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傑的話帶着撕心裂肺的絕望,句句敲擊在豐浔柏心頭,看着林傑布滿血絲的眼睛,豐浔柏垂下了頭,他不相信一個人演戲可以演得這麽好,句句都是真情流露,林傑對他的好他也明白,但舊時恨,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放下的?
“别說了……你别說了……我想靜一靜……”
豐浔柏的聲音晦澀無比,他想要相信林傑,又怕再遇到傷害,這麽多年他遇到的傷害太多了,勢力被毀他可以忍受,家破人亡他可以忍受,身死道消他可以忍受,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朋友的背叛,當年若不是那個好友背叛了他,他不會如此落魄,如今他終于肯放開心接納,他不想相信自己又一次中了套。<>
林傑見豐浔柏如此更是急切,歇斯底裏地大喊起來:“師父你對神界的了解比我多得多吧!我接受不了那個人的靈氣,我根本不是他的血脈,難道神界還擁有另一個火屬性巨頭嗎?那個人,他會允許這一切發生嗎?!”
豐浔柏緊了緊眉頭,林傑說得在理,他的确是太過疑心了,那個人他比誰都了解,自己身在人界與他無冤無仇,他都能因爲一些見不得光的原因想要将自己抹除,如果神界之中真的有另一派火系強者出現,恐怕早已遭了他的毒手。
那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豐浔柏從未像現在這樣心亂如麻,類似的傀儡他曾經見過,就在毀滅他勢力的那場大戰之中,也隻有神界才擁有這樣的天才煉器師,煉制出如此精密絕倫的傀儡,煉器師一脈不屬于那個人的家族,莫非林傑是那一方的人,在近萬年來遭遇了變故,與火神一脈變成了敵對?
難道林傑是那些上古煉器師的後代?豐浔柏搖了搖頭,神界沒有高級丹方,林傑的來曆恐怕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複雜,但眼前這個天資異禀的徒兒,他真的不想失去他。
“林傑,我相信你,但是這件事背後有太多的隐情,我感覺你的身份似乎處于一個尴尬的位置,神界并非以神爲尊,我知道上古有煉金族一脈,這些傀儡便是出于他們之手,但他們性格高傲不近人情,或許真會生出嫌隙,我……罷了,你聽這具傀儡如何說,這其中的事情太過複雜,不是你我所能想象。”豐浔柏猶豫了許久,開口道。
林傑卻苦笑着松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師父,我真以爲自己要失去你了……”
見林傑不再喧鬧,不明所以的傀儡巨人這才緩緩伸開了手掌,将林傑舉到自己面前,緩緩說道:“對不住了主人,你第一次見到我就轉身逃走,所以我才僞裝成這樣……”
林傑頓時生出一種哭笑不得的情緒,原來這傀儡巨人是怕自己再次逃走,這才僞裝在岩漿湖邊,他的身世之謎似乎就在眼前,盯着傀儡巨人火紅的眼,他的手中竟不由自主地溢出冷汗。
傀儡巨人見林傑接受了它,緩緩張開了嘴巴,吓得林傑不由地向後一退,他本以爲傀儡巨人身體裏充滿了岩漿,卻隻見到一片幹淨的漆黑内壁,連外表上的火紅紋路都無,而他在看到傀儡巨人的喉嚨處時,更是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
“這個火焰印記,和我的血玉牌上的一樣……”
林傑倒吸了一口氣,開口道,随即一個念頭從碎玉世界裏取出了那個血玉牌,隻見上面一直黯淡無光的火焰好似活了一般,竟在血玉牌裏熊熊燃燒。
再看看傀儡巨人口中,那個印記同樣也在燃燒,那分明是一個死物,此刻卻好似擁有了生命,林傑甚至懷疑這是一種離奇的幻覺。
“這血玉牌裏是我的火焰靈訣和高級丹方,看來我可能真的是你所說的煉金族一脈。”林傑用精神傳音對豐浔柏說道。
豐浔柏遲疑了一會,開口道:“這樣的珍貴之物不會随便給一個棋子,我現在又有了另一個猜測,你的确是煉金族的後人,神界一向沒有高級丹方,或許那些丹方一直被煉金族隐藏了起來,你出生前後事情敗露,他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倘若我猜測的是真的,你在煉金族裏的地位定非同尋常。”
林傑似乎也傾向于豐浔柏的想法,但他還是發現了一處疑點:“如果我是煉金族後人,他們爲什麽不傳授給我煉器之術?他們應該更想我成爲一個煉器師吧?”
