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交心


風澈和楚離交談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除了之前的那些,楚離還跟他大緻了自己隊執行任務的概況,甚至還和風澈談論了一些對付喪屍的戰術,當然不是之前組織例行教授的那些作戰方式,而是楚離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東西。

兩人了很久很久,最後風澈才千恩萬謝的離開了楚離的訓練所,他是真的非常感謝楚離,不止是楚離跟他分享的種種,還因爲風澈感覺楚離讓自己明白了以後要走的路,這比什麽都重要。

風澈從離開楚離之後,再也沒有感覺到一絲迷茫,而這次交談,即便是多年後風澈再次想起,也是感覺到無比的珍惜。

風澈回到自己的病房之後,在護理人員的幫助下,好不容易才重新躺回到了床上,之後,他便安靜的在那裏躺了一天,思索着接下來的計劃。

……

又是新的一天,風澈起了個大早,這讓醫護人員異常的不爽,他可從沒見過受了傷還這麽不老實的人,但是他也就是敢怒不敢言,因爲他實在是不想激起風澈和他交流的

風澈再次費力的搖着輪椅行進在基地内部的走廊裏,不過這次,并沒有讓他費力太久。

風澈經過一個拐角,一眼就看到走廊另一邊的希影,隻是瞬間了一楞,随即風澈就笑了起來,沖希影打了聲招呼:“早啊,影,這個方向不是去訓練的吧?難道是來看我的?”

希影倒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她隻是一邊往風澈那裏走去一邊道:“隻是去看看你死了沒有,而且,爲什麽你受了傷還硬是要出來?”之後那句‘昨天上午就沒看到你’沒有出來。

“這不是很想你,想去找你嘛。”風澈嘿嘿一笑,盯着希影那張精緻無比的面龐。

“要去哪裏?”希影不爲所動,隻是走到了風澈的身後,看樣子是想要‘送’風澈一程。

“真的是來找你的,有事情和你,但是在這裏顯然不合适”

風澈話還沒完,就被希影推着向前去,至于目的地,他略微一想,立刻就明白了,同時嘴角還微微的揚了起來,顯得很是得意。

很明顯,兩人最後聽到了那片荒地中的土包下,這裏對于他們的含義自然不言而喻,盡管這次的行程可能坎坷了——風澈坐在輪椅上被颠的要痛死了

“就這裏吧,今天天氣不錯的。”希影停下後直接就坐到了一旁,而且盡力用一種很随意的語氣,就好像這個地方是她随便選的一樣。

“嘿嘿嘿”風澈不話,反而是賤賤的笑了起來,笑了好久

“你要是沒事的話我就走了。”希影沒好氣的瞅了風澈一眼“剩下的路你自己回去”

“哎喲你着什麽急啊,你看天氣這麽好,我們是不是要先培養下情調,感染下氣氛”

希影起身,直接就要走開了,風澈這才無奈急急的叫住了她。

“哎哎哎,我”風澈甩了甩頭,無奈的着:“這樣的女朋友真是太難了。”

“你什麽?”

風澈陡然間感覺背後傳來了陣陣殺氣,這把他吓得直接不敢吭聲了。

“有話就。”希影重新坐下,冷哼一聲,風澈這才陪着笑臉開始話。

“就是很多天沒交流了啊最近怎麽樣呢?”風澈略微一猶豫,選了個最保險的話題,畢竟他之前關于希影考慮了不少事情。

“哪方面呢?吃好睡好,照常訓練,你想知道什麽?”希影話裏有話的回了一句,心底想了什麽隻有她自己知道。

“比如,‘每天想我幾次,擔心我幾次’這種事啊别别别!有話好好,别動手!”風澈承受了一陣皮肉之苦,以此爲代價,他終于覺得氣氛已經差不多了,于是抛出了正題:

“能跟我講講你是怎麽看隊友陣亡這種事麽”

