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九,也就是元宵驚魂過後的第四天,昏迷多日的姑娘終于幽幽轉醒。渾渾噩噩中,看到寶石,隻是她還來不及開口問,寶石就跑了。
喬岚也還沒出門去西岸,聽到寶石禀報,立即去看那姑娘。
那姑娘也不知什麽眼神,那天光線這麽暗,理應認不大清人才對,再說她當時傷得不輕,很快就昏過去了,可喬岚一出現,她就認出來了。
她身上還帶着傷,而且幾天沒吃東西,身上乏力得緊,起不來身,但她還是躺着給喬岚道謝。
喬岚把寶石打發去吩咐廚房弄一碗肉糜粥來,而後才在床邊的鼓墩上坐下,“你的名字?”
“單……紫萱。”楚小萱虛弱地回了一句,她有很多話要說,可是力不從心。
喬岚本想多了解一些單紫萱的事,可看她這樣兒,覺得還是先緩緩。
寶石端粥過來的時候,喬岚退了出去,先去了西安,看即将完工的西岸主院。
按照陳果園的計劃,下個月初十,主院就能上梁……
晌午,喬岚巡視到水渠那邊。有筒子軍的維護,整條水渠波光粼粼,連落葉都不多見,經過一段時間的養護,裏面又多了不少魚。
喬岚讓葉飛天撈了幾條魚,現場燒烤作爲晌午飯。
她還特地給肖狼肖犬留了一條活蹦亂跳的魚。爲了保持肖狼肖犬的野性,她早就給他們吃生肉,有時候還會給活的雞鴨,讓它們自己出力逮住才能吃到嘴裏。隻是今天,肖狼肖犬把魚玩死了都沒下口。
可見,它們是不吃魚的。
葉飛天把被玩殘的魚扔到水渠對面,不一會兒,對面的草叢一陣騷動,一直不大的野豬奔出來,三兩下把那條魚啃下腹。末了,還挑釁地往這邊哼哼才重新鑽回草叢裏。
肖狼肖犬不淡定了,沖着對面嗷嗷叫,
“嗷!”簡直欺狗太甚。小爺要吃了它。
“嗷嗷!”不可原諒,上!
喬岚還沒來得及安撫,肖狼肖犬已經撒丫子沖對面奔過去,肖狼一個跳躍,平安落在水渠對面。沖進……野豬消失的草叢裏,肖犬身子圓乎一點,沒跳過去,直接掉水渠裏,不過它會狗爬式,三兩下就上了岸,也沖進了草叢裏,豬嚎狗吠逐漸遠去……
這麽一會兒,就在喬岚慌神的時候,肖狼肖犬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情此景。令喬岚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聞名于世的一本書叫《野性的呼喚》,她不敢想象肖狼肖犬也會像裏面的主角狗一樣回歸野性、重返荒野,就此一去不複返。
“葉……”她下意識地要叫葉飛天去把肖狼肖犬找回來,可她忽而想起對面成群結隊的野豬和野狼,便又打住了,葉飛天隻一個人,貿然進西山,太危險。
“肖狼!回來!!!”喬岚站在水渠邊,徒勞地沖着對面大叫,肖狼比較聽話。如若它回來,肖犬一定會跟回來的,可是回應她的隻有風呼嘯過林間的聲音……
在旁人眼裏,肖狼肖犬不過是兩隻畜生。跟豬牛羊一樣,可在喬岚心目中,早就把它們當成了家人,友人。葉飛天知道肖狼肖犬對喬岚的重要性,于是主動請纓,進山尋。
喬岚沒同意。葉飛天也是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喬岚不肯離去,固執地守在水渠邊,随着時間的推移,各種不好的場景在她腦海裏閃過,肖狼肖犬被野豬群圍剿,肖狼肖犬被狼群追殺……
先不說野豬群,肖狼肖犬這麽機靈,逃不是難事,問題是狼群,要知道肖狼肖犬的父母就是死于西山狼群之間的争鬥,也不知道如今挑大梁的是哪個狼群。
日頭已經西斜,葉飛天好說歹說,終于把喬岚勸離水渠邊的林子,去平房哪裏等。喬岚一步三回頭,期間她不死心,發散精神力,探向西山那邊……
皇天不負有心人,她察覺到西山腳下的騷動,有什麽東西正沖着西岸這邊來。她撥開葉飛天,迅速往回跑,于此同時,她還抽出了綁在腿上和手臂上的匕首。
“主子!”
