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僵在山林中速度極快,身影蹿過去,樹木紛紛斷裂,簡直是摧枯拉朽。
隻是遇到巨石,卻要躍過去或繞過去。
想想之前綠僵與玄陰老道劉奇躍打鬥的那晚,遇到石頭,幾掌拍下,巨石立刻碎裂。它現在少了一隻左臂,右手也被斬掉一個,實力大減,再沒有那種威風。
陳晴朗用了小有清風遁符,不止是速度快,身體也變輕,縱身一躍,便有近兩丈高,腳下有風托着,身體變得輕盈無比。
周圍觀戰的人,都是心生向往,想着自己要是有這種本事,該是何等潇灑威風。
陳晴朗雖然和綠僵速度不相上下,但也隻能保持緊緊追逐,要想超過它,暫時卻是辦不到。一人一僵,就這麽在山林間飛速前進,很快便從一座山頭,越到另一座山頭。
轉眼之間,不見蹤迹。
江老頭立刻招呼人拿過來望遠鏡,江家三姐弟也一人一個,緊張而又興奮的看着遠處追擊的畫面。
江凱樂對陳晴朗沒什麽好感,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時候的二姐夫簡直帥爆了。同時心裏還想,若是自己拜師,不知他會不會答應?
随後又搖頭,自己豈能做這樣沒節操的事情?
這陳晴朗三心二意,勾着二姐,又搭着大姐,簡直無恥之極,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跟他一路。
正這麽想着,突然聽到槍聲響起,還有怪異的狗叫聲,放下望遠鏡四處一瞅,立刻發現眼前的山丘上某個地方,有個身影晃動。眯着眼一看,就見山丘上有個洞口,在洞口處,有一隻瘦骨嶙峋的黑皮狗,隻是這狗全身透着腐爛的氣息,比尋常狗類要長很多的一對牙齒,透過爛掉的嘴唇裸露出來,又惡心又恐怖。
“生化狗?”見到這樣新奇的玩意,他頓時就有些興奮。
其他人則都是立刻戒備起來,全都将注意力轉移到了那洞口處。
幾個狙擊手立刻扣動扳擊,子彈打在黑皮狗身上,把它痛得連連後退。它一退到洞中,槍手就沒了辦法,江凱樂很興奮:“爺爺,咱們把這生化狗幹掉吧!”
江舒情阻止:“這狗估計不怕子彈,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不怕子彈,總怕炮彈吧?”江凱樂道,“拿炮轟它丫的!”
“還是等小朗回來再說吧。”江舒情道。
江凱樂見大姐這麽看重陳晴朗,心裏就很不痛快,要是一個大姨子非常看重自己的妹夫,而這個妹夫又對大姨子有觊觎之心,那這事情就危險的緊。
他立刻道:“我們有這麽多殺傷力大的武器,還非要等着他回來?那要是以後浦海再出現别的僵屍,是不是都要靠他一個人?那爺爺還當這個軍區首長幹嘛,去當道教協會會長不是更好?你不能這麽迷信陳晴朗的能力,我們的重武器也不是吃素的。是吧,爺爺?”
江老頭點點頭:“試試。”
在這次對付僵屍的整個事件中,國家機器不僅沒起到什麽作用,反而還死了幾個武警戰士,這讓江老頭心裏很不舒服,憋着一股氣。硬的咱捏不了,要是連隻狗都殺不死,那這軍區首長,真的是不如不幹了。
于是後面的坦克,就再次轟隆隆前進,直接一輛一輛爬到了土坡上,到達射擊距離之後,齊齊發炮,頓時“嗵嗵嗵”震天響,數枚炮彈一齊攻向那個洞口。
土丘頓時黃塵漫天,無數樹木都被炸得粉碎,待到塵沙消散,衆人都有些傻眼。
洞口被炸沒了,現在上面是一片狼藉,那黑皮狗肯定被埋下面了,但死沒死是真不知道。
江老頭有些傻眼:“現在怎麽辦?”
江凱樂一揮:“挖他娘的!”
江老頭擡腿就朝他屁股上踹一腳:“萬一那狗沒死,咬到人怎麽辦?”
江凱樂就撓頭,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江舒情不知道爲什麽,心裏特别暢快:“我就說吧,等小朗回來再說,看看,現在怎麽弄?”
