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啓祥站在一株高高的異植頂端,抄手看着猩猩獸,目光淡淡的,語氣也淡淡,“你太礙眼了,滾……遠點!”
旁人離得遠,也許聽不到封啓祥說了什麽,喬演由保镖護着,站在不遠處,他聽到了,也無語了,他本意是想讓封啓祥把猩猩獸勸走,别盤踞在基地周邊,怪吓人的,還嚴重影響基地的運作,但能這樣說嗎?就不能好好地“勸”?
出乎喬演意料的是,猩猩獸沒有不憤地爆發,而是更委屈了,龐大的身軀看上去很萎頓,很明顯,它懼怕封啓祥,卻又不想聽封啓祥的話離開,像極了一個扭捏的小孩子。
“怎麽?胳膊剛好,又不想要了?”封啓祥打量着猩猩獸的手臂,後者渾身一顫,連忙把石碗放下,然後把手臂藏在身後。
“……”封啓祥默。
“……”喬演無語,他有點想扶額,這就是五級異獸?爲什麽這麽蠢?看到猩猩獸這副樣子,他突然有了另外的主意,小廖的想法沒準能實現。
小廖正是第四支隊隊長廖廣奧,他一直想馴服異獸,讓老A有呱娃子那樣的神獸保護着。
喬演叫來封啓祥,把自己的意思告訴他,封啓祥眉毛一挑,嫌棄地瞥了一眼猩猩獸,“爸,這麽蠢的東西,你确定它不會反過來坑基地?”
“話雖這麽說……”喬演有點接不上話了,“它不聰明歸不聰明,但實力擺在那兒,總能扛點事……吧……”看着猩猩獸慫包樣兒,他又不那麽确定了。
“既然你想,那放它一馬!”
“那我們合計合計……”怎麽跟它……交易……喬演的話說得太慢,封啓祥已經轉向猩猩獸,“想留下也不是不可以,約法三章:一不準傷人,二不準傷喪屍,三随叫随到,明白?”
“嗚嗚!”不傷人,不傷喪屍,随叫随到。
封啓祥不懂猩猩獸的語言,隻是看它的神色,估摸着已經聽懂了,于是擺擺手,“自己找地方窩着,沒事别瞎逛逛。”
“嗚!”我明白。
猩猩獸小心翼翼地抱起它的石碗,慢慢往最茂密的異植林走去……
“這……這……這……就,就這樣?”在場的人都不淡定了,喬演還好,他要端着大首領和嶽父的架子,可其他人,比如他一向冷靜自持的保镖們,此刻也大跌眼鏡,怎麽說,用一首古詩來形容此情此景吧,談笑間,樯橹灰飛煙滅……不對,封副從頭到尾都沒笑過,那就是“手到擒來”,不不不,封副連一個指頭都沒動彈……
想不出合适的詞來形容今天這一幕,幾人有點洩氣,怪隻怪以前不好好讀書,此時此刻詞窮,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喬岚來到玄武廣場,遠去的猩猩獸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背影,廣場上議論紛紛,都在說侯爺威武,什麽都沒幹,隻是出現,就讓五級異獸乖乖離開……
當時在現場聽到封啓祥與猩猩獸“對話”的人可不止喬演和幾個保镖,還有一些膽大包天,想就近看六級異能者收拾五級異獸的人,經他們的嘴,封啓祥“收拾”猩猩獸的一些細節被廣而傳之。
“不愧是六級異能者,光靠氣勢就能吓退異獸。”
說話者得到一片附和聲,但也有人表示不贊同。“我覺得肯定與等級無關,你看我,四級異能者,低級異植和異獸見了我也許會怕我,但肯定不會聽我的話。”
“你這麽一說,好像也對。”
“所以說,還是侯爺魅力大,連異獸都屈服了。”
“嗯嗯,沒錯。”
其實這樣的事是不可複制的,因爲正常異獸的思維非常簡單,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它們的腦子根本不懂屈服爲何物,這也是爲什麽廖廣奧捉了不下五百隻異獸,始終未能降服一隻。猩猩獸有點智商,懂得思考,偏偏又不是很聰明,加上腦回路特别清奇,越是害怕越要往前湊,才成就了封啓祥又一美名。
封啓祥回到玄武廣場,略過無數雙崇敬的目光,準确地鎖定人群中抱着小烨兒的喬岚,連忙迎上去。
他身後,喬演神色很複雜,心裏第一次慶幸這人是自己的女婿,而且與自己的女兒兩情相悅,幸虧他是我們老A的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回到指揮部,第十支隊正式對虎牙行動和代号爲天堂的蘇杭基地南遷行動進行彙報,就連尚且在外的第一支隊和第二支隊也通過衛星電話參與進來。
喬岚作爲主力,不能缺席,小烨兒粘她粘得緊,特許參加會議,成爲最年輕人的與會者。
會議期間,小烨兒安靜地窩在喬岚的懷中,乖得不像話,誰說話,他就尋着聲源看過去,一副很認真聆聽的樣子。
喬岚進行彙報時,略去空間部分,而玉溪被雷劈也是幾句話略略帶過,要不是當時還有不少人看到,她都不一定提,要不是玉溪在上次電話會議以童聲力挺喬演,讓人知道他幼體的存在,便又是另一個說法。
老A基地的人都懂,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包括他們,但總有那麽一些人想說點什麽尋找存在感。
一個基地的首領通過電話詢問,喬副隊長爲什麽被雷劈一回就變成三歲小孩了?
“關于這個,我們也在尋找原因,希望盡快幫助喬副隊長恢複過來。”喬岚的說法很官方,她沉得住氣,不過玉溪可冷靜不了,他打開跟前的麥克風,冷冷道,“抱歉,可能我做太多天理難容的事,十惡不赦,老天看不過眼,要收拾我。”
他的聲音還帶着奶氣,卻也滲透着無邊無際的冷意。
“呵呵,喬副隊長說笑了,呵呵呵……”那個發話的首領幹幹地笑着,其實他問那句話不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他隻是想知道爲什麽人被雷劈後會變小,是雷系異能引起的,還是自然電能,如果再有人被劈,是不是也會變小,如果遇上,能怎麽規避……他真的沒有質問喬隊長的意思,就算覺得這事兒太蹊跷,他也不敢說些有的沒的。
小小的玉溪,盤腿坐在會議桌上,不斷地往外冒冷氣,那功力強得,好像能通過電話線路冷煞對面的人。後來,就算玉溪沒有再說一個字,這場會議的氛圍和方向也被他左右着,直到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