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厭惡的将他的屍體丢到了一邊去,另外一隻爪子淩空一抓,宋清薇一聲嬌呼落入了他的爪中。他随手一撥,襲殺而來的飛劍就被彈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了。
妖魔擒住了宋清薇卻是不吃也不殺,淩空一躍拖着重傷的身軀朝城外沖去。
陳志甯緊咬着牙關,宋清薇将朝芸兒送走的那一刻他就趕到了,卻忽然的冷靜下來。他看到了敵人的強大,強大到讓他看不到一絲希望。他第一次對鐵頁丹也失去了信心。
這個時候沖出去,隻是送死!
妖魔逃走,他猶豫了一下,卻還是一咬牙悄悄跟了上去。
如果說整個啓/東縣城内,有誰能夠在身體的強悍程度上,和妖魔一拼的話,那一定是陳志甯。
盡管他肯定還是遠不如這頭妖魔,但連續服用兇獸仙桃的他,肉身力量和強度絕對是縣内第一。
因此也隻有他,能夠在縣城内跟上這頭妖魔。
妖魔沒有動用法術,完全是憑借肉身的力量,在街巷内不斷轉折,讓周圍那些暗中的修士無法鎖定他的位置進而法術偷襲。
終于他出現在了一段城牆下,一個魚躍沖起數十丈,羅在城牆上的時候踉跄幾步,畢竟身上傷勢不輕。
他呸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然後鼓起了全身妖力,狠狠撞碎了城防大陣。
之前城防大陣已經被縣令大印多次借力,防禦力量下降不少。
妖魔沖出了縣城,頗有種龍歸大海的感覺,他發足狂奔,腳下罡風升起,将他擡到了七八丈高,風馳電掣的不見了蹤影。
陳志甯在後面追的十分辛苦,這時候已經顧不上什麽隐藏形迹了,眼看着就要跟丢了。好在他從妖魔那裏得到了啓發,催動了“金肝”将金風放出來吹拂腳下,整個人也淩空飄起,然後火肺朝後一噴,一道火龍飛速而去。
要麽很快注意到背後的這個家夥。不過他有些摸不清楚這家夥的實力,而且這裏距離啓/東縣城太近,城内仍有不少修士,雖然無法對他造成威脅,可畢竟是個麻煩,影響他實施自己的計劃。
于是他一個加速,希望能夠将後面的追兵擺脫。
但是一陣氣血虛浮身形踉跄,妖魔暗自一歎,之前故意受傷,現在後遺症出現了。他想了想,改變了方向,往啓/東縣城南邊飛去。
陳志甯小心翼翼的操縱着“金肝”和“火肺”,初時生澀,好幾次都險些砸在地面上,但是随着他經驗越來越豐富,控制起來逐漸得心應手,發現這種“陸地飛騰”的方法竟然十分好用。
他并不需要全力施爲,隻要将金肝和火肺的力量,分别控制在一成左右就能維持自己高速飛行,不被前面的妖魔甩掉。
而這一成的消耗,陳志甯可以随時補充,持久作戰。
但是他仍舊面臨另外一個真正的難題:追上了又能怎麽樣?那妖魔強大不可戰勝。
縣學内,陳/雲鵬已經帶着家臣追了過來,聽說兒子的事情之後,急的雙眼冒火,二話不說就要追擊。
“陳兄莫慌。”沐先生說道:“左縣令陣亡,此時城中群龍無首,正需要你擔起大任,你可不要自亂陣腳。”
陳/雲鵬很想說老子才不管你什麽群龍無首呢,老子隻想趕緊去救兒子!
可是沐先生下一句話讓他冷靜下來:“敵人太過強大,不集全縣之力,恐怕難有作爲。”
縣衙中幸存的小吏衙役們,已經緊急向郡城求援,最多兩天,郡城就會有能夠降伏妖魔的高手趕來。
但是在這之前,陳/雲鵬想要自己努力一把,争取把兒子先救回來。
于是他當仁不讓,開始發号施令。左清宵陣亡,城中三雄又隻剩下陳家一個,陳/雲鵬要領頭,即便有人反對也不敢多說什麽,于是他很順利的執掌大權。
一個個命令下達,城内修士們紛紛出動,沿途偵查妖魔動态,同時陳/雲鵬組織了城内最強大十位修士,和自己一起出城追擊妖魔。
……
城南六十裏,是一條荒涼的河道。這裏地形特殊,平常河道幹枯,但是到了夏季暴雨時節,河道就會迅速被洪水注滿。
那個時候,巨石都會被從山上沖進河道。
因而這條河到内地形十分複雜,被人取名爲“鬼叢河道”。枯水的時候,河道内是兇獸和毒物的天下,不過鬼叢河道内的兇獸等級不高,最多不過三階。
妖魔擒了宋清薇,毫不猶豫的沖入了鬼叢河道。而陳志甯跟在後面,也沒有半點猶豫,既然已經追到了這裏,陳志甯也就不去想那麽多了。
鬼叢河道大約九十裏,在群山和丘陵之間彎彎曲曲,地面上的那些兇獸,奈何不了半空中的兩位,有好幾次二階兇獸徒勞無功的跳向高空,陳志甯隻需要稍稍增加金風的強度,就能高高升起輕松避開撲擊。
于是這樣一條危險地河道,前面有妖魔“開路”,陳志甯竟然有驚無險的安然度過了。
出了鬼叢河道,實際上就已經離開了啓/東縣境内,因爲接下來進入了在整個太炎王朝都極爲著名的“無生赤地”!
