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陸蓥一從床上蘇醒,下意識地想要爬起身來,掙紮了幾下卻沒能動彈。他稀裏糊塗地摸啊摸啊摸,然後摸到了什麽東西,熱乎乎的,還有點硬,再然後,他的耳邊就聽到了輕輕的一聲喘息,有個低沉沙啞的聲音說:“你醒了?”
“啊!!!!!”陸蓥一的慘叫響徹了整個日日保全公司。
裏奧偷偷摸摸地叼了個南瓜餡餅,爬到李煙煙待的辦公桌(前台)旁,鬼鬼祟祟地問:“哎哎,你早上聽見沒有啊?”
李煙煙左右看了看,見陸蓥一正在辦公室裏捧着台電腦神遊天外,才壓低聲音說:“當然聽到了,早上大老闆叫得那叫一個慘!”
裏奧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聽說這事跟二老闆有關?”
李煙煙臉上挂着一個暧昧的笑,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裏奧的高挺鼻梁說:“你想知道啊,你想知道……”突然話鋒一轉說,“咳,去去去,小孩子家家,不該知道的别問,好好工作!”
“唉,我怎麽算小孩子啊?”
李煙煙變臉如翻書,已經擺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對着從外面走進來的卓陽說:“二老闆早!”
卓陽看了她一眼,點點頭,上樓去了。
李煙煙這才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幸好我讓雪璧幫我盯着了,不然一準被老闆抓個正着。”她把裏奧拉過來說,“我跟你說,早上大老闆之所以叫得那麽慘是因爲……”
“是因爲什麽?”
“啊,當然是因爲爲我們公司的業務發展操心。”李煙煙鎮定地直起身子,風情萬種地将一縷發絲别到腦後說,“大老闆,您有什麽吩咐嗎?哦,是不是咖啡喝完了呀,我馬上去給您泡杯新的。”說完,就這麽扔下裏奧,腳底抹油地溜了。
裏奧傻傻地看着陸蓥一,一副大型迷路犬的樣子。陸蓥一沒好氣地說:“有這閑工夫八卦不會出去拉業務啊,再不幹活,我就fire了你!”
“嗷,我我我馬上就去!”裏奧吓得立刻拔腿飛奔出去了。
正想下樓來找點吃的的房立文剛對上陸蓥一的眼神,不等他開口罵人,當即腳跟一錯,一個向後轉又“嗒嗒嗒”地上樓去了。
陸蓥一簡直無奈死了,距離他們的日日保全公司正式成立至今已經一個月零十七天了,眼瞅着這已經到了十月下旬,他們就是一筆像樣的生意都沒接到。怪也難怪,别看如今保全公司好似遍地開花,真正能賺錢的業務還是捏在那幾家大型壟斷企業中,這種企業要麽是國有,要麽就是跨國合資公司,背景來頭要啥有啥,剩下的那一小搓民營企業固然也有一定的業務量,但主要還是做一些較低層次的服務,像是展館保安、小區保安之類。他們日日保全以人員配置上來說不過是間小得不能再小的公司,不願意也沒法接這種低層次的工作,拼實力和名氣又比不上那些大型企業,自然是處處碰壁,吃虧得很。
陸蓥一歎了口氣,當老闆果然是很累的。也虧得他這群夥計現在都沒跟他計較薪水,是在無償服務,但是光靠之前那幾起單子留下的一點錢哪夠支撐公司運轉啊,再這樣下去,他又要後悔當初沒有從秦偉鋒那裏把自己該拿的那部分錢拿走了好不好!陸蓥一煩惱地想着,當初他暗中幫秦偉鋒解決了一些事情,事不多,但全都關系重大,這些酬勞本來就該是他得的,都怪他當初一根筋啊!
卓陽從樓上下來,他剛剛去外面辦事了,金秋十月,天氣無與倫比的好,氣溫卻仍然居高不下,一出去就是一身汗。他剛去洗了澡,換了身幹淨衣服,此時帶着滿身的清新氣味下樓來。陸蓥一一看見他就沒好氣,誰能想到這家夥最近居然學會了半夜往他的房間裏鑽,美其名曰,盡到炮/友該盡的義務啊。陸蓥一都快愁死了,自己挖的這個坑到底要到什麽時候,要怎麽樣才能填平啊!
突然,陸蓥一的眉間感到了一股溫熱。一擡眼就看到是卓陽伸手在撫他的眉頭。
“怎麽老是皺眉,長皺紋。”
陸蓥一輕輕拂開他的手說:“能不皺眉嗎,一點生意都沒有。”
卓陽看了眼空空蕩蕩的接待大廳說:“要不去網上做做廣告?”
陸蓥一說:“你以爲我不想?現在網絡廣告費用很高的,再說了,咱們隻做服務,那些大衆網站就算有曝光率,定位的客戶也不是咱們想要的。”
“那怎麽辦?”卓陽想了想,“要不我出去跑跑業務?”
