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宗好整以暇地挨在寬大的椅子上,“這就是你求聖旨的态度?”
“……”封啓祥沉默了一下,決定還是不要與皇上糾結某些細節了,于是很幹脆地跪下,“皇上,末将與通州曆山縣喬家女喬岚郎才女貌,情投意合,肯定皇上爲我兩人賜婚,以促成這樁天作之合。”
明明已經說好了,還得在求一次,真不愉快。封啓祥幹巴巴地說着恭謹的話。
“天作之合,你還真敢說!”宋真宗心想。
哎!這就是一匹野性未脫的赤兔馬,要降服,任重而道遠啊。
宋真宗讓常公公把他桌面的兩份奏章拿給封啓祥看,後者不明所以,狐疑地翻開第一份,是他祖父定遠侯請封世子的奏章,請封的對象自然是他,這是料到的,所以沒什麽好驚訝,再翻開第二份,還是他祖父的奏章,請求退位,并讓定遠侯世子繼任定遠侯。
這兩份奏章均已批閱,也就是說,封啓祥此時已經妥妥地晉升爲定遠侯,隻差昭告天下。
雖然祖父第二份奏章有點出乎意料,但這與他求的賜婚聖旨有什麽關系?
封啓祥的疑問還沒出口,宋真宗已經開始解答了,“通州曆山縣喬家女是何等身份,如何襯得起你定遠侯。”
“末将并無門第之見。”封啓祥斬釘截鐵回應,眼眸裏慢慢的都是堅毅,“皇上你也見過岚兒,她是一個極爲出色的女子,官宦嫡女都望塵莫及,末将心悅于她,今生今世,枕邊人,隻許她一個。”
他隻當皇上講究門當戶對,覺得他随便娶個女子,埋沒了豈國侯門的門庭。其實不然,強強聯合才官家大忌。
“隻她一個?!旁的都不要?”封啓祥娶一個沒有背景的女子已經足夠宋真宗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他不但娶,還要爲她摒棄其他所有女子。
“然也,一生一世一雙人,末将在佛前起過誓。”
到這裏,宋真宗心裏不是滋味,莫名還有點點羨慕。這小子怎麽就能這麽無所顧忌。他最疼惜的女子隻是他的妃,而不是他的皇後,另外,戶部已經呈上選秀的奏章,被他以水患爲由給打了回去,但那也是遲早的事。他不急色,但開枝散葉,綿延皇室子嗣是他這個皇帝的權利也是義務。
“封卿決心雖好,但一己之見難以與世道抗衡。内宅非多是,你還想插手不成?”無論是當皇子,還是當帝王,宋真宗所見到的宅鬥、宮鬥都是最高段數的,但往往,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封啓祥矗立着,很欠扁地挑挑眉,驕傲道,“末将的内宅隻她一個,何來是非之說。”那神情,仿佛在說,“非多”是說的是皇上您的後宮佳麗三千。
宋真宗暗惱,真想叫人把這小子拉出去鞭打十分鍾再拖回來繼續談。“京城婦人多成見,若是沒身家背景,怕是會有諸多說辭。”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末将以爲,這世上,甚少有人能讓岚兒吃虧!”至少目前爲止,那個人還沒出現過。連我都甘拜下風,枉論一個内宅婦人圈。
宋真宗覺得,他要是不能撕了封啓祥這層面皮,今晚可能會睡不着,“三人成虎。融不入京城的圈子,她再要強,也不會太好受,況且,封卿也得爲子子孫孫着想。”
封啓祥臉上的驕傲慢慢淡去,神色逐漸凝重起來,仿佛在思索宋真宗的說辭。“如此,皇上您一定是有好主意!”
“呃……”皇上突然有種被套牢的感覺,他這麽上趕着作甚,給聖旨就給聖旨了,說這麽多有的沒的。他剛要說沒有好主意,這邊封啓祥已經跪下謝恩,“末将多謝皇上成全!”
宋真宗臉皮一抽,“朕還什麽都沒說。”
“隻要皇上認岚兒做義妹,再封她爲郡主,一切問題将迎刃而解。”既然皇上您不開口,我就替您說了吧。
宋真宗瞪圓了一雙眼睛,“朕幾時說要認義妹,還封郡主。”
“皇上!”封啓祥正色,義正言辭道,“雖然事情都是岚兒頂着他人的身份做下的,但您不可因此而抹滅她的功績。無論是超級水稻還是番薯,無論是護國寺舍利子還是齊王的詛咒娃娃,這一件件一樁樁,随便拿一件出來,都是名垂青史的豐功偉績,然,隻因此前的身份有誤,流芳百世的将不是她本人,如此這般,皇上封賞一二,竟是這麽難?”
宋真宗臉皮又是一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你說的不假,朕也可以認下喬岚這個義妹,并冊封她。”
“皇恩浩蕩!末将替岚兒謝主隆恩。”封啓祥結結實實地跪下,正要磕頭,宋真宗喊住他,“你先别忙着謝恩,你們還是兩家人,你代表不了她。倘若朕認下喬岚這個義妹,那朕作爲兄長,自然要爲自家妹子着想。朕想了又想,既然義妹如此出色,天上地下僅此一個,憑什麽聘給你。朕應該廣招天下,給義妹選驸馬。”
“皇上,岚兒是我的,她的驸馬也隻能是我。”您這樣娛樂臣子,不厚道啊。
看到封啓祥的臉色垮塌下來,宋真宗的心啊,總算舒坦了一些。“朕也不爲難你。霍通遠繼任鎮西軍大将軍後,就效忠于二皇兄。之前,他親自帶着六萬鎮西軍潛回京城,被白将軍的義軍一舉絞殺,如今鎮西軍群龍無首,軍制紊亂,你去給朕收拾收拾鎮西軍。”
收拾收拾……說的這麽輕松,你當時收拾菜攤子呢,那可是一整支軍隊啊,還是大大二十萬人的軍隊!等我收拾完,那得猴年馬月。
“若是這點能力都沒有,朕如何放心把義妹交給你。”宋真宗陰測測地笑着。鎮西軍這麽難啃的骨頭,正是最好的試金石。另外,看到封啓祥不開心,他就開心了。“朕認下岚兒這個義妹,又冊封爲公主,總要給世間輿論一個适應的時間,才好賜婚,你就趁這個空檔去一下鎮西軍,回來就給你們賜婚。”
此時此刻,宋真宗完全是一副奸商的嘴臉。
封啓祥一咬牙,點頭應承到,“好!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