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蓥一從車