這話無疑是一顆重磅炸彈,風澈出來的時候也是心翼翼的觀察着希影的表情,然後他看到的是希影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啊,要是不想就算了。”兩人大眼瞪眼的對視了幾秒鍾,最後還是風澈虛了,趕忙道。

“不,我可以,不過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這樣問問你,你是怎麽想的?”希影一臉認真的看着風澈,看的他如坐針氈,卻又起身不得(廢話他起不來!)。

“我啊真的,我能充分的接受這種事情”風澈着就瞄了一眼希影,見對方沒有異色才繼續道:“但是,即使能夠接受,還是難免的會非常的難受,而又因此痛恨自己的無力,以至于對自己産生懷疑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希影聽到這話倒是有驚訝的看了風澈一眼,好吧,是驚訝,其實就是滿臉寫着‘不信’兩個字。

“我的是實話啊”風澈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希影果然還認爲我是個冷血的人啊

爲了挽回這種誤解,他不得不繼續道:“其實我最恨的還是因爲自己的問題導緻身邊的人死掉,這就是我無能的體現,你不要不相信,畢竟之前我倒是個心底很驕傲的人”

“沒有,我相信”希影輕輕的搖着頭“我不信的是你這種人還會有難過的情緒,而且對于你剛才的話,我也不太相信你會相信自己無能畢竟你這麽不要臉”

“喂喂!當着我的面這種話真的沒關系麽!其實你不是希影,你是水輕化妝過來整我的對吧!”風澈聽到希影的法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哪是他印象中的希影啊!

“嗯?”希影柳眉一挑,立刻回擊道:“要不咱倆動手試試?你應該能分出我和水姐的戰鬥技巧吧?”

話都到這份上了,風澈還能幹嘛呢,他就默默地不出聲

“其實啊”希影見風澈老實了,也是略帶得意的語氣接着下去“我和你的情況差不多的,不過因爲每次任務的指揮權不在我,所以我也沒有那種‘害了隊友’的情緒,我隻是恨自己不夠強,如果能多殺一些敵人的話,或許就能救下那些人了,而且越到後來,其實我們隊的人員損失就是越少的,隻是上次”

希影的話到這裏就停下了,看來之前對付喪屍的那次幾乎團滅的狀況對她的影響還是很大。

“而且啊你不知道的,組織裏有一些人強的好像怪物一樣,特别是這次災難爆發之後,他們實力的提升簡直可怕,我有時候就在想,爲什麽自己不能像他們以一樣的強,那樣的話,就能保護大家了吧。”

風澈默默聽着,也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而希影顯然現在對之前的過往已經有了抵抗力,她沒有停下,反而一口氣出了心中所想,這,也是她認同風澈一種表現吧。

“那你現在對于殺人這種事情,會感到怕麽?”風澈見希影差不多完了,又甩出了一個問題,其實,他實在有意識的引導希影,把她從那個充滿黑暗的世界裏解救出來!

“怕!”希影聽到這個問題後肯定地回答道,這真是出乎了風澈的意料“經常會做惡夢,夢到那些被我殺掉的人最後的眼神,還有鮮血,還有來自他們的質問我也經常會想這樣做到底對不對,但是,那可是組織的命令啊,我們哪有去想這些的權利呢”希影着,閉上了眼睛,面部微微抽搐,仿佛很痛苦的樣子。

風澈看了看希影,深深歎了口氣,心疼、無奈、憤怒,各種情感充斥着胸膛

風澈當天和希影聊了很久,真的很久,兩人甚至連午飯都沒吃,一隻交談到太陽落下,黃昏到來,光線暗下才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了,返回的他們半路又好死不死的碰到了水輕,自然少不了一番調笑,風澈臉皮厚倒是無所謂,希影可就恨死風澈了

