸。
能同時八輛靈獸甲車通行的街道,一眼望不到盡頭。
張闌帶着馮顔,在人流洶湧的喧嚣街道急掠前行,宛如一陣風。
在這百花城内,三教九流,商客修士,八方彙聚,隻要不出現厮殺械鬥,城内持法者,一般不會理會,因此張闌這般疾馳,倒也不顯眼,其他來往修士,見怪不怪,似乎已習以爲常。
七殺樓的總部所在,是一座通體黝黑的七層閣樓,聳立在百花城東面的一條傭兵組織聚集的街道上,閣樓宛如巨劍淩空矗立,頂部上更是有着七道斷劍橫七豎八的懸插其上。
張闌帶着馮顔趕到此處,街道之上全是來往不斷的散修和傭兵修士,這些人一個個身上殺意和血腥氣息,濃烈無比,看得出他們都是常年在與其他修士和妖獸厮殺滾打。
這條街道過去,幾乎都是各種傭兵商會總部,領取和交付任務的修士絡繹不絕,進進出出。
張闌和馮顔的出現,倒也不算突兀,隻是馮顔那一身火辣的身材,卻依然引來了許多修士的目光,更有修士駐足下來仔細打量,一身血脈偾張,恨不得要将少女那一層短短的勁裝看穿,要不是城内不得鬧事,想來不少人都上來搭讪了。
而對于這等目光的注視,馮顔早已是習以爲常。
要是在古仙鎮,熟悉她的人,哪裏敢用這等眼神打量,那些大肆用眼睛亵。渎的修士,最後的下場都不會太好過。
兩人走到了七殺總部大門前,跟随着其他修士進入,倒是沒被阻攔。
因爲在這七殺樓總部,每日前來交付任務和領取任務的修士,幾乎難以數的清,而就算混入一些圖謀不軌的,在這七殺樓總部,也不敢做出不軌舉動。
進入閣樓第一層,映入眼簾的是寬敞無比的大廳,足有數百丈,數百上千眠修士,不斷的在各個區域領取着看中的任務,或者在任務發布地點上尋找适合的任務。
往往有些雇主,會發布一些難度不算大,卻又十分刁鑽匪夷所思的任務,同時傭金也會十分的客觀。
當然這等人任務自然不會容易碰到,許多沒找到适合的任務,便在各大傭兵商會總部内碰碰運氣。
不過,這些幾乎都是零散的個人任務,要是遇到大型的任務,就需要傭兵組織修士去進行了。
望着大廳内繁忙的場景,張闌也不禁好奇的望了幾眼,這些修士的傭兵生涯,比起當初他進入千靈宗,可還要難熬,不過他也是有奇遇,運氣逆天,不然早是隕落得屍骨無存魂滅天地了。
微微感慨間,張闌的目光落到了大廳深處那通往第二層的樓梯,帶着馮顔,起步走去。
“站住!抱歉二位,二樓以上之地,至少擁有銅級七殺令才能上去!”
還沒等張闌兩人踏上那樓梯,一名身形高大,一臉絡腮胡子的大漢,攔住了兩人的去路,築基後期的修爲,開口說話的聲音,甕聲甕氣的,語氣滿是客氣間,又顯露出不容置疑。
張闌似乎也早料到如此,倒也沒有生氣,輕笑道:“見過這位道友!在下有事求見一下貴樓的靈皇,不知可否通報一聲?”
大漢聽得這話,明顯的愣住了。
求見靈皇?
靈皇是何等身份,在百花城,那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就算是其他修真家族的家主來,也不敢說能見到!
大漢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張闌,再看看馮顔,發現兩人都不過是築基期,臉上頓時露出冷笑來,不屑的道:“想見靈皇?你們兩個,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我們樓主核對等身份,就憑你們兩個人說見就見的麽?”
對于這種情況,雖然不常發生,可自從大漢成爲這第一層入口的守衛後,也不是沒遇到過,往往有些修士借着此機會投機倒把,在上一層領取高額傭金的任務,再與高級修士合作,完成任務,從中獲取更大的傭金和回報。
眼前出現的兩人,不論穿着和修爲,可能都是這等情況,何況還沒有令牌,更是不能進入上邊的樓層了。
“那麽說,就是不能通融了?”
