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周瑜陰險嗎?當然陰險,周瑜爲了保全江東,把程普這老頭架在了高架子上,上去容易下來難,你不是自恃江東三代老臣嗎?你不是對主公最忠心耿耿嗎,那好,這事交給你去辦最合适不過了,其他人從忠誠度上就不過關。
程普聽出來周瑜的意思了,計策還是采用陸遜的計策,隻是這周瑜,害怕曹軍那邊不相信自己這邊的連環計策,這才想到讓自己親自前去獻計,隻要演好了,讓曹操和他手下的謀士都信以爲真了,那江東打敗曹軍的條件就創造出來了。至于自己的安危,哎。
程普幾乎沒做猶豫的就答應了,自己追随孫堅、孫策父子多年,現在又追随孫權那小子,老兄弟現在就還黃蓋和韓當了,他老孫家一直都對我信任有加,我無以爲報隻能把這條老命給了他孫家。
周瑜動容了,這回徹底動容了,一般人聽完這計策還要自己獻死的計策都會稍作思考,而這老家夥根本就沒有猶豫,死忠愚忠已經到達一定程度了,這老頭真是讓人又愛又恨,愛他的忠誠,恨他總是以自己的忠心耿耿來标榜自己。
周瑜不顧程普的阻攔,使勁的在地上給程普磕了三個頭,然後對着程普說了說,一會程普出去破口大罵周瑜和陸遜,自己順勢叫人打程普一頓,程普氣憤不已,當夜率人投靠曹營,作爲投靠的見面禮把赤壁内部一些軍情告訴給曹操,并獻計連環之策,如果有機會的讓程普趁亂逃離曹營。
兩人把細節部分商量徹底後,程普開始飙開了演技,煞有其事的一邊大罵着周瑜,一邊從内室出來。
周瑜緊随其後,還要用手拉住程普,程普回手一甩周瑜,周瑜被甩了一個跟頭。
周瑜暴怒不已,命令兵卒把程普綁縛起來,處五十軍棍以示效尤。
經過兩人的表演,曹軍潛伏在赤壁的細作信以爲真,馬上寫以書信彙報給曹操。
當日夜裏,程普帶着三個仆從輕駕小舟,一路潛逃一路躲避周瑜的追兵,最終到達了烏林水寨。
曹操鄭重其事的迎接了程普,開口大笑道:
“哈哈哈哈,今日德謀來投,我幸甚至哉,當初讨伐董卓之時,孫文台有德謀相助和其幸甚。”
程普裝模做樣的參拜曹操,把自己在赤壁受辱的事情說了出來,說現在孫權小兒繼承了孫伯符的位置,但心胸并不向孫堅和孫策父子那樣開闊,自己這些和孫堅一起并肩子戰鬥過的老兄弟也被那孫權小兒無視,輕則辱罵,重則軍法處置。
現在那孫權小兒信任周瑜和一幫子年輕人,自己隻不過反駁了幾句,就被那陸遜小兒連續的譏諷,那周瑜更是過分,先以軍法威脅我,我要與他講道理和情分,誰想那周瑜氣急敗壞的讓兵卒綁縛于我,并打的我皮開肉綻。
我在江東已經沒有立足之地,特來此處投靠丞相,還請丞相不記前嫌收下我,我必會以死相報。
程普說完了,就從懷裏掏出了一卷紙張,裏面記載了周瑜手下軍械器具數量,糧草數量存放地點,兵卒的分布,戰船有多少。
曹操喜出望外,趕緊命人擺酒設宴,要宴請程普,程普欣然答應。
賈诩這老狐狸一直在曹操後邊,也不說話,看着程普在那表演。
郭嘉接過來這卷紙張,看後也是心驚不已,太詳細了,看來這程普是真心來投,自己聽那些細作探回的消息來說,程普的确在周瑜那裏吃了一場大癟,還有那些兵卒分布和糧草軍械器具存放地方絲毫不差。
郭嘉回頭看了一眼賈诩,當看到賈诩在那眯着眼笑眯眯的樣子,打心底發出了一陣寒顫。看來這老毒蛇看出些東西了,也許這程普來此投靠并不像他說的那樣簡單。
酒宴上,程普假裝借着酒興,大肆開口,毫無顧忌的辱罵孫權,辱罵周瑜和陸遜,聲稱這些小兒做不得大事,要看還得看丞相曹操的,這次丞相來攻伐江東,真是解民樂水火之中。
江東那些兵卒是善水,北方兵卒水性不行,但沒關系,我程普初次來投,早就想好了破江東之策。
“丞相,老朽給丞相獻一計,行與不行丞相自行斟酌就是。我說的計策就是打造連環戰船,把戰船都用鐵環鏈接,一旦出動,即使在江上也如履平地。當然這計謀害怕弓手的火箭攢射,隻要派些許兵卒在船上準備好水桶即可,江上水可多的是,滅火那也是手到即來的。”