……

接下來的幾天裏,風澈依次找了修齊、陳铮、石秋交談,都是了很多很多的話,當然,也少不了何晴。

“風澈你的傷還有多久能好啊?”何晴眨着眼睛,一臉心疼的看着風澈胸前的固定裝置,全然忘了她自己也是一名傷員。

“用不了一個月吧,都是意思,不會留下後遺症的。”實話,對于找何晴交流這件事他還是很猶豫的,因爲兩人的尴尬關系,因爲他之前的種種狠話,還因爲希影,終于,在他抱着必死的決心向希影試探這事的時候,竟然得到了同意的回答,這才讓他敢于去找何晴當然了,即使這樣,他也是很頭痛。

“其實這次找你,有很多事情要和你,你知道的,我們隊之前隻是最簡單的任務就被逼到了那種地步,所以我想整體提升我們隊的實力,在這之前,和大家的應該有足夠的溝通”風澈緩慢的、心的,出了自己的意思,他實在是擔心眼前這個女人誤會了什麽

“啊,我知道了,你之前就找過其他人了,我都知道。”何晴眼睛眨啊眨的,很有精神(病)的樣子。

“那麽,我就了,首先我已經知道你是教官的女兒了”風澈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先這件事,沒想到,第一句話就被打斷了。

“什麽?!”何晴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同時還帶着惱怒、嬌羞等各種情緒。

“你是怎麽知道的?”何晴問道。

“呃是教官告訴我的”

“怎麽會這樣!好的替我保密的!!”何晴真的很激動,臉都漲紅了。

“那個你不要在意這個”

“怎麽可能不在意啊!我明明是想隐藏身份,替整個人類做出貢獻的!而且你已經知道我身份了,那你對我的态度就”何晴喋喋不休的着。

“不要打斷我話啊混蛋!”風澈終于是吼了出來,也因爲用力過猛,胸口一陣疼痛傳來讓他呲牙咧嘴。

何晴被風澈這一嗓子(和表情)吓到了,頓時乖乖的閉上了嘴。

風澈見狀也是深吸一口氣(來緩解自己的疼痛),随後開口道:“我是想,既然你有這種條件,根本就不用出來爲組織戰鬥吧?聽你剛才的話,也不是教官逼你來的而是你自願的對吧?實話,以你的素質來戰鬥不适合你。”

“可是我不是跟大家一樣,都可以變強的麽?我比起之前已經進步了很多啊!我應該可以做同樣的事情吧?”何晴不服的問道。

“理論上來是這樣的沒錯,但是你也知道,就算是被組織救回的人裏邊,女性大部分都是去做一些後勤的工作了,你沒必要非要到前線去拼命的,實際上,參加後勤工作也是對我們的一種支持,一樣算是爲整個人類努力的!”風澈盡量以一種柔和的方式勸着何晴。

“但是但是這裏有你啊!”何晴猶豫了一下,最後紅着臉如此道。

“我的天”風澈聽過這話之後就在心底暗罵一句,但是臉上還是要表現出一副友好的面孔繼續着:“那個你知道的,我跟希影的關系,是吧?其實組織裏邊優秀的人多的是,你沒必要”

風澈還試圖繼續勸下去呢,不曾想何晴這次又是打斷了他。

“我隻喜歡你!從見到你第一眼開始,我真的相信一見鍾情這種事!”何晴認真的看着風澈,表情要多嚴肅有多嚴肅,這讓風澈在心底循環了無數個“卧槽”。

“咳!那什麽,感情這種事吧你這麽年輕,沒必要着急對吧?等你年齡再大,你就會發現”

“就會發現‘我果然喜歡的還是你’!”何晴堅定不移的着“其實你找我隻是爲了這件事吧?我不傻的,況且你之前也和我過好多次了,但是我不會放棄的!就算你現在是跟希影在一起,我也不會放棄的!再我們起碼還算是隊友、朋友沒錯吧!所以就這樣吧,以後不用再了。”

何晴完這番話,轉身就走了,無比的潇灑,當然,她轉身之後,眼中已經是有淚水滾動了。

“這”風澈發着呆,看着何晴逐漸遠去的身影,他頓時覺得,自己的傷好像受了很重,而且得了一種後遺症,叫做“不能跟何晴交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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