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yi抱着唐明宛的筆記本和相機走過來,向唐明宛甩了個漠然臉後,對蘇墨清擡了一下下巴:“sue,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蘇墨清狠狠吐出三個字:“别作妖”,盯着他沒說話。
coyi瞬間破功,嚷嚷着:“哎,别這樣,我怕你,我說還不成。”
“順利追蹤到入侵人的信息,雖然對方簡直是黑客高手,僞裝代碼拐了幾千個彎壘了幾萬道牆,但誰讓他遇到我呢,藏在地核裏我也能揪出來,還有相機原片記錄也是毫無問題,數據資料我都已經整理好全部保存下來,實打實,不怕專業鑒定。”coyi拍着胸脯。
“接下來,拿着這些資料,是要私下勒對方脖子,還是起訴讓他吃官司……就是你這個大律師的事情了。”
蘇墨清點點頭跟唐明宛滿意的對視一眼。
哪知道coyi說:“不過,你交給我的另一個任務可沒完成,追蹤到的信息最後指向他的助理王子民,就證據本身來說,跟張言成毫無關系。”
蘇墨清想了片刻:“這個倒是不怪你,我其實也能想到,張言成沒傻到做這件事情需要留下他自己的蛛絲馬迹。”
“我女神能理解我就好。”coyi嬉皮笑臉。
蘇墨清沒理他的不正經,自顧自的思考:“張言成和王子民在公司狼狽爲奸由來已久,互相遮掩的事情沒少做,這次的事情,涉及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和诽謗罪,即便兩罪并罰,頂天了也就是五年的處罰,何況國内對個人信息和抄襲剽竊這塊的刑事立案标準高,罪罰也從輕,最後可能就是個民事案,隻是賠償罰款賠禮道歉也說不定。王子民家庭負擔很重,我其實預料到……”
“預料到,這件事情之前,張言成必然承諾過如果事情暴露,他會給王子民的補償和各種好處,王子民極大可能會全部頂下來,不會說出幕後的張言成。”唐明宛接過蘇墨清的話。
蘇墨清朝她眨眼:“聰明。”
coyi瞅了唐明宛一眼:“還挺能耐。”
蘇墨清:“不要再秀自己的中文方言。”
coyi悻悻然:“我走了,用完就翻臉,sue你這個狠毒心腸的女人,也就昨晚乖乖的,爲了讓我幫忙,不惜陪我們唱k喝酒到半夜,早知道把握時機,要挾你更多時間給我們。”
蘇墨清呵呵看他,一臉冷漠:“還敢提這事。”
coyi委屈:“我不也是想你放松放松,你說你自從去了那個什麽鬼律師事務所,多久沒和大家一起玩了”
蘇墨清趕緊朝走廊伸手擡頭:“不是說要走嗎。看,路就在你腳下。”
coyi撇撇嘴:“我找小歌師姐玩保齡球去了,她比你可愛,sue。回國後你簡直變了。”
coyi唠唠叨叨走遠了,蘇墨清在後面笑着朝他喊:“coyi乖,謝謝你。改日請你吃大餐。”
coyi繼續搖着頭,舉起手指在耳邊左右搖,然後大拇指豎起朝下,出門去了。
蘇墨清看着他笑着搖搖頭。
唐明宛:“謝謝你,昨晚原來是爲了我這個案子,你才那麽晚還在……”
蘇墨清笑:“不然呢,以爲我在紙醉金迷。”
唐明宛不好意思的笑笑。
蘇墨清盯着電腦屏幕,認真翻看着coyi留下電腦桌面上的成果,凝眉思考:“這件事現在已經很明了,第一,王子民在張言成指使下入侵你電腦,盜取了你的資料,證據已經有了。”
“第二,盜用你的文字圖片刊出的《旅》背景我也找人調查清楚了,幾個自己創業的小年輕創辦的,很容易就套出來,幕後給錢讓他們借‘默默的旅程’這個名字刊出盜用文章的是王子民,他們願意作證。”
“第三,在網上水軍雇水軍翻天覆地搞大這事情的,也已經查清楚,依然指向王子民。我也已經有了證據。”
唐明宛驚悚臉:“……”
僅僅一個晚上過去,昨晚蘇墨清還在應酬唱k喝酒,她接到這個案子也不過二十四小時,已然掌握全盤,這是怎麽做到的。
蘇墨清倒沒在意唐明宛的驚訝,從屏幕前擡起頭來:“其實,昨晚我已經電話給王子民,委婉表明,我已經掌握了他通過非法途徑盜取我當事人的作品并公開發表,并在網絡上進行惡意诽謗的所有證據,探他的口氣,很明顯,他早有抗下一切的準備。”
唐明宛:“所以,指向張言成幾乎沒可能了?”
蘇墨清:“現在看來,揪出王子民起訴他,罰他款,賠償,公開道歉,還你清白,還你們雜志社的清白,都是闆上釘釘的事情了,甚至加把勁判他個兩年三年也不是沒可能,或者你們不願意起訴,想要私了,我也能用這些掌握的證據幫你談個最圓滿的結果,但隻要王子民不松口,想要揪出張言成,幾乎沒可能。”
唐明宛想了想:“這件事,你和餘露溝通了沒,她的意見是什麽?”