江凱樂看江舒情一眼,搖頭:“大姐,你現在的心态很有問題。”
江舒情納悶:“我心态有什麽問題?”
江凱樂沒法跟她明說,就“哼”了一聲,道:“有些話我已經說過了,但是看來你沒放在心上。”
張裴裴鄙夷:“你能說出什麽讓人放在心上的話?”
“嘿——”江凱樂真是有些生氣,“就你那擇偶觀,我懶得說你。”
張裴裴就看江老頭:“你孫子說你挑孫女婿的眼光有問題。”
江老頭在那邊發布命令,讓戰士們先把土丘圍住,嚴防黑皮狗逃走爲禍社會,接着轉頭朝江凱樂頭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不成器的東西,還敢在這裏說三道四?要是沒有小陳,這綠僵早不知道殺了多少武警戰士!自己沒本事就算了,還對有本事的人懷有情緒,你的心态才是有問題!”
張裴裴得意:“聽到沒?”
江舒情也一臉的笑:“你啊,該懂點事了。”
江凱樂從未如此郁悶過,世界上傻子是很多,怎麽全跑自己家裏來了?
他現在有一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深覺自己責任重大,有将陳晴朗的真實面目揭露于人間的重任……但是他有些不相信,自己大姐這麽聰明,難道就看不出陳晴朗的狼子野心?還是說她看透了,卻依舊裝糊塗?
這讓他更加痛心疾首。
不過他對自己的爺爺有信心,隻要自己能将陳晴朗的無恥面目揭露出來,爺爺肯定不會放過他,不把他轟成渣,決不會罷休。
于是就忍辱負重,不再多說什麽,而是暗暗思考如何才能揭露陳晴朗真面目的人生難題。
而陳晴朗這個時候,已經追上了綠僵。
綠僵怕太陽,短時間内還好,時間稍微一長,實力立刻就大降。時間再長一點,用不着陳晴朗動手,它自己都會有生命之虞。
當它發現無法将陳晴朗甩脫之後,就不再逃跑,而是躲在一處陰影中,稍稍休憩。
陳晴朗穿林打葉,渾身沾了無數枯草碎葉,就像一個乞丐一樣,那綠僵更是可怕,渾身居然有要腐朽的迹象,身上發出一陣難聞的臭味。
陳晴朗不想多浪費時間,主動出擊,一個箭步蹿過去,擡手就是一劍。
綠僵不管不顧,就站在那裏不動,看着這劍刺穿身體,然後張嘴狂噴,盡自己所能,把天賦神通的威力發揮到最大。
但這次陳晴朗沒有中招,拔劍迅速後撤,這些黑煙便被陽光驅散,而綠僵也好似沒了力氣。
它看着陳晴朗,憤怒狂吼,陳晴朗再次上前,長劍疾揮。綠僵連連躲閃,陳晴朗就手腕晃動,連續橫斬。
斬了十多記之後,綠僵再次轉身逃跑。陳晴朗掏出符盤,發出一記雷光符,雷電擊中綠僵,立刻就是一個踉跄,然後在欲跌倒之際,陳晴朗長劍橫斬,一陣惡心的綠色液體飛濺,綠僵的頭顱迅速掉落在地,身子也終于毫無生機的栽倒下去。
陳晴朗擦擦汗水,松了口氣……然後身體迅速後撤!
