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複有的時候似乎也不太喜歡宮裏面那些十分繁瑣的衣飾,因爲葉雪溪發現,他隻要得空了,就會換上便裝,當然了,那些便裝在葉雪溪的眼裏還是十分的複雜,突然有點想念短袖襯衫了。
“昨晚睡的可好?”他半眯着眼睛,眼中帶着淺淺的笑意,眼神有些溫柔的盯着她的臉看。
葉雪溪以爲他是在嘲笑她昨天晚上睡着了的事情,頓時羞的臉上一紅。
她自己也沒預料到會坐在那裏沒到兩分鍾就睡着了嘛,早就說了要睡覺,非得說什麽要聊天,還沒聊就睡着了能怪她嗎?
“呃......挺好的。”葉雪溪尴尬的說道。
慕容複聞言,隻是笑而不語。
“慕容哥哥,這是你的地方嗎?這裏有好多魚啊,好漂亮!”姜雅一看到慕容複的身影出現了,就立馬像隻倒掉熊一樣飛奔着撲倒他的身上抱着他的手臂羨慕的說道。
“你那院子裏不是也養了很多魚嗎?”這皇宮裏最不差的就是魚了,随便哪個池塘裏都是錦鯉,他這裏有什麽好羨慕的。
“可是,那不一樣!我那裏隻有小白和小花,慕容哥哥你這裏有好多好多!”姜雅噘着嘴一臉的不開心,像是在控訴他的不公平。
都能給爲數不多的錦鯉取名字了,看來姜雅那裏的魚還真的不多。
“你若是喜歡,就去跟林公公說一聲,過些日子讓他給你的小池塘裏添一些就是了。”慕容複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溫柔的說道。
得到了獎賞的姜雅隻是傻笑,似乎很是受用,畢竟是小孩子心理,偶爾得到獎賞或者是誇獎都會高興很久,有時候不得不說,葉雪溪還是挺羨慕她的,無憂無慮的一輩子,除了高興和不高興便沒有了其它的顧慮。
“愛妃在想什麽這麽入神?”慕容複轉身看向她的時候隻見她面容淺笑卻若有所思。
“我隻是在想,姜美人這麽好的一個姑娘爲什麽會突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說。
慕容複隻對她說過,姜雅似乎是發生了什麽意外才會變成現在這樣,而他也曾答應過姜雅,會照顧她一輩子。
“小雅受傷那年才十五歲,不過因爲頭部受到重擊,所以心智隻有七八歲左右。”慕容複淡淡的說道,語氣溫柔,目光卻不經意的落在姜雅的身上。
“她以前很聰明的,十三歲的時候便取得了紫都城第一才女的稱号,十歲那年寫了一篇詩賦連太傅都贊口不絕,說她的才絕一點都不遜色于男子,隻可惜,十五歲那年,爲了救朕受了傷,失了心智,朕便答應她,會照顧她一輩子,不離不棄。”
看了一眼在窗邊與小梅嬉戲的姜雅,那嬌俏的臉上露出的單純可愛的笑容,葉雪溪真的沒有辦法把她與才女聯系在一起,真是天妒英才。
“可是皇上,容臣妾說一句膽大妄言的話,您現在隻是把姜美人圈養在了皇宮大院裏面,給了她無憂無慮的生活而已,卻并沒有給她一個正常人的生活,姜美人當年雖然是因爲救皇上您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可并不意味着您就欠了她什麽,畢竟,救您是她做出的選擇,您會感激是必然的,可既然感激,就應該要爲她找一個愛她的會呵護她的人守護她一世平安不是嗎?”葉雪溪仰着小腦袋,眼眸水靈靈的仿佛會說話一般,那張小嘴一張一合吐出來的字卻像是帶着火一樣會灼燒人的心。
給她正常人的生活?怎麽給?
慕容複輕笑一聲,伸出手輕撫着她柔軟的頭發,“如果能給,朕也很想。”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的懊悔,隻是輕歎一聲,便沒有再說下去了。
葉雪溪不知道他是有什麽苦衷,但是可以從他的話語裏判斷出來,姜雅被他弄到宮中來必然有所原因,可是既然都封作了美人,那麽就意味着已經是他的女人了,即便他不要,這世間也沒有誰敢要,在這種情況下,爲什麽還要保持她的清白之身?
葉雪溪這句話沒敢問出口,畢竟這種事情她臉皮再厚也不敢輕易拿在嘴上說。
“朕也有朕的苦衷,愛妃常說朕是天子,是天下之主,可朕也是一個凡人,凡人就該有凡人的苦惱。”他無奈一笑,似這些問題都不過是平常事。
葉雪溪不置可否,“皇上說的是,隻要是凡人都該有煩惱,臣妾剛剛說的話隻不過是愚見而已,因爲臣妾不知道皇上的苦衷,隻是站在了姜美人的立場上看待問題,畢竟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沒有什麽比老死宮中更可悲的了。”
除了所謂的地位名譽之外,什麽都沒有得到,卻失去了人生中最寶貴的自由。
葉雪溪不知道自己那句話沖撞到了慕容複,她的話音剛落,就看到他的臉色瞬間陰郁,暗沉的仿佛天上的烏雲一般,随時要降下傾盆大雨,連同他平時看人時那溫柔的眼神都變得犀利刺骨了起來。
她抿了抿唇,袖中的手不自覺的攥在了一起,心髒逐漸加速,似要跳出胸口。
“你覺得朕的保護對她來說是一種束縛?是禁锢她自由的枷鎖?愛妃,你是這麽看待朕的?還是說,你是在暗示朕,朕沒有給你自由?”慕容複突然靠近,一把攬住她的腰,手上的勁道十分的大,幾乎要把她盈盈一握的纖腰給折斷。
葉雪溪不敢看他,怯怯然的像一隻受了傷的鳥兒恨不得用自己的羽翼将自己緊緊包裹著,這皇帝變臉怎麽跟變天一樣快?!
“皇上......”
“說說看你的想法,你是覺得朕限制了小雅的自由,還是說......你的?”他的聲音很冷,像寒冬裏的冷風一般,在這微微炎熱的初夏竟然讓葉雪溪一瞬間有些打哆嗦。
“你想要離開朕?”他眉頭一皺,眼神瞬間像是要吃人。
“皇上,臣妾不是那個意思。”葉雪溪眼神不定的看着他的臉,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爲什麽突然覺得有點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