“去找人來,帶起家夥什,要快!”
喬岚到了水渠邊,不一會兒,肖狼肖犬便從草叢裏竄出來,那速度,仿佛後面有狼追狗攆一樣。
肖狼再次縱身一躍,就到了喬岚身邊,肖犬也不妨多讓,安全地跳過來了。
喬岚還沒來得及高興,對面再起騷動,好幾隻的野豬霍地出現,而且來勢洶洶,瞬間把對面的草叢踏平。它們沖到水渠邊才停下來,憤怒地朝這邊嚎叫,看上去,好像肖狼肖犬與它們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似的。
确定那幾隻野豬過不來,喬岚才蹲下身來,想安撫肖狼肖犬,然後她看到肖狼嘴裏叼着什麽,她這才了然那幾隻野豬爲何如此憤怒。野豬慣會守着山裏的天材地寶,等成熟了再享用。這次,冷不丁被肖狼肖犬截胡了,可不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喬岚伸出手,肖狼乖乖地松口,把嘴裏的東西放在她手上,竟然是一支暗紅色的靈芝。
靈芝一出,那邊的野豬更加狂躁了,恨不得飛天遁地,過來搶回去才好。
“這麽一支小小的靈芝也不夠你們分,那我就笑納了。有意見找我就行了。”喬岚随手一翻,将靈芝收進空間裏。
對面的野豬滿心滿眼都是靈芝,即使之前看不到,但總能聞到味兒的,如今,竟然連味兒也沒了,它們先是一愣,随即狂怒起來:這個卑鄙的人吃了我的靈芝……
肖狼肖犬不甘示弱,吼回去。
喬岚仿佛閑庭漫步一樣,閑适地看着雙方罵陣。不久,葉飛天回來了,後面跟着筒子軍和十幾個陳家坳的工匠,每一個手裏都抄着家夥。
野豬群在明顯讨不到好的情況下,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往後退。
筒子軍畢竟是住在西岸的,他們做了一些弓箭,這時候便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射最左邊那隻!”随着葉飛天一聲令下,筒子軍的弓箭齊齊射向最左邊的野豬。
野豬群如潮水般退去。被群起攻之的那隻野豬最終沒能鑽進草叢就倒下了,身上帶着二十多支箭。
那隻野豬,喬岚隻要了兩條後腿肉,其他都留給筒子軍和陳家坳的工匠自己料理。
西山的野豬突然野性大發的真實理由隻有喬岚和肖狼肖犬知道。聽說今晚可以敞開來吃肉,其他人都留着口水等着,也沒往深裏想,他們倒是希望野豬時不時來那麽一下,給他們送肉。
喬岚本來還想訓斥肖狼肖犬一頓。可它們圍着她可勁兒撒嬌,哄得她非但氣不起來,還賞了它們一整條後腿肉。
從西岸回到喬宅,喬岚吃過晚膳,洗漱過後,才去見單紫萱。她得打聽清楚,才知道怎麽安置這人,要是麻煩的話,隻能打包送走。
單紫萱的精神已經好多了,講話也不再有氣無力。
在她身上。又是一個悲傷地故事。
單紫萱今年十三歲,比喬岚小幾個月,是曆山縣單家人,上面還有一個十六歲的姐姐單紅萱。兩人是單家正經八百的嫡女,隻是她爹寵妾滅妻,兩人活得堪比小白菜。單紫萱五歲時,她們的娘病逝,姐妹倆被送上山吃齋念佛,美其名曰給她們的娘祈福。不幸之中的萬幸,她們遇上了後來的師父。拜到他門下學了功夫。
“年初,那個人渣用我娘的牌位将我姐騙回去,誰知竟是讓她給西門傾那個老賊當妾。月前,師父舊傷不治。我下山來,才知道這事。”單紫萱淚眼婆娑,懊悔之情不言而喻,“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和姐姐一起回,她就不會……就不會……”
喬岚聽完。不動神色地看着單紫萱,她很疑惑,她和單紫萱不過幾面之緣,雖然中間有救命的恩情在,但她就這麽簡單地把自己的情況和盤托出,是太單純了還是另有所圖……