凡間界五海四界之上,還有着衆多的蠻荒之地,每一處都格外兇險,無生赤地在這其中不算是特别出名,但是在太炎王朝内部,這裏卻是著名兇地之一。
啓/東縣距離此地近在咫尺,甚至沒有一個人想要“靠山吃山”,獵殺無生赤地内的兇獸發财,可想而知其中多麽兇險。
妖魔毫不猶豫的一頭紮進了無生赤地,身後被修士用秘法窺視的那種感覺逐漸變淡,随着他的深入,這種感覺終于徹底消失了。
他暗暗冷笑,看了一眼身後那隻“小蟲子”,是時候解決這個麻煩,然後實施自己的計劃了。
陳志甯追到了無生赤地旁,猛的停了下來,在鬼叢河道盡頭通往那一片荒涼的無生赤地路口旁,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表面粗糙,高達數十丈,上面是四個淩厲的大字:無生赤地!
陳志甯隻看了一眼,就仿佛回到石碑初立的那個時刻,某個絕世強者,淩空一劍斬斷了一截山峰,然後飛劍切削,将山鋒削成了一座石碑轟然砸入大地之中,然後鐵鈎銀劃寫下了這四個大字,以警示後人,免得誤入其中死無葬身之地!
他的心神被那座前輩高人立下的石碑恍惚了一下,然後看到前方妖魔抓着宋清薇已經深入赤地之中,眼看就要追不上了,他那一股子執拗勁兒上來了,狂吼一聲不管不顧的沖了進去。
進入無生赤地之後,妖魔似乎心頭一松,扣着宋清薇脖子的利爪也略送了一些,宋清薇得到了機會朝後面大聲喊道:“陳志甯你個傻瓜快跑,别管我了!你要對芸兒好一些,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宋清薇沒有看到,妖魔那雙赤黃色的獸瞳之中,閃過了一絲狡猾之色。
等她把話喊完,猛然感覺到脖子上再次一緊,又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志甯愣了一下,不但沒有轉身逃走,反而更加堅定的追了上來。
妖魔在人族潛伏了不知道多少年,對人性把握已經十分到位,否則也不會想出這麽一連串的計劃來。
“嗬嗬嗬……”一身怪笑之後,妖魔猛的一個騰身,粗壯的尾巴拍在了地面上,借助反震之力,他龐大的身軀好像沒有重量一樣飄上了幾十丈高的一座石峰。
他轉身過來,輕蔑的看着下面狂奔追來的陳志甯。
少年在石峰下猛的停住,緊握雙拳、緊抿雙唇,如同一頭幼虎一般不屈而憤怒瞪着上面的妖魔——同時心裏打鼓:葫蘆老爺,這回可真的看你的了……
面對這樣的強敵,他唯一儀仗的就是指環空間之中三株神秘的植物了。
“放了她!”陳志甯一指宋清薇:“我就讓你走。你們妖族有什麽陰謀詭計,以你如此強大的修爲,爲什麽要潛伏在小小的啓/東縣城,這些我都不感興趣。”
妖魔晃動着尾巴,巨大的手爪上,彎刀一般的爪尖铮铮開合,他冷笑道:“好一個天真的人族少年,你以爲到了這裏,你還會有什麽僥幸不成?”
他猛地一爪劃出,隔着數十丈,罡風如同無形的利刃,唰唰唰的朝着陳志甯射來。
陳志甯大吃一驚,他自命在同階修士之中也算是久經戰陣,但是從未見過如此犀利迅猛的攻擊。他旁觀了妖魔和左清宵之戰,知道這頭妖魔的強大,但是旁觀和親身經曆完全是兩個概念,直到這個時候,陳志甯才真正清晰的認識到,他要面對的敵人有多強大!
唰!
他将自己的最強勢力在剛一開戰就爆發出來,以自己所能夠達到的最快速度閃到了一邊去,一道道罡風利刃劃過,地面上頓時出現了無數道“傷口”,陳志甯暗暗心驚,如果是自己被切到,瞬間就是一堆肉塊啊。
毫不猶豫,陳志甯張口一吐,鐵頁丹淩空而起,太古神人像轟然落下,如同一道光幕将他庇護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