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穿還是不穿?
季嬷嬷頓時有些委屈。
她和黃嬷嬷一般是夫人從娘家帶來的陪房。
論得體能幹,她自覺比黃嬷嬷還要強一點,可不知爲何,卻處處被黃嬷嬷壓上一頭。
如今,好不容易黃嬷嬷死了,她成了夫人身邊唯一能夠倚靠的人,卻接連受挫,屁股上的傷還沒有結痂,又遭了夫人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臉頰上火辣辣的,心裏也都是委屈,“夫人,大小姐自小養在宿州,才回來沒幾日,就算她哪裏出了醜,也歸咎不到您身上的……”
周氏淩厲的目光掃了過去,“季氏,我看黃嬷嬷不在,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冷哼一聲,“那死丫頭若是德行有虧,我能讨得什麽好?别忘了,家裏還有好幾位待字閨中的小姐。”
砸錢出力養着二房和三房是爲什麽?難道是爲了老二和老三那點微末的俸祿嗎?
還不是盼望着侄兒們進學入仕,侄女們得一份好姻緣,将來能夠反哺家族,成爲她兒子的助力嗎?
想要對付慕如錦,有的是法子,何必要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犯不上的。
季嬷嬷一張老臉又羞又臊,讪讪地問道,“那……難道咱們就真的什麽都不做,白白讓那丫頭在人前露臉嗎?”
周氏冷笑,“那當然不可能。”
她思忖片刻,問道,“虎威将軍府的花宴,清怡公主也會到吧?”
季嬷嬷連忙點頭,“應是。”
她陪着笑,“清怡公主是蕭皇後最疼愛的幼女,自小就和外家走得近。聽說,公主和胡家那兩位小姐也是手帕交。”
周氏笑了起來,“季嬷嬷,你将給二小姐新做的那套錦裙給雪柳閣送去,再送一套紅寶石頭面。她不是喜歡膈應人嗎?明日,咱們便讓她成爲宴上最鮮豔奪目的那個。”
她頓了頓,“也不好做得太明,這樣,多送幾套衣裳去,然後讓春香引導她穿紅衫。”
京都城的人都知道,清怡公主喜愛紅色,經常鮮衣怒馬馳騁街市,聽說那是跟已故的慶陽郡主學的。
所以,隻要有公主在的場合,旁的貴女便會避嫌不穿紅色裙衫,畢竟誰也不敢與陛下的愛女争鋒啊。
季嬷嬷眼珠子轉了轉,心下頓時明白,夫人這是要捧殺。
給大小姐錦衣華服,說明夫人對繼女并不苛刻,至于她穿紅還是着綠,這就不歸夫人管了。
這招果然高明,都叫人尋不出破綻來。
大小姐若果真被清怡公主厭棄,哪怕當場被下了臉子,侯爺也怪不到夫人頭上去。
季嬷嬷谄媚地笑,“還是夫人想得周到。”
周氏頭疼地撫着太陽穴,“去吧,别再将事情搞砸了。”
如錦剛回雪柳閣,便看到季嬷嬷滿面笑容地等在門口。
她對周氏身邊的人沒有好感,尤其是這個季嬷嬷,不僅壞,還蠢。
季嬷嬷陪着笑臉迎上來,“大小姐出去逛街了?奴婢在這兒候了許久也不見您回來,想必是逛得盡興了。
話中有刺。
如錦眯了眯眼,“确實挺盡興。”
她望了一眼季嬷嬷身後小丫鬟手中的托盤,“哦,你是來給我送東西的呀,那就放下吧。”
既沒有要和季嬷嬷搭話的意思,更沒有叫她坐下。
季嬷嬷一想到這幾日在這個臭丫頭這裏吃了不少虧,心中一團火。
但再生氣,也還是得忍着。
她假笑着說道,“明日虎威将軍府請宴,夫人要帶大小姐出門。夫人想着大小姐剛來,還沒有來得及做新衣裳,便将給二小姐三小姐做的新衣勻了幾件出來,差奴婢給您送過來。”
如錦點點頭,“我知道了,你放下便是。”
她見季嬷嬷面色有些不好看,笑了起來,“怎麽?你還等着我對你感激涕零?不過幾件衣裳罷了,放下吧放下吧,老端着也不嫌累。”
季嬷嬷頭一次見到臉皮這麽厚說話這麽直的丫頭,氣得肉都抖了。
但是她偏偏又沒有别的法子,隻能對小丫頭們喝道,“沒聽大小姐說放下嗎?”
衣裳首飾送到了,季嬷嬷卻站在那不動,遲遲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如錦奇怪地瞥了她一眼,“我逛了大半日太累了,現在打算歇一會。怎麽?你站着不走是要伺候我午睡嗎?”
她忽然提高了音量,“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嫌伺候夫人太累,故意到我這兒來躲懶的!行啊,還真有你的!”
站在屋檐下的小丫頭沒忍住笑出了聲。
季嬷嬷的臉黑成了鍋底,“你!”
她這會兒的臉連假笑也挂不住了,“既然大小姐要休息了,奴婢便就告退。春香,你跟我過來一下,關于明日赴宴的細節,我還有話要對你說。”
如錦沒有理會,打了個哈欠,便就進了屋。
沒過多久,季嬷嬷便帶着人離去了。
春香臉色不怎麽好地進來,見如錦并沒有睡覺,正倚靠在床頭發愣,便将季嬷嬷吩咐她明日一定要讓如錦穿一身紅衣的事兒說了。
她憤憤說道,“夫人可太壞了,她這是想害您!”
如錦擡頭,“哦?”
春香将清怡公主愛穿紅衫的事一并告知,“去年翰林院掌院的夫人壽辰,禦史台秦禦史的大孫女不知道清怡公主也在,穿了一身水紅色的裙衫,這還不是大紅,就被公主劈頭蓋臉抽了一鞭子破了相,隻能遠嫁東甯。”
她很是不平,“夫人這是沒安好心!”
還好,她們今日去了成衣鋪子買了合适的衣衫首飾,明日至少能躲過清怡公主這一劫。
如錦饒有興味地問道,“那位清怡公主喜歡着紅裙?去哪也都帶着鞭子?”
聽起來倒有些像她從前的做派。
隻不過,她的鞭子從來不打女人和弱小無辜,更不會因爲與别人撞了衫就如此大動幹戈。
春香便将清怡公主的事迹挑有名的說了幾件,正說到激動處……
“春香。”
“啥?”
如錦笑眯眯地望向她,“我遂了周氏的心願穿了紅衫去赴宴,就一定會得罪清怡公主,說不定她也要當場給我一鞭子讓我破相。但我若是破了她的詭計,就說明你辦事不力,你可是要受罰的。”
她頓了頓,“明日那套紅裙,你是希望我穿還是不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