張闌臉色慢慢變得難看起來,冷聲說道。
“怎麽?小兄弟,你難道要硬闖不成?你可要看清楚了,此地是七殺樓總部!”
大漢看到張闌臉上神色的變化,卻反而露出了一絲興奮來,冷笑說道。
“既然不能通融,張某難道還有其他辦法不成?隻能硬闖了!”
張闌微微攤攤手,搖搖頭說道。
聽得此言,大漢微微一愣。
可還沒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身子,已是被一股強大的巨力淩空掀飛,沿着樓梯方向,砸到了樓梯的拐角上,高大的身影與閣樓黑色巨石牆壁間發出沉悶巨響。
而循着巨響聲,大廳内不少修士,也都望了過來。
隻是他們已沒見到張闌兩人的身影,隻看到那大漢砸在了樓梯上,弄得他們一個個有些莫名其妙,面面相觑後,又沒再理會了,這七殺樓内,無人敢惹事,興許是大漢自己修煉出了什麽問題罷了。
可他們都沒看到,大漢在從劇痛回過神來,沒看到張闌兩人的身影,神色已是極爲難看,連忙取出了傳訊符。
此時。
張闌已是來到了第二層,找到了望向的通道,也沒有停留和遲疑,将那些守護通道的修士震飛,直掠而上。
在這七殺樓内,靈皇肯定在高層之上。
不過,張闌這般硬闖,也直接将七殺樓的元嬰修士驚動了。
在張闌到了第五層後,終于遭遇到了兩名金丹後期修士和一名元嬰修士的阻攔。
而這一名元嬰修士,馮顔正好認識,正是當初将周霸鳴和周彤兩人擒走的嚴副樓主。
“是你!”
嚴副樓主認出了馮顔來,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就是他抓走了周彤他們!”
馮顔的臉上也随之大變,指着嚴副樓主,急聲說道。
“将他們安然的交出來,還有張某的那一儲物袋的晶石,最好一個也别少!”
張闌目光落到了嚴副樓主身上,看着眼前這個身材瘦小,兩眼尖細的老者,冷聲說道。
“哼,他們兩人本身就是我們七殺樓的成員,這時我們七殺樓内部之事,哪裏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嚴副樓主兩隻小眼一眯,幾乎成了一條縫,可從那卻散發着絲絲寒意,話語甚至冰冷的道:“而且,今日你們兩人闖我七殺樓,别說沒人敢這麽做,就算做了,也别想再走出去!知道你小子有點本事,不過,區區金丹修士,也敢來我七殺樓撒野!”
話剛落,嚴副樓主身上的元嬰修士氣息,已是緩緩散發開來,一旁的馮顔面色瞬間慘白。
“廢話真多!”
張闌看着這老頭動手,手上也再無收斂。
大袖一揮,那滾滾落下的元嬰威壓,瞬間消散一空,馮顔身上轉眼一松。
張闌步子猛地朝前邁去,一步之下,體内丹田處的三顆金丹,同時震動,發出浩瀚的轟鳴聲,強大的氣勢,直接将嚴副樓主的威壓粉碎了去。
而張闌不知道的是,在他三顆金丹同時運轉的瞬間,懸浮在最上方的小石子,猛地滴溜溜急速旋轉起來,幾滴青翠欲滴的綠色乳液,緩緩的滴落,散落到了下方的道嬰、金丹、藍星劍、古影輪回數等上邊,這些東西仿佛被神光彌漫,璀璨如虹。
不過此時張闌根本沒心神關注體内的變化,靈力所化的大掌,已是朝前方三人蓋壓而下,空氣中不斷發出砰砰的驚人爆裂聲。
“元嬰期!不對!元嬰後期修士?”
嚴副樓主面對這等氣勢,頓時面色大變,驚呼起來,隻是對于張闌的深淺,他卻依然沒能判斷出來,随後繼而大吼道:“道友,且慢住手,可能是個誤會!”
