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岚情緒上的波動過許久都沒有平複下來,雖然沒有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但她知道自己夢中所見到的場景絕不僅僅是一個夢而已,那是一個警示,亦或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乖乖地服用鄭神醫親自熬住的藥劑之後,她盡量讓自己的面色看起來和緩一些,平常一些,然後将醜叫進來,讓他去打聽南疆的戰況,一有消息就報她這裏來。
喬岚凝神略思下一步怎麽走,雖然心裏有兩個聲音在拉鋸,一個告訴她,姥爺與爸爸正處于水聲火熱之中,她必須按照原計劃去鳳陽然後借道白華山回現代,幫他們一把,另一個則說封啓祥身陷囹圄,稍一不慎就會戰死沙場,急需她的援手。
鄭神醫又去配藥了,玉溪趁着沒人,噔噔噔地跑進來,爬上喬岚的床,非常端正地跪坐在她的鋪蓋上,看樣子是要說非常嚴肅認真的事情。
他還沒開口,喬岚就知道他打算說什麽,随即打開絕對領域,以免被耳聰目明的死士聽到。
“你要去南疆。”玉溪不是在問話,而是陳述,喬岚沒有回答,雖然一直舉棋不定,但她知道,在這樣的局面,自己走不了。
“在别的事上,你快狠準,一牽扯到他,整個人就猶猶豫豫,扭扭捏捏。”喬岚都暈了,玉溪也不忍再說什麽重話,于是點到爲止,“要去就去,把後顧之憂都解決了,咱也好拍拍屁股走人。”
“玉溪,謝謝!”喬岚的确需要這麽一個人支持自己的決定,讓她知道自己不是孤單一個人。
“哼!謝什麽謝,有什麽好謝的。”玉溪小娃兒冷哼一聲,撇開頭不來喬岚,他絕對不是心軟,不過是怕某人回去後惶惶不可終日,影響他吃喝玩樂的心情而已。
喬岚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來,“南疆到底是在打仗,這次我就不帶着你去了,你先去鳳陽,那邊早已打點過,再給你派幾十個侍衛。如果豈國仍然占優,我會很快去與你彙合。如果不好,我可能要多留一陣……”這一陣是多久,她也說不準。
她這麽安排完全是爲了玉溪好,他人小小,去了也幫不上忙,還不如去鳳陽。玉溪卻完全不領情,他吃驚地看着她,好像她對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你嫌棄我?!你居然嫌棄我!!!”
“沒有的事,我……”
“我不管,我們可是一根繩子上的蚱蜢,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大不了一直待在空間裏不出來,而且……”玉溪突然很詭異地笑了笑,“你确定不帶着我?我可是金!蓮!子!”
玉溪一字一頓地喊出自己的法号,那神色,就跟孫悟空對着天兵天将說自己是齊天大聖一樣狂拽酷,不同的是一個有實力,一個沒實力。
“你不是說,我都忘……”喬岚話還沒說完,她就活見鬼了,小奶娃玉溪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長大,等她恍過神來,眼前多了一個自己,不同的是,多出來的這個是男裝的她。
已經經曆過一次,喬岚不用多想就知道怎麽回事,玉溪又有了法力,可以變身。她忍不住上前,小心地撫摸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什麽時候恢複的,可以變多久?”
“最近小爺可是一直在兢兢業業,刻苦修煉,哪像某人,不務正業,總是記挂着那些有的沒的。”玉溪惡嫌地躲開喬岚的碰觸,“别碰我!”
“……”看到“自己的臉”做出那種表情,喬岚心裏一梗,“你能不能換個樣子,别用我的臉。”
“也就你這張臉我還算滿意,别的都長得太磕碜,小爺嫌棄。”玉溪如是說,他可是顔控,挑剔着呢。
喬岚又與玉溪拉扯了一會兒,知道他可以變其他人,單看他願不願意,持續時間大概是一個時辰,變一次得休息小半天,也就是說一天最多變身兩次……這樣的技能,關鍵時候比易容術還靠譜,如此,還真不能不帶他去南疆,能幫上大忙也說不定。
喬岚以爲玉溪的本體是小奶娃,變身也隻能變其他人,她沒想過玉溪其實還有一副自己的模樣,所以她容忍了玉溪用自己臉做各種不合時宜的表情,比如傲嬌,比如惡嫌,比如鬼臉……
醜将三個部下派出去打探消息,兩個回轉之後表示這兩天南疆沒有傳出任何消息,還有一個沒有回來,他直接奔南疆打探。
這天夜裏,醜栖身在喬家西岸主院那個高大的松樹上,然後,他看到夫人從屋子裏推門出來,披着厚重的披風杵在二樓走廊上,看着天上的明月怅然若失。
他知道夫人在擔憂主子,并沒有上前勸她早點休息。
醜看到的夫人自然不是喬岚,而是玉溪,真正的喬岚已經借着絕對領域與精神力遁走,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出西岸,直往北山去,隻有一個時辰,她幾乎一路瞬移,極速前進,去往北山的石窟,将窖藏在此的糧食、肉幹、果脯、酒等東西悉數收進空間。
原本金錢美地與北莊收獲的糧食也有一百多萬斤,但封啓祥爲了給她争取那些缥缈的好處,愣是幫她交了公,等她知道,遲了,糧食已經運到通州糧草存放,通州知府親自帶着通州守軍來運糧,據說還有皇上口谕,俞大拿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俞大拿懂得主子對糧食的執着,在捎信告訴她事情經過的同時,也在盡力從别的地方收購糧食,可惜,水患剛過,他想盡各種辦法,也隻收到二十萬斤糧食,而且還花了大價錢。
敗家子!!!喬岚在心裏憤恨地說了一句,這個“敗家子”指的不是俞大拿,而是封啓祥。想到處境未明的他,她心裏又隐隐作痛。
既然了塵大師說,如果我離開,他會孤獨終生,那他就不會死,嗯,一定是這樣。孤獨終生固然凄苦,她也要他活着,她與他都要活着,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空間。
喬岚的夢不是夢。封啓祥計劃離開南疆的當天淩晨,波汶軍有了異動,十二萬波汶精英逐漸在兩國交界處排兵布陣,然後叫陣,公開約戰……
十二萬波汶軍,幾乎是波汶餘下的所有兵力,封啓祥應戰,親自帶兵迎擊。那是兩軍交戰以來,發動的規模最大的一場戰争。
波汶圓刃與血滴子大殺四方,定遠軍終嘗敗績。
這一戰,折損兵力達八萬,包括四十五個高級将領,其中二十八個死于血滴子。
追随前骠騎大将軍征戰沙場二十載,爲了給大将軍報仇又汲汲營營苟活八年,最終作爲義軍首領回歸戰場的白崇沙戰死。
大将軍封啓祥爲了搶回将領頭顱,受襲,陷入敵陣,幸得死士拼死相救才脫身,但終因受傷過重,陷入昏迷之中,至今不醒。
高級将領的缺失對于剛剛打敗仗的定遠軍來說是一個緻命的打擊,尤其是在大将軍也生死未明的情況下,更是雪上加霜。
定遠軍二把手,曾執掌定遠軍十年之久的吳桂山也受重傷,用上喬岚備下的靈藥才穩定下來。
關鍵時候,封其榮站了出來,也許是因爲他不亞于封啓祥的風姿,也許是因爲他身上同樣流着封家的血脈,也許是因爲他手裏拿着的斬月刀,動搖的軍心在一定程度上穩定下來。隻有封其榮知道,他這一站,站得有多艱難,斬月刀他隻能拿着,根本揮不動,别提上陣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