“公子,您救了紫萱,救命之恩,紫萱結草銜環也無以爲報。”單紫萱強忍着身上的傷痛,翻身下床,撲通一下跪下來,“公子,紫萱知道不該再有所求,但是,紫萱不能眼睜睜看着姐姐被那老賊折磨,她才十六歲。”單紫萱把頭磕在地上,每一下都是那麽用力,“當日,您沒有丢下紫萱不管,可見你是個好人。求求你,幫紫萱救姐姐,大恩大德,唯有以身相許,如若您不屑紫萱的身子,那就收了紫萱這條命。”
哎喲,上趕着獻身啊。喬岚閃神的時候,單紫萱已經把頭磕破了,她想上前把人扶起來,但還是忍住了,“别磕了,你就是把頭磕出窟窿來,也沒用,我幫不了你。”
雖然單紫萱姐妹倆很可憐,人昏在眼前,救了就救了,但讓她深入虎**去撈人,呵呵,她從來不會做這麽沖動的事。這事一聽就不簡單,單紫萱本身還是會武功的,她都差點丢了性命,危險可見一斑。
單紫萱得寸進尺,喬岚有點微惱,想着等她身子好點了就送出門去吧。這麽想着,喬岚已經起身往外走。
“公子!公子!!”單紫萱跪着追過去,結果牽連到身上的傷,眼前一黑,就昏過去了。
上了小樓,她從空間取出今天肖狼肖犬從野豬口裏搶回來的靈芝。靈芝本就不是凡品,暗紅色的靈芝,注定更加不凡。
暫時還想不到拿這靈芝怎麽辦,上次封啓祥給她送來和氏璧的盒子還在,她把靈芝放進去,然後收進空間裏。
随後,喬岚雷打不動地進行冥想,從而鍛煉精神力。最近,她的精神力大漲,已經能通過氣息辨别人。這令她信心大增,更加堅定冥想的決心。
第二天,寶石給喬岚束發,喬岚從銅鏡裏看到她眉頭緊鎖,“怎麽了?”
“主子,單姑娘昨晚半夜醒來後一直跪在樓下。”
“……”喬岚不由更加惱怒了,狠心道,“喜歡跪就讓她跪着吧。”
“嗯~”寶石悶聲道,她臉上的神色全都落入喬岚的嚴重,“怎麽?覺得主子心狠?”
“奴婢不敢!”
喬岚輕歎一聲,“你看那姑娘,本身就是練家子,那天被人追殺到那種境地,我救她已經是仁至義盡,再攪和進去,沒準要搭上整個喬家的。”
寶石連忙跪下,“奴婢錯了,日後再不妄加揣測主子的意思了。”
“起來吧!今日你就給我看好她,别讓她跑出後院見着别的什麽人。過幾日,便把她請出去。”
“是!”
吩咐好,喬岚下樓去,對于跪在樓梯邊上的單紫萱,她看都不看一眼,徑直走過,往院外走去。
喬岚去了西岸。
西岸已經有四座院子完工,俞大拿領着工匠挑木料打家具。
原先挖水渠伐倒的大樹在建宅的時候用了七七八八,那些邊角料也堆砌起來等着生火燒飯取暖。再要用木頭,隻能重新伐,不過西岸什麽都缺,就是不缺木材。
肖狼肖犬對着西山蠢蠢欲動,她不得不拘着它們,免得再給她招惹來什麽野物。如若肖狼肖犬再長大一點,她也許就能放心讓它們進山撒野,現在還是太小了。
閑來無事,喬岚又叫來俞一筒,給她講青山村的八卦,胡洋和陳生梨的婚事自然的頭一個,還有朱裏正家的秀才公因爲沒考上舉人,已經窩在家裏好一段時間沒有出門了……
“最近,打聽喬家開春是否要招短工的人越來越多,也有想賣身到喬家的。”
聽着聽着,喬岚總覺得欠缺了什麽,隻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等她要打發俞一筒去忙的時候,才想起來,“那個五嘎子呢?”
“五嘎子?!”俞一筒略思了一下,“好似沒什麽事,不過他那個寡婦娘,最近好像挺高興……”俞一筒看到喬岚的臉色不對,連忙打住。
“她娘還挺高興?!”喬岚愕然,可不相信佟管家的辦事效率如此低下,難不成那個叫秦掌櫃的真要把女兒嫁給他,所以哪怕丢了差事也沒關系?
這一天回去的時候,喬岚特地拐去西二街,結果看到五嘎子正在封啓祥的米鋪裏招呼客人,她體内燃起熊熊的怒火。她沒有當場發飙,回到家門前下馬後,她連門都不進,直接往楊宅去。
喬岚不知道,就因爲她這一耽擱,陳月牙到後院去找她,由此遇上了單紫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