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看戲
燕國太子回到自己的營帳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副場景。
一桌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七八個酒壺歪七扭八地倒了一地,杯杯盞盞不是倒在桌幾上,就是跌碎在了地上。
兩個醉得稀爛的人四叉八仰地倒着。
如錦還好,撿了溫暖的軟榻睡着了。
木森就比較可憐了,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而且還是臉着地。
太子不由大怒,“來人!”
這木森!
讓他來這裏試探臨安侯的女兒,他倒好,竟然将自己給灌醉了。
真是沒用!
門口的守衛進來,“太子殿下!”
太子喝道,“提兩桶冰水來,打醒他們!”
守衛剛剛要走,他又叫住了人,“算了,别去打水了。你找個人來将木小将軍擡去他自己的營帳。”
太子倒是很想一桶冰水将木森澆醒,然後再好好質問他到底是怎麽辦事的。
但一想到木森乃是木元帥的嫡子,頗受木元帥器重,而木元帥又是父皇身邊第一重臣,有着舉重若輕的地位,便隻好算了。
罷了,隻當木森年輕不懂事,他不與年輕人計較!
“至于這女子嘛……”
他上前兩步,看了看如錦睡得香夢沉酣的面容,一時倒不忍心将她弄醒了。
“這女子就讓她睡吧,你們守好這裏,絕不能讓她離開這營帳半步。”
營帳裏一片狼藉,太子自然不願在這裏繼續留下去,甩了甩袖子便就離開了。
外面的動靜小了,很快就恢複了甯夜的寂靜,門口的其中一個守衛忍不住靠在牆上眯了會眼,發出細微而輕小的鼾聲。
如錦驟然睜開眼,目光裏一片清明。
燕國太子,雖與她立場不同,位處敵對,但論人品,他倒并不算差。
至少,他眼見自己這樣一名孤身酒醉的美少女躺在他的榻上,卻不曾起了色心,還将營帳讓給了她。
當得起燕國第一勇士這個名号。
若是朋友,這樣的朋友自然很值得一交。
可若是敵人,這樣的敵人才更可怕啊!
燕國人留在乾國不走,目的居然是爲了皇帝舅舅留給太孫的财寶?
太孫,指的便是李渡吧?
皇帝舅舅給當時還在襁褓中的李渡留下了東西?
這麽重要的事她不知道,想來便是她死了之後才有的事。
如錦不确定此事是真是假,但見燕國人不惜付出巨大的代價也要留在這裏,想來有五六分是真。
所以,燕國人與他背後的乾人,都是沖着那筆财富來的嗎?
李渡,知道這件事嗎?
李冉,又知道嗎?
李冉對李渡的好,難道是因爲知道李渡身上懷揣巨大的寶藏,所以才故意如此?
一時之間,有千萬種念頭湧上如錦的心頭,讓她心緒煩亂不堪,整個身子都緊緊地繃住了。
撇過此時不談,今夜她不曾回家,臨安侯府還不一定亂成了什麽模樣,臨安侯一定急壞了吧?
李渡呢?
他一定馬不停蹄地在尋找她,隻可惜這次她卻沒有機會像陛下壽誕那日給他留下記号。
可是,李渡那麽聰敏,她能想到的三個地方,他應該也可以想得到吧?
不過隻是三選一而已。
多希望明天一睜眼就能看見李渡來救她。
可因着寶藏的事,她又有些害怕,李渡若是真的來了,會不會正好掉進了燕國太子所編就的這一張巨網中?
不!李渡不能來!
經曆了白日的險境,有一個念頭在她心中無比地明确起來——她不想讓李渡受傷。
如錦悄然地坐起身來,“我得想法子自己離開這裏。”
她已經知道這地方是哪裏了,隻要她能溜出去,就可以讓人将這裏一網打盡。
夜很深了,可能是以爲太子營帳裏的女人已經醉倒,外面守衛的兩名燕國兵士放松了警惕。
一名守衛已經靠在牆上睡着,另一名雖然還清醒着,但眼皮子上片搭着下片,也恨不得粘在一起。
借着炭火的微光,如錦上上下下打量着這個營帳。
牆上有一弓,還挂着箭筒。
很好!
她蹑手蹑腳地打開衣櫃,發現裏面挂着太子的幾套常服。
太子個子太高了,這些衣裳她穿都不合适,這營帳裏又沒有剪子,也不好改。
外頭的人隻是打瞌睡并沒有昏過去,若是弄出聲響就會将人吵醒。
如錦想了想,隻好将裝扮成燕國人的這一條思路放棄了。
可若是明晃晃穿着自己這一身,就算能順利地從這個營帳出去,也躲不過巡夜的守衛。
正當她爲難,忽然一眼瞅見了太子寶座上的老虎皮草墊子!
一整張老虎皮完完整整地在那躺着,連着被特殊的藥水處理過的老虎的腦袋,栩栩如生地杵在那裏……
要不然……扮個老虎出去晃?
這座長亭巷村背靠着西山,山倒是不算高,可遼幅甚廣,蜿蜒曲折,占地很大。
誰知道山的盡頭的盡頭有沒有老虎呢?
萬一能夠蒙混過關……
就算不能蒙混過關,尋常人見着老虎也得吓那麽一跳,就趁着對方吓一跳的功夫,她一箭射出,總能給自己多争取一點時間。
這念頭其實有些荒誕,但在這時刻,如錦卻再沒有别的法子了。
她先将燕國太子的弓箭挎在身上,然後将虎皮坐墊拿了過來,套住了自己。
這老虎很大,恰恰好将她完全包裹起來,隻要她伏在地上保持不動,别說,還真的有點能吓唬人!
等一切都準備就緒,她便伏在營帳的入口處。
她在等。
約莫片刻之後,守在門口的另一名兵士終于也靠在牆上睡着了。
如錦悄然掀開營帳的門簾,悄無聲息地跑了出去。
路上仍有巡夜的燕國人,不過這個點了,在沒有換班之前,就算再勇猛的燕國勇士也會有疲倦的時候,
如錦沿着營帳的邊緣而行,遇到有人來了,就安靜地找一個角落伏下,尾巴朝外,一動也不動。
竟真的沒有人發現她!
她走走停停,一路上很是順利,眼看着再過不遠就是長亭巷的入口了。
忽聽身後一聲實在忍不住的憋笑,“噗嗤。”
如錦連忙回過頭去,隻見燕國太子立在不遠處,正好整以暇地抱着胸用看戲的眼神望着她,眸中一片輕松的笑意。
她頓時怒了,将老虎皮從身上一扯,往地上一扔,“你竟然眼看着我逃走也不阻止,到底有沒有一點身爲綁匪的自覺了?”
搞了半天,自以爲順利躲過一劫。
誰料到不過隻是當了一回跳梁小醜罷了,真讓人生氣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