豐浔柏苦笑一聲:“沒錯,你說的正是我想不明白的,也不排除父母愛子心切,他們爲了保護你不被人發現才故意爲之,我這終究是猜測罷了,而且煉金族一向是神界的隐秘,我對他們的了解太少了。”
傀儡巨人不知林傑發這麽久的呆是爲了什麽,此刻歪着腦袋做出疑惑模樣,看起來倒有幾分憨厚。
林傑輕歎口氣,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你對從前的事還記得多少?”
傀儡聽聞開口:“主人,我名炎融,過去的事太久了,我真的記不得了,我的靈核已經受損,原本應有歸元境後期的力量,但是現在,恐怕隻有前期了。”
林傑心中一動,歸元境前期那也不錯,這具傀儡應該可以踏空而行,倒是能夠當個飛行器,隻可惜這家夥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從它連自己的制造者是誰都已忘了,林傑就知道他很難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那你還記得什麽?”
林傑幹脆盤腿坐下,他已經在考慮如何利用這具傀儡救出林子晴,現在看來,哪怕慕陽搶占了先機,最後傳承歸誰還是未知數。
“我還記得上個主人的囑托……”炎融擡“手”抓了抓根本沒有頭發的“頭皮”,“他說我是這片地域的靈寶,我要在這裏等待新主人的來臨,隻有第一個到達的人才有資格,他也将帶走屬于我們的傳承。”
“隻有被你認爲主人的人才能得到這裏的傳承?!”林傑猛地跳了起來。
炎融扭動的頭顱發出一陣機械摩擦聲:“好像是這樣,太久遠了,我等了太久了,或許不是這樣,我記不清了,我的身體太陳舊了,它們需要重新打磨……”
林傑吐了一口氣,這具傀儡有靈智,但是靈智并不高,畢竟是人造之物,倘若能創造出完美的生命體,那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這“神”也并非是靠着修煉而能達到的神,而是創造出這片天地的造物主。
“以你現在的身體,還能幫到我什麽?你還能夠飛行嗎?”林傑問道,他需要知道對他最有利的信息。
“飛行?哦,是可以,我可以用這些岩漿潤滑一下。”
炎融一邊說着,一邊走進了岩漿湖裏,隻将小半個身子露在外面,發出了一陣機械摩擦聲,它的手舉得很穩,林傑幾乎沒感到什麽晃動,看着下面近在咫尺的岩漿,林傑有些發愣。
“但是主人,我的靈核已經損壞了,它原本是可以儲存靈氣的,所以我還會有歸元境後期的氣息,不過現在不能了,我隻能暫時吸納這裏的火屬性靈氣行動,隻要離開這裏,我就無法行動了。”
炎融攪動着岩漿“嘩啦”作響,看得出來它也是個很“溫柔”的傀儡,并沒有引起地面多大的震動。
離開這裏就無法行動,那麽對奪取傳承又有何用處?林傑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聽得炎融像小孩子一般地炫耀道:“主人,雖然我離開這裏就不能動了,但我的身體可是很堅硬的,比起人類道凝境武者還要強……”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那你知道傳承的具體位置嗎?下面究竟是什麽模樣?”林傑打斷了它的話。
“我是這裏的守衛,我知道這裏所有的路……”炎融似乎心情很好,“這個湖的下面有一位遠古的大能,他永遠散發着冰冷的氣息,他已經在這裏沉睡了幾十億年,他的傳承在極北之地,被他含在口中一同沉睡。”
炎融的話像極了一段墓志銘,說得很是順暢,似乎是有人特意讓它“記住”的,豐浔柏聽此開口:“臭小子,我猜的沒錯,這裏果然是他的墓地,躺在下面的就是上古冰神。”
難怪當初豐浔柏那麽肯定這是一個冰屬性傳承,他果然知道一些我不了解的隐秘。
林傑想着,用精神傳音問道:“你早就猜到這裏是冰神墓地,你還隐瞞了什麽?現在這個時候,該說的都說出來吧,我曾在辛陽域看過古老的典籍,上面記載神界隻有風神,火神,大地之神,就算冰神已死,也不該排除在衆神之外。”
豐浔柏搖了搖頭:“這是禁忌,神界的禁忌,冰神死得并不光彩,他們在天地法則裏做了标記,四界之中無人敢談論記載此事,就像我不能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林傑沉默了,難怪典籍中沒有記載,或許就是因爲天地法則的抹除,神界如此忌諱此事,上古時代究竟發生了什麽?什麽樣的危機竟連真神都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