“你?”不是陸蓥一看不起卓陽,就他那副老實憨厚的模樣,站出去,不被人忽悠才怪!
“你不行。”
卓陽有些苦惱地說:“廣告不能精準定位,出去跑業務又不行,那怎麽辦,生意又不會從天而降。”或許是老天爺聽到了陸蓥一的祈禱,這天下午,生意還真就從天而降了,而且還不是一單生意,而是先後兩單生意。
吃過中飯,太陽突然躲到了雲層背後,城難得的起了個陰天,外頭寒風一陣陣吹得緊,像是轉瞬之間就進入了冬季。因爲早上的好陽光還穿着短袖的人們簡直被吹暈了,滿大街都是哆哆嗦嗦跳着腳取暖的人。就在這樣的天氣裏,一個身穿羽絨服,頭戴絨線帽,臉上還架着副墨鏡的男人鬼鬼祟祟地來到了日日保全。
“歡迎光……臨。”李煙煙收回驚詫的目光,調整出一個職業笑容道,“歡迎光臨日日保全,有什麽可以幫到您的嗎?”
穿着鵝黃色羽絨服的男人揣着手不發一言,先是将日日保全的内部裝修看了一遍,然後又回身仔細看了看,生怕有人跟着他似的。李煙煙知道會請求保全公司做私人業務的有些客戶的确是有難言之隐,因此會比較注重保護,可是像眼前這位這樣,那就不是合理保護的範圍了,李煙煙甚至開始要懷疑這個人是不懷好意了!就在她打算出手制服這個可疑男子的時候,對方突然摘下墨鏡,露出了一張讓人覺得有幾分熟悉的臉孔,男人像是終于下了決心,飛快地問道:“護寶奇俠在不在?”
“誰?”李煙煙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
“護寶奇俠在不在?”男人着急地再次重複,他有一張十分漂亮的臉孔,皮膚白皙,眼睛大大的,眼尾往上挑,看起來有點雌雄莫辯,更要命的是,他居然化着妝!
“哦哦哦,你是……你是oega!”李煙煙終于想起來了,這不是那個最近當紅的什麽男子偶像天團abo組合裏的oega嗎,他怎麽會來這裏?等等,護寶奇俠又是誰?
卓陽聽到響動走出來問:“怎麽了?”看到這個男人,上下一打量說,“我是這間公司的業務主管,請問您有什麽需求嗎?”
“我不要找你,我要找護寶奇俠!”男人就像是隻會說這一句話似的,第三次重複。
卓陽也傻眼了:“護寶什麽?”
陸蓥一的聲音伴随着腳步聲從樓上傳下來:“你們倆都說什麽呢,半天也沒……”
男人愣了一愣,他将陸蓥一上下左右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跟着“嗷”的一聲就撲了上去:“護寶奇俠,我可找到你了!”抱着陸蓥一死死不肯撒手。
陸蓥一:“……”
卓陽若有所思地瞥了陸蓥一一眼,于是陸蓥一狠狠地打了個寒戰。
※
片刻後,幾人都坐進了日日保全的會客室裏。
ga歐嘉文說:“上一次你在大悅廣場救了我的事我記得可牢呢,後來托了經紀人打聽到了你的住址……謝謝。”接過李煙煙遞過來的咖啡,歐嘉文顯得倒是沒剛才那麽神經質了,看起來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他喝了一口咖啡,立刻超開心地說,“哇,好好喝!”神情天真得就像是一個青澀少年,并且毫無做作的嫌疑。
李煙煙這個不怎麽喜歡男人的都被萌到了,心花怒放地說:“哎呀,真的有那麽好喝嗎?”
“真的!”歐嘉文說,“别人我不知道,可是我真的覺得好好喝。美女姐姐,你這個咖啡是哪裏買的呀,能不能告訴我,我也去買點。”
李煙煙更得意了,說:“不是買的,是我自己磨了粉煮出來的,你要是喜歡我給你拿一袋讓你等下帶走,對了,我那還有剛出爐的蛋糕,我去給你端一份來,配這個咖啡剛剛好。”說着便微笑地端着托盤出去了,俨然已經化身路人粉一隻。
陸蓥一看得目瞪口呆,心想偶像什麽的果然是厲害啊。
見李煙煙走遠了,歐嘉文卻又突然臉色一變說:“好了,我們接着說下去。”
陸蓥一還沒反應過來,有點傻兮兮地說:“啊?”
歐嘉文說:“剛才說到我打聽到了你的住址,本來一直想找個機會感謝你上次出手相助,可惜一開始是工作太忙,抽不出時間來拜訪,再後來,就出了事。”
“出了事?”陸蓥一這才正了臉色問道,“是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