一道青灰色的濁氣,突然從綠僵斷頸處撲出,似蛇似電,非常狠毒的朝他撲來。
陳晴朗心中大駭,瘋狂舞動長劍,熾熱的赤日劍芒斬到灰線,灰線立刻蒸發潰散,消失于天地之間。
陳晴朗持劍站着,一動不動,神經繃到最緊,凝神靜氣,他的心跳幾乎處于靜止狀态,用盡心神,警覺着周圍的一切。
一分鍾之後,才慢慢放松身體。
但仍是不敢大意,持劍四處張望,待到确定再沒有突然的危險,才放下心來。
特麽呢!剛才那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想起剛剛那道灰線,陳晴朗仍舊心驚膽顫。
他持劍上前,查看綠僵,這僵屍确實是死了,而且在太陽光的照射下,身體居然迅速的腐爛着。陳晴朗特意看了下綠僵的頸子,那裏被赤日劍芒灼熱得有些焦糊,其他的異樣絲毫沒有,但是剛才那道灰線,确實就是從這裏飛出來的。
那灰線到底是什麽?怎麽會從綠僵的身體裏鑽出?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這灰線絕對不是綠僵的反擊,它當時已經被斬下頭顱,不可能還能夠控制與腦袋脫離的身體進行絕地反擊。
這就讓陳晴朗很疑惑了,那種對未知事物的恐懼與擔憂,也在心中浮現。
他又繞着綠僵的屍體轉了幾分鍾,确認再沒有任何問題後,就丢了赤日劍,引了枚小有清風遁符到腳上,往土丘的方向趕去。
到了地方,瞬間傻眼,就見土丘之上,一片狼藉,十幾輛坦克繞着土丘圓形擺開,形成一個包圍圈,解放軍戰士們也呈這樣的陣形,将土丘牢牢圍住。
陳晴朗來到江老頭幾人跟前,先是看了江舒情一眼,然後才問:“怎麽回事兒?”
江老頭很尴尬,覺得這事兒幹的很戳,之前下令射擊時,可沒有想過這種尴尬的情況。
江凱樂看到陳晴朗就來氣,但聽到他的問話,卻是立刻轉移了視線……是他慫恿着要出擊的,這事兒他也挺尴尬。
最後還是江舒情将事情解釋了一遍,江老頭臉都臊得不行了。
陳晴朗一直盯着江舒情的眼睛,江舒情剛開始也和他對視着,但是慢慢還是轉移了視線,連說話的聲音都慢慢變小。
“……現在那隻狗埋在土裏面了,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你有什麽辦法麽?”
“我能有什麽辦法?”陳晴朗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就這樣等着呗,看看那狗什麽時候能自己拱出來。”
張裴裴見他一直看江舒情,就忍不住在一旁冷哼一聲。
于是陳晴朗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問:“你們怎麽來了?”
張裴裴立刻就低下頭,不敢再吃醋,不過還是忍不住辯解一句:“他們本來就派了人駐紮在這的……我通知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朝這邊過來了。”
“本來就駐紮在這?”陳晴朗疑惑的看向江老頭。
江老頭解釋一番:“一直派人在這守着呢,但是這僵屍形蹤太過詭異,居然一直都沒有發現他出沒的痕迹……倒是你來的時候被發現了,我們駐紮在這附近的軍隊就立刻趕了過來。”
估計駐紮的比較隐蔽,而且和陳晴朗的線路不在一個點上,所以陳晴朗來的時候沒有看到。
“那你們接着駐紮吧,這狗身上有屍毒,要是咬了人,後果不堪設想。那綠僵已經被我殺掉了,屍體就在那邊的山區,你們要是有心思研究,就派人過去找下吧。”
江老頭立刻派人過去找屍體,然後喜笑顔開的向陳晴朗道:“小陳啊,這僵屍的事情,你功不可沒,我請你吃飯,讓小舒下廚,我再請幾個老朋友過來,相互認識一下,你覺得怎麽樣?”
陳晴朗連忙搖頭:“樹大招風,我還是低調點好。”
江老頭就道:“低調是好事,但也不能玩錦衣夜行那一套。就認識幾個老朋友,又不是把你宣揚的人人皆知,以後說不定有什麽事情他們還能幫忙呢,不會給你添什麽麻煩的。而且最近有個老家夥上門來提親,說是他孫子看中了裴裴,所以這次把你們的關系也公布一下,省得再有人打裴裴的主意。你覺得怎麽樣?”
陳晴朗第一反應,居然是看了江舒情一下,江舒情也在這時擡頭看他,但又迅速低下了頭。
完完全全的鴕鳥狀态。
而張裴裴則是一直盯着陳晴朗,想看他答不答應。
陳晴朗被江舒情這種一味退避的态度搞得一肚子火,一咬牙:“行,這飯我吃了。”
張裴裴臉上立刻露出喜色,雙拳都激動的攥了起來。
江舒情有一種難言的失落,心中很生氣,但是偏偏又沒有生氣的資格,于是又立刻覺得很苦悶。
想努力說服自己,這正是自己想看到的結果,但自欺欺人真的很難,第一次覺得自己處理這段感情的方式,或許真的不太合适。
對于把陳晴朗讓給張裴裴的決定,也突然有點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