而一旁的那兩名金丹期修士,更是吓得魂飛魄散,驚恐的大吼出聲。
隻是張闌根本不理會三人的大吼,大掌直接拍落,随着嘭嘭的三道悶響落下,三道人影直接的樓道間砸落而下。
兩名金丹修士,哪裏經受得住這等攻勢,直接是被廢了大半肉身,丹田破碎,修爲盡失,形容凄慘,一臉駭然的望向張闌。
倒是那嚴副樓主,隻是手臂受了重創,卻沒算緻命,要不是他手疾眼快,仗着手上的防禦寶盾和修爲的深厚,挺過了這一擊,不然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
而此時,從樓道下方,正好傳來了腳步聲,卻是那守着第一層入口的大漢,急匆匆趕來了,可看到眼前一幕,卻是傻眼了。
“閣下想要我們交人和東西可以,不過,你得親自去和我們樓主說了!”
嚴副樓主沒理會這大漢,目光落到了張闌身上,雖然驚于後者的可怖修爲,不過如他這般常年深處高位,大風大浪也都見過了,因此也算鎮定,沉聲說道。
“帶路!”
張闌面上陰沉如水,寒聲道。
嚴副樓主深吸了口氣,倒也沒遲疑,帶着張闌往閣樓之上走去。
原地上,那大漢面色已是煞白,冷汗涔涔。
這七殺樓内,越是往上,遇到的修士就越少。
想來,這越往上,所接的任務,難度應該更大,至少都是金丹期以上修士才能接的。
跟随着嚴副樓主,沿着空曠的通道上到了第七層。
一處主殿式的大廳,出現在了通道盡頭。
張闌帶着馮顔步入其中,發現這大廳極爲的寬大,四壁上皆是刻着粗犷蒼茫的兇獸雕紋。
而大廳兩邊,分别置放三座巨石雕龍黑色大椅,此時已是有着五名老者分坐其上。
五人皆是身着黑色長袍,胸口繡着七劍紋路,原本都錘頭閉目,此時感應到張闌等人三人出現,都已是擡頭望來。
當看到出現的是一少年和一少女,而嚴副樓主明顯已是受傷的樣子,都不由愣住了。
“樓主,老夫實力不濟,沒能處理好。隻能将人帶來了!”
嚴副樓主往前走上幾步後,對着大廳盡頭,一道站着的人影,躬身開口。
原本張闌也在打量大廳巨石大椅上的無名老者,此時聞言,目光不由落到了大廳主位前方的身影身上。
此人,正是靈皇。
身着儒袍,手上拿着一道書卷,身材修長,面上俊朗,兩道星辰般的目光深邃無比,感應到張闌等人出現,此時也才轉過身來。
“無妨,既然來了,靈某就和這道友聊聊兩句也無礙!”
靈皇輕輕擺擺手,緩聲說道。
聞言,嚴副樓主大松了口氣,回身坐到了那空出的巨石大椅上,雖然手臂重傷,不過此時卻也不便離開。
“你就是靈皇?張某沒時間磨蹭,将人和東西交出來,我們彼此相安無事!不然,張某可不保證拆了你這總部!”
張闌看着靈皇這般慢悠悠的做派,眉頭一皺,冷聲說道。
“放肆!口出狂言!而且見了樓主,還不見禮!”
張闌這話,卻是将大廳内的其他五名老者激怒了,一人立馬神色陰沉,怒喝出聲。
“呵呵,這位道友,當真有趣!可是好多年沒有人敢和靈某這般說話了……”
靈皇對着那五名老者擺擺手,安撫了一番,對于張闌的話,也沒在意,笑着說道:“不過,說起來,這可是我七殺樓内部之事,道友插手進來,似乎不太合适吧?不若這樣,道友加入我七殺樓,靈某給你副樓主之位,那兩人和東西,靈某也重新交給道友!”
