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岚帶玉溪去見唐俊琪,雖然不指望一個小奶娃道歉,她這個做大家長必須站出來表明态度,有些事,是做出來給大人看的。
話說差點被玉溪活埋的唐俊琪,也不知這娃驚吓過度失憶了還是怎地,緩過勁兒來之後,竟然要找玉溪,喬岚他們到的時候,他正抽泣着要弟弟,旁人紛紛安慰他說弟弟沒事。
喬岚向懷裏的玉溪示意,“聽聽!”
玉溪負氣地别過頭,哼,小傻子一個,有什麽好聽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别再叫我帶他娃兒了,拉低我的智商。
唐俊琪已經沐浴歡喜一新,除了還有些驚魂不定,并無大礙,小家夥還記挂着“不知所蹤”的玉溪,看到喬岚抱着玉溪進來,他眼前一亮,當即笑得見牙不見眼,“太好了,奕哥哥,你把弟弟找回來啦。”他至今不知道自己遇到的不是“天災”,而是人禍,緩過勁兒來不見玉溪,他就以爲自己把人弄丢了,急得不行。
看他那傻白甜的樣子,喬岚心裏微微發顫,哎喲,這小傻子,傻,真傻。
“唐老爺子,真的非常抱歉,竟然讓琪哥兒在我喬家發生這樣的事,是我喬家的疏忽,小子向你賠禮道歉。”事情的真相,除了玉溪,可能就單紫萱和自己知道,說是道歉,喬岚自然不會自揭傷疤,隻能盡量把話說道模糊一點,再模糊一點。
“喬小子不必介懷,這孩子皮實,不礙事。倒是溪哥兒,沒事吧,看着沒什麽精神啊,别不是被吓到了。”說到這兒,唐文強還挺愧疚,他還真以爲是自家孫子調皮搗蛋,帶人家去玩鬧,結果自己掉到坑裏去了。
實在是。玉溪看起來才一歲的外表太具有欺騙性,懷疑誰都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呵呵!”喬岚笑得一臉真誠,“沒事沒事,他還小。轉過眼就忘了。”
“要是還哭鬧,可得幫他喊喊魂。”再借唐文強兩副腦子,他也想象不到,眼前這個連路都走不好的小奶娃并非受害者,而是加害者。他也以爲是自家孫子調皮,連累了人家。
喊魂,顧名思義,就幫那些因爲某些原因而失神落魄的人把魂找回來,據說小孩子夜啼就是因爲被吓得靈魂出竅後,找不到回來的路,這時候,必須趕在午夜鬼門開之前,到路口把魂魄喊回來。
喊魂?!我還叫鬼呢!!!玉溪沒精打采地扒伏在喬岚的肩膀上,然後暗自鄙視唐文強的迷信。愚昧,無知。
事情仿佛一陣小風波,隻吹起了幾道漣漪便過去了。
這一晚,西岸大宅因爲縣令大人的光臨而蓬荜生輝,全魚宴也提升了一個檔次。
桃莊的佟大娘被請過來幫手。程胖子對番椒的使用已經達到一種如火純情的境界,水煮魚片味道最正宗不說,别的菜式也做出了一定心得,如今加上一個禦廚世家出生的佟大娘,全魚宴的格調不要太高了。
應祝岐山的要求,全魚宴設在明月台上。各人相繼落座後,菜肴陸續端上來,那一陣陣麻辣鮮香的味道飄出老遠,聞者食指大動。别說開了紅喜酒樓的趙地主,就連一向以桃源酒家爲豪的鍾允窖也贊不絕口。趙地主有意要菜譜,但有鍾允窖在,他沒好意思開口。
鍾允窖雖然隻是桃源酒家的二掌櫃,還不是一把手,但宰相門前三品官。桃源酒家可是禹王爺的産業,從側面可以說明,鍾允窖絕對是個人才,這不,人家在享受美味的時候,他卻盤算着把喬家的廚子挖走,挖不走,也要拿到這些菜譜才行。
鄭神醫屢屢被喬岚用眼神警告,才沒顯露他老無賴的特性,端着高人的姿态,但吃起東西來,絕不含糊。他端着的時候,還挺像那麽回事,就連祝岐山也被他蒙騙了,把他當高人一樣敬着,屢屢試探他的來路。
酒足飯飽之後,天色已微暗,再回曆山縣好似不大方便,喬岚不知道祝岐山的打算,作爲東道主,她自然要開口挽留客人住下,其實吧,她也就意思意思,沒想到祝岐山順水推舟,應下了。唐文強因唐俊琪吵着要和玉溪玩,也留了下來。惦記着喬家菜譜的鍾允窖也順勢而爲……至于趙地主
被送出門,趙地主心裏不免遺憾,他也想住一住西岸大宅。聽說喬家今晚就燒那什麽地龍,能把屋子弄得暖烘烘,回頭去陳家坳招幾個工匠,給家裏也弄上地龍試試……
隔天,鍾允窖不得不告辭,他得盡快把新一批的番椒醬和番椒粉帶回京城去,早前的貨不知在那片海上飄着呢,桃源酒家剩得活不多了。
唐文強也帶着唐俊琪回曆山縣,因爲琪哥兒想爹爹了。
喬岚今日的行程是帶祝岐山去轉一轉金錢美地。
祝岐山在金秋時節,造訪過金錢美地,那時候,這裏還有些荒蕪,如今,三個月過去了,不說翻天覆地,卻也發生了顯著的變化,依稀可以看到日後的盛況。他很慶幸,自己沒看錯人,這孩子果然能化腐朽爲神奇。
金錢美地四周的堤壩已經完成,上頭正如喬岚所要求的那樣,寬敞到可以走一輛馬車,騎術好一點的,在上頭策馬奔騰都不成爲題。
堤壩的四周,長着異常豐茂的野花,這是喬岚特别指示長工去收集草籽并種下的。旁人還當東家想讓堤壩看起來好看些,卻不知其中的彎彎繞繞。這野花也叫渠菜,根系特别發達,種在堤壩四周,它們的根在堤壩裏縱橫交錯,起到穩固堤壩土質的作用。
南部的六千畝土地被一條條自南向北或由東及西的土道分成一個又一個整齊的方塊,讓人不免心生期待,金秋時節,這裏麥浪翻滾的景象。
祝岐山不厭其煩地用腳量踱堤壩,一路走到北邊,看都那裏尚未動工的土地,他問起喬岚的打算,喬岚隻說待日後再說。
其實,那是她計劃挖坑種荷花,但多了玉溪這個意外,不給吃蓮藕,她的荷花蕩計劃就此擱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