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比上山容易得多,當天晚上,一行人就下到半山腰雪線以下,終于可以把厚重的毛皮甩掉,輕裝上陣。
夜半,封啓祥靜靜地坐在一枚巨石上,看着漆黑一片的遠方,也不知在想什麽。
“封兄!”喬岚在巨石下喚了一聲,封啓祥回過神來,躍下巨石,“喬弟,折騰了這麽些天,你怎麽不好好休息。”
“放心,我好得很,倒是你,看起來比我憔悴多了,不休息,在上頭看什麽呢?”她已經從葉飛天那裏得知這幾天時間裏,封啓祥爲了找自己所做的努力,可以說,親兄弟也不過如此了。她過來找封啓祥,是想問問他的打算。
她以爲封啓祥會繼續留在白華山找翡翠神蓮,即便是下山,也隻是休整而已,然而,她沒想到,封啓祥決定打道回府,而且他所謂的打道回府是回桃莊,回西岸。
喬岚消失這一場,讓他看清楚很多事情,這世上,有比練就上層功夫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身邊人的安危,何必爲了那莫須有的東西,連累身邊的人。
再一次被封啓祥感動,看在他對自己情真意切的份上,喬岚運用精神力,從暗格的十個巴掌大的小盒子中取出一顆蓮子,轉到袖子裏,然後用帕子一裹,遞給封啓祥,“頭狼給的,看看對你有沒有用。”
把事情推給頭狼,喬岚一點心理壓力也沒有,先别說封啓祥能不能到頭狼跟前盤根問底,即使他和頭狼能和平共處,也溝通不了。即便日後事情傳開來,有白華山的險境,有狼群的存在,這終将成爲一個傳說,就像當年怪醫在白華山上的奇遇,亦真亦假……
封啓祥接過,看到帕子裏的蓮子。他還以爲是闆栗,正要問,鄭神醫拿着一支新挖的人參走過來,看到封啓祥手裏的東西。他把人參一甩,跑過來,伸手就要拿。他這架勢,擺明了說這“闆栗”是不得了的東西。好東西過了他的手,不定能不能回來。
封啓祥把手一揚。蓮子脫手而出,隐身在不遠處的封一伸手接過。在場的人中,能與鄭神醫過招的人唯有封一。
“給我看看,就看看,絕不私吞。若是失言,天打五雷轟。”
盡管鄭神醫已經鄭重其事地發誓,封一卻絲毫不爲之所動,這老家夥有前科,千萬不能信。
“不給我看,我就不幫你用藥。沒了我的幫助。你們就算有了翡翠神蓮也白搭。”
“翡翠神蓮?!”封啓祥愕然,随即大驚,指着封一手裏的東西,“你說那就是翡翠神蓮?”
“翡翠神蓮?!”喬岚也适當地做出疑惑狀,“這不是闆栗?這顔色,哪裏看得出翠色來?”
鄭神醫也一怔,湊過去,攥着封一的手,遞到眼前瞅了又瞅,“話說這樣說沒錯。但師父還說過,他見過的翡翠神蓮也許還沒成熟,沒成熟就能接斷肢,續經脈。倘若是成熟的,也許就能起死回生。這顆蓮子可不就是成熟後的蓮子,這世上,唯有翡翠神蓮的蓮子才如此大顆。”
“這真的是翡翠神蓮的蓮子?!”平日裏總是淡如止水的封一,竟然也沉不住氣,開口問詢。
“應該是……”鄭神醫轉向封啓祥。賠笑到,“封小子,告訴爺爺,這東西你哪兒來的?”
“狼窖裏找到的,隻一顆。”封啓祥絕口不提喬岚,也不提頭狼,因爲提到頭狼,就相當于供出喬岚,他幹脆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鄭神醫還想問多點,比如具體在狼窖哪裏找到的,有沒有狼看守……可封啓祥卻一副不欲多說的模樣,一如當初他跟封啓祥提起翡翠神蓮時的模樣。
“乖孫兒,你看封小子多過分,這麽重要的東西,藏着捂着,連你這個好兄弟也瞞着。”鄭神醫本意是挑撥喬岚與封啓祥之間的關系,讓她倒戈幫自己,可惜,他錯過的是喬岚把蓮子交給封啓祥那一幕。
“我猜你一定不知道翡翠神蓮怎麽用?才故意說不幫封兄的吧。怪醫用翡翠神蓮治好聶風馳将軍的時候,你好似還沒出生……”喬岚如是說,激将法就是這麽用的。
“怎麽不知道,磨成粉……”鄭神醫突然頓住,氣急敗壞地指着喬岚,“想激我,沒門。胳膊肘盡往外拐。哼!不告訴我,我就自己找!”任性妄爲的鄭神醫一個閃身,消失在被夜色籠罩的樹林裏,看方向,竟是往山上去了。
喬岚有點擔憂,怕鄭神醫死在頭狼的尖牙利爪之下,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希望他沒事才好。她默默地在心裏爲真神醫點了一盞燈。
不相幹的人已經離開,封啓祥從封一手裏接過蓮子,重新交還到喬岚手裏。
喬岚不解,“封兄?!”
“這是狼王給你的,你且收着。鄭老頭也說了,這蓮子能起死回生,你留着,日後沒準能保一命。我隻是不能練内功而已,用這藥有點暴殄天物。”内功和喬弟一條命相比,封啓祥果斷選擇後者。
“啊呸,我沒病沒災,好好的,你咒我作甚!!!”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封啓祥急忙解釋,可喬岚已經把蓮子扔給他,哼!了一聲後轉身離開。
“呵!”封啓祥失笑。
封一不明白封啓祥怎會如此看重一個人,竟然一而再地放棄恢複經脈的機會,這對于一個練武的人來說,是多麽多麽重要的事情。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勸封啓祥用藥,後者卻擡手,止住他的話頭,“翡翠神蓮,我一定會用。”他的目光異常堅毅,日後,喬弟的安危,我來負責!!!
喬岚回到山洞裏,受到玉溪無聲的控訴:你竟然不經我同意,将我寶貴的蓮子送給那家夥。喬岚蹲下來,溫柔地撫摸着玉溪氣鼓鼓的臉頰,而後用力一掐,往兩邊拉扯,“小臉還挺有肉,怪好玩的。沒事戳一戳,減壓。”
“唔唔唔……”玉溪從喬岚的魔爪中掙紮開來,馬上閃到單紫萱背後,不敢再向喬岚讨說法。嘤嘤嘤,有異性沒人性,回頭我就告訴那家夥,你是個女的。看你們還怎麽稱兄道弟,情深意重。
隔天清晨,鄭神醫還沒回來,一行人又等了小半天,仍舊不見人,便也不再等了,啓程下山。
中午停下來休息的時候,鄭神醫姗姗來遲,昨天離去時還是一個風度翩翩,道骨仙風的高人,再回來,卻是一個衣衫褴褛,狼狽不堪的老頭,他右臉上還多了四條抓痕……
功夫高深如鄭神醫也沒能從狼群那裏讨到便宜,喬岚再次爲自己聰明地将事情推到頭狼身上點贊,太明智了有沒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