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面一攤攜裹着黑色粘稠液體的衣物，所有人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每個人的表情就像是見鬼了一樣，充滿了不可置信！

好好一個大活人，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融化了？

“感染……感染！”助手們喃喃着，所有人呆呆看着周眼前的一切，此時衆人還穿着防護服，可是每個人的内心都是一片冰冷，他們下意識朝後退去，唐婉彤的四周隻剩下一片空地！

“小彤！”羅金成露出痛苦之色，他蹲下身，撫摸着唐婉彤留下的衣物，低聲喃喃，“都是我的錯，你讓我怎麽和你父母交代啊……”還沒有過多的動作，就被一旁的兩名科學家拉到了後面，“羅教授，小心感染！”

隻有張恒緩緩走到跟前，他甚至脫下了手套，輕輕拈了一絲黑色的液體放在眼前觀察，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隻剩下一灘碳水化合物嗎？”

“張主任，你……”

張恒擺擺手，轉頭看向一旁的助手，“收集一些，進行化驗檢查。”

衆人還是一動不動。

“快，想活命就按照我說的做。”張恒皺了皺眉，被他注視的人頓時感覺像是被餓狼盯住一般，那個助手全身一抖，連忙跑到生物隔離間，等到出來的時候手中多出了幾支取樣吸管，忍着惡心開始提取樣本。

接下來，羅金成忍着沉痛之色，開始收集唐婉彤的衣物，那些助手看到後，也自發性的打掃地面上的黑色液體，衆人都保持着死一般的沉默，不過十幾分鍾，地面便恢複了幹淨整潔。

隻是，地面的污濁可以洗滌，但是每個人心中，那層陰影卻怎麽也洗不掉……

張恒搖搖頭，看着那些神色驚恐的助手，内心得出一個不堪大用的結論，然後獨自走到大廳的角落，慢慢抽起煙來。

“小張……”羅金成單獨一人走了過來，他意味深長的看着張恒，半響不語。

“羅教授，有什麽問題嗎？”張恒淡淡道。

“小張，其實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對不對？”羅金成看了看四周，發生了這種事，所有人再沒人敢待在大廳，收拾完畢後全都回了休息室，空蕩蕩的大廳中，隻剩下張恒和羅金成兩人。

張恒沒有開口。

“小張，别以爲我老糊塗了，在發現了異位面那麽轟動的事情後，衆人都是一臉笑容，隻有你露出了嚴峻的神色，然後月華主腦就告訴了我們B8層被封閉了，連聯絡都無法聯絡，然後就發生了這種事……”

羅金成苦口婆心，“很顯然，你在打開那座位面的時候，就知道會發生意外了嗎？如果你知道，能不能告訴我，或許我能幫你想辦法呢？”

張恒聞言看了羅金成一眼，實際上告訴羅金成也沒有什麽，對方不是那種知道真相就會驚恐無助的人，而且說不定集思廣益，可以想出對抗模因的辦法也說不定。

“羅教授，告訴你其實也沒有什麽，你應該知道模因吧？”張恒嘴角挑起一絲笑意。

“模因？”羅金成皺了皺眉，“我倒是聽說過，不過那個不是心理學範疇的一種概念嗎？”

“那隻是因爲現代科學還沒理解模因真正的力量罷了。”張恒搖搖頭，“人們迄今爲止所理解的模因，不過還停留在‘梗’‘信息傳遞’這種概念上，他們認爲所謂的模因，其實就是時髦用語，流行時尚等等，隻要有人帶個頭，大家就會自覺或不自覺地跟着模仿起來，傳播出去。”

“難道，世人理解的不正确？”羅金成忍不住道。

“不能說不對，隻是世人還沒有理解完全罷了。”張恒點點頭，說道，“除了這些純信息模因外，還存在了許多種對人類有害的模因，這些模因大多擁有“憑空造物”“強制傳播”的性質，它們更像是一種病毒，一種能夠讓感染者遭遇‘超自然現象’的病毒，傳染性更是多種多樣。”

“超自然……”羅金成皺了皺眉，作爲一名科學家，這些違反物理學的東西他反而比一般人更難以接受。

“對人類有害的模因，它們都有一個性質，那就是無邏輯性，或者說它們違反了物理法則，很難讓人理解和接受，但是，它們确實存在。”

張恒默默說道，“懂了嗎，在我們将小白鼠送入那個位面的那一刻起，小白鼠就已經被那個模因感染了，你還記得那座位面的場景嗎？我們看到的是一片廢墟，那個位面的文明早已滅絕，而滅絕位面文明的罪魁禍首，便是這種模因了……”

羅金成露出動容之色，“所以你斷開了B8層和上面的一切聯系？”

“是的，如果我不這麽做，我們現在所在的人類文明，都會被這種模因所摧毀……”張恒鄭重道，“甚至不會存在任何的生還者。”

“那你知道這個模因是什麽嗎？”羅金成沉默了一會，突然再次開口，“它的表現形式是什麽？”

“我也在觀察。”張恒搖搖頭，“據我所知，每一種模因都有一種或者幾種傳播渠道，視覺、聽覺、乃至信息交流等等，無論它的傳播渠道是什麽，隻要還是以生物和物體爲載體，我們隻要斷開一切聯系，就不怕它傳播出去，然後就是觀察了，如今我所觀察到的，就是我們都已經被感染。”

“是嗎……”羅金成苦笑道，“那爲什麽隻有小彤她……”

“因爲模因還處于潛伏期。”張恒說道，“潛伏期的模因暫時無法對我們造成傷害，至于何時爆發，有什麽因素能導緻爆發，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我隻是隐隐有一個猜測而已。所以說，穿防護服，隻是爲了讓大家心安而已，實際上根本沒什麽卵用。”

“卵？”羅金成原本滿臉苦澀，聽到這句後突然一愣。

“沒什麽，隻是一種網絡上傳播的低級模因效應罷了。”張恒擺擺手，“所以說，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會死，而且死亡率很高，即使是我，也隻有不到一成的幾率存活。”

“指揮官閣下！”突然，月華的聲音再次從耳機中響起，“我剛才試圖進入位面轉移器的控制台的時候，突然在電腦中發現了一段代碼，而且那段代碼在遇到我控制的數據流之後，竟然試圖感染我發送出來的數據！”

“什麽？”張恒一愣，立即朝大廳中央那台位面穿梭器的控制台跑去，此時，他隻看到無數的數據如同瀑布般從屏幕上傾瀉而出，有兩種對立的數據在不斷交戰！

“月華，如今什麽情況？”張恒急忙問道。

“指揮官閣下，我無法消滅這條數據，可是它也無法突破我制造的防火牆！”月華回答道，“這台超級計算機的功率實在太小，隻能發揮我億分之一的功率都不到，憑着這台電腦的性能，我無法徹底消滅這段代碼，而它也無法打敗我！”

張恒聞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難道說，這段代碼就是這個模因的源頭？不過連月華都無法奈何對方，難怪能夠毀滅整個人類文明，畢竟眼前操控位面穿梭器的中控電腦可是蜂巢位面自己制造的量子計算機啊，比現實中的天河計算機運算效率還要快得多，其他位面如果沒有和月華同規格的超級智能生命的壓制，根本是如入無人之境，隻要有網絡有信号存在的地方，這種模因就無所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