先撇開張言成這個幕後真手不說,個人的私心角度,她更願意通過法律渠道起訴王子民,給自己和雜志社一個基于法庭的交待。
但是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有結果的事情,一旦起訴,開庭,審理,過程漫長不說,不明所以的圍觀群衆隻當做一個版權糾紛來看待,結果出來之前,大概并不覺得這是一起惡意剽竊诽謗事件,對雜志社的正常運轉是極爲不利的。
私了卻能很快解決問題,賠償損失,發表聲明,公開道歉,三下五除二解決問題,隻是便宜了王子民。
“她的意見是私了。”蘇墨清果然跟她溝通過了。
唐明宛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
“哦?”蘇墨清微微揚眉:“我以爲你會選擇起訴。”
“我倒是想,餘女士會殺了我。”唐明宛笑。
蘇墨清也笑:“你挺爲她考慮。”
“關鍵時刻人家餘女士都沒放棄我。再說,大局觀大局觀。”唐明宛敲桌子,學着餘露每次開會的表情神态。
蘇墨清意會的笑了。
“不過呢,最便宜的是張言成,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這個人做完壞事還不受一點懲罰。”唐明宛憤憤。
轉而她看一眼提及張言成有些凝神的蘇墨清又覺得自己說錯話了:“不好意思,再怎麽他也是你的準姐夫。”
蘇墨清笑:“完全不在意,相信我,這件事沒辦法揪出他,無論從律師身份,還是私人感情,最遺憾的是我。”
蘇墨清看着她:“但是,總有一天,他會摔下來,我保證。”
唐明宛看到她眼神裏是不可改的堅定,還有一絲絲竭力壓抑的厭惡。
——————————————————————
唐明宛抄襲事件很快解決了,結局反轉,真相昭然若揭,大家唏噓感歎,拍手稱快之後,一切複歸平靜。
《let’sgo》雜志和唐明宛因爲這起事件,尤其王子民和《旅》雜志的一紙公開道歉,名聲愈大,口碑愈好。
餘露對金主們有了個絕好的交待,暫時穩住了動蕩的人心。
之前誤會失望的粉絲們,經過這一出反轉,對唐明宛更是崇拜有加。
唐明宛微博粉絲數量猛增,私信表白翻了倍。
爲了趕因這事受影響的雜志内容進度,雜志社全體壓力驟增,爲了趕下一期出刊,都被壓滿滿的工作量。
尤其唐明宛,成了雜志社主力的主力,當然更是選題加身,還有餘露額外安排的任務,她馬不停蹄各地飛來飛去就有夠受的,再加上飛機上趕稿、家裏閉關趕稿,沒日沒夜,不分時間場合,一晃就大半個月過去了。
終于把下一期内容塵埃落定的時候,她終于有時間想要當面謝謝蘇墨清。
雖然之前餘露在電話裏跟正在非洲出差做一個火烈鳥選題的唐明宛說,她以雜志社名義私下感謝蘇墨清,送了禮物,人家沒收,表示願意私下多付給她酬勞,人家也拒絕了,說請吃飯呢,人家說:“我等你們那位大主筆請我吃飯呢。”
餘露說到這裏,語重心長的對唐明宛說:“明宛,人家可是幫了我們大忙,專業能力個人品性都是杠杠的,還是大金主的女兒,人家話都說了這份上了,該應酬的人情世故你還是得應酬啊。”
唐明宛當時被太陽壓着烤,忙得披頭散發,沒好氣的說:“你當我是雜志的交際花呢還是交際花呢,本人賣藝不賣身好嗎。”
餘女士該壓榨的不會停,但如今在态度上對唐明宛簡直容忍得不行:“瞧你說得,嚴重了啊,明宛。”
“還有呢,餘女士,要我去當交際花,您倒是給我點空間啊。”
餘女士趕緊說:“空間?當然給空間!其他暫時不說,就你請這位蘇律師吃飯的錢,再多我都給你報銷。”
唐明宛氣得想甩手機,餘女士眼裏除了錢,還能體諒下屬的辛勞嗎,不,她眼裏就沒有“辛勞”這兩字,下屬都是三頭六臂孫悟空七十二變,能一邊在非洲烤了正面烤背面,還能一邊去跟她贊許的人兒人情世故。
唐明宛狠狠挂了手機。
餘女士愕然的喂了兩聲,默默地念叨了句:“真是脾氣見漲啊。”
當然,對餘女士不善解人意的怨氣,不能掩蓋唐明宛當然知道理應當面感謝蘇墨清的禮貌。
定完最後一篇稿子,交待給蒙蒙和李小貓進入設計流程,她在家蒙頭昏睡了一天之後,終于拿起手機給蘇墨清打電話,想請她吃頓感謝餐。
然而,打過去,提示,空号。
她看了看自己存的手機号以及之前的通話記錄,沒錯啊。
打過去,依然空号。
唐明宛打電話問餘露,餘露告訴給她的依然是這個号碼。
“話說,餘主編,你最後一次跟她聯系是什麽時候。”
“怎麽了,很早了,半個月前了,就是你那抄襲事件解決後的第二天,我不是說要送禮物,要付給她額外報酬,被她拒絕了嘛,她不是說等你請她……”
這就奇了個怪。
唐明宛抓着手機,有點不明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