曹操聽完程普說的計策,看了郭嘉一眼,又望向賈诩。
郭嘉是點了點頭,賈诩并未作答,隻是自顧自的在那喝酒。
酒宴過後,曹操把賈诩和郭嘉給留了下來,問了問兩人如何看待程普投靠的事。曹操必須得問啊,不問的話怎麽能對的起他多疑的性格,連張龍幫他那麽多他都疑來疑去的,更别說這程普了,投靠的時間也太好了,居然在兩軍對陣之前來投靠,還獻了情報和計策,怎麽能叫他不疑惑。
郭嘉率先開口道:
“程普來投的時機很讓人疑慮,但其所限的情報,在細作那邊也一一對應,再說那計策,他也給出了破解火計的方法。要說他可信,我還是心存疑慮,但要說不可信,可他言的東西确确實實都是真的。”
曹操大感這郭嘉就是對自己的路子,連想法都一樣,郭嘉說的也是自己所思慮的,自己也是從那程普那裏找不到任何不協調的地方。
郭嘉看曹操不說話,也明白了,這是要賈诩開口了,看看賈诩怎麽看待程普這事的。郭嘉隻能幫着問道:
“賈公,你如何看待此事,我實在看不透了,所有方面都是對我軍有利的。”
賈诩撚了撚胡須,笑眯眯的跟曹操和郭嘉說道:
“你們隻是看到了表象,所以才會疑惑,難道不覺得他做的太完美了嗎?幾乎連瑕疵都沒有。就因爲如此完美沒有瑕疵,這才說明了,這程普有問題,問題還會不小。
依我之見,他所說的那些情報可能是真的,因爲這些東西咱們有細作去核實,而那連環戰船的計策估計是個陷阱,不過我認爲即使是陷阱咱們也需要往下跳,不跳的話怎麽能将計就計。”
曹操和郭嘉同時說道:
“對,就是太完美了,沒有瑕疵,讓人感覺不對。”
兩人待說完彼此互相望了一眼,皆笑出聲。
郭嘉趕緊破除尴尬,說道:
“按照賈公所說,周瑜那邊肯定是對連環戰船做出相對應的計策,在水中作戰無法就是水攻,火攻,更甚者派水性好的兵卒鑿沉戰船,隻要咱們防範好了就可以。”
賈诩搖了搖頭,說道:
“既然那程普獻了這計策,那水攻和鑿船兩計已經沒用了,唯有火攻可以把我軍連環戰船燒的損失殆盡。
我想的是,他所說的火矢攢射我方戰船,他們也可能會做,但主要放火肯定還有其他方法。
我能想到的是,他們會借助風力或者人力用不要的戰船,或者輕便小船前沖,裏面放滿幹草或者然後,待到我方戰船跟前,火矢一射,那我方戰船就面臨着全軍覆沒。”
“這,這該如何是好,雖然我軍已經熟識水性,但要是論在江河之中水戰還是江東兵比較強,再有就是如何防止對方以火計進攻。”
曹操聽完賈诩的分析,心裏很是不好受,自己費了那麽大勁訓練水軍,到頭來還會被對方一把火給燒的幹淨,怎麽能讓曹操自己甘心如此。
賈诩對此事也頗感頭疼,心說要是那張茯芩在此,沒準就有更好的辦法了,當初官渡之戰自己隻說使毒,他就給弄出個毒煙又造出了那種風車,這才反敗爲勝。如今這種局面隻能從自己這邊做防範了。
賈诩琢磨了許久,開口說道:
“可惜張茯芩不在,我能想到的是前幾排戰船不要用鐵環連接,用木闆或繩索牽引,即使被對方火攻,我方也可斬斷繩索切斷木闆。再有就是我軍進攻的時日必須得選擇一個風向對我方有利的日子,不然的話後果不敢想象了。
最後一點,那程普必須關押起來,此人雖然老邁,但武力頗爲不俗,一旦未防範好,被其偷得空隙在我方後邊放一把火或者給搗搗亂,那我軍也會危在旦夕。”
郭嘉歎了聲氣,搖了搖頭說道:
“誠如賈公所說,也隻能如此了,可惜那張茯芩不在啊,不然他那腦袋瓜裏沒準就能想出來些什麽。”
曹操采用賈诩的建議,不等程普有所準備,直接派人給羁押了起來,并讓許褚親自帶兵看守。
至于戰船,劉晔帶着匠作營加工加時制作鐵鏈鐵環鏈接後排戰船,前排的戰船隻用繩索和木闆鏈接。如何前進的問題,還是如同單傳劃槳,隻不過船與船的間距需要隔開些。
一切事情井然有序的進行着,兩邊都在做準備,就待赤壁大戰的正式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