“看來靈皇是沒誠意了!那隻能張某動手了……”
張闌聽得靈皇一番話,直接搖搖頭,頗爲遺憾的開口。
随後,轟的一聲巨響,浩瀚的靈力,陡然從張闌身上散開,直接讓得大廳内的包括嚴副樓主在内的五名老者一陣搖晃,氣血翻湧。
同時,一股浩瀚無匹的威壓,蓦然從張闌身上散開,朝那靈皇蓋壓而去。
在感受到張闌的氣勢的時候,靈皇臉上的輕笑,頓時收斂了去,露出了驚訝和凝重。
他想不到眼前的少年竟如此可怖,竟有着元嬰後期的實力。
可下一瞬間,随着張闌那一股威壓的落下,靈皇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無盡驚恐起來。
“前……前輩,且慢住手!”
靈皇心下早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連忙惶恐的驚叫出聲。
可在他這般毫無防禦之下,卻是被張闌那堪比化神修士的神識轟飛了出去,特别是張闌運轉煉神決之下,這一道神識攻擊附加了千靈的碎魂術,更是結結實實的落到了靈皇身上。
“噗!”
這等出其不意的攻擊下,靈皇神識沒有被重傷,已是僥幸,可神識湧動,氣血激蕩下,還是忍不住噴出了一口血來。
之前聽得靈皇的驚恐聲,再看到如此一幕,在場的留個七殺樓副樓主,都是驚呆住了,久久的愣在那,嘴巴微張,眼珠子幾乎要瞪了出來。
不過,幾人也是轉瞬回過神來,連忙從椅子上起身,對着張闌恭敬道:“前輩,之前我等有眼無珠,沖撞的前輩,還望網開一面,手下留情!”
此時的幾人,怎麽可能還看不出,眼前出現的少年,明明就是一個化神期修士,他們此刻已是膽寒無比,别說對方動手他們死得會很難看,整個七殺樓,恐怖也要面臨被滅掉。
“前輩,靈某有所得罪,莫要波及七殺樓,晚輩願随前輩處置!”
靈皇此時也起身,來到了張闌跟前,恭敬施禮道。
“樓主,不可!”
聞言,五名老者和那嚴副樓主,皆是面色驚變,大呼出聲。
“樓主,不可啊!要是你有何閃失,我們七殺樓,面對上其他幾個傭兵,遲早是要被吞并!我們幾個老不死的,願意代替您受一死!前輩,我們六條命替樓主贖過沖撞之罪!”
說完,幾人皆是對着張闌深深一拜,就連那看着極爲陰鸷的嚴副樓主,也是神色悲怆的俯身下來。
看到這一幕,張闌也不由微微有些動容起來。
這六人能這般忠心,願以命代替,可見這靈皇爲人倒是不錯,而且看去也沒想象中傭兵之王的嗜殺。
默然了半晌,張闌回頭看了一眼馮顔,随後眉頭一挑,道:“隻要他們兩人安然無事,東西還給張某,此時就罷了!”
聞言,幾人連忙大喜,拜謝不已。
而靈皇更不敢耽擱,連忙叫人将周霸鳴和周彤兩人送了過來。
好在靈皇還沒弄得那儲物袋内的戰晶,卻也沒過分逼問兩人,周彤兩人倒是沒遭到傷害。
看着兩人無事,張闌和馮顔都大松了口氣,看着東西也沒少,張闌也不想爲難幾人了。
不過似乎想到了什麽,道:“靈道友,想來你們七殺樓,在這南域,也算是能說得上話的存在吧,這位是古仙鎮馮家大小姐,以後安還望靈皇能對馮家多多關照!”
張闌的這番話,頗爲客氣。
而越是這樣,靈皇越是狂喜,連忙保證,以後不論生意還是資源、修煉上,都将給馮家最大的幫助。
既然馮家和眼前的前輩相識,那就等于間接的和這位前輩搭上了,靈皇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而一旁的馮顔,卻兩眼露出感激,她知道張闌這是在幫助她馮家。
将眼前的事解決了,張闌也不想待下去,馮小溪和九靈她們此時應該已在陸家内了。
不過,靈皇卻執意要陪同張闌過去。
張闌想了想,陸家在哪裏,他自己還真不知道,最後也同意了,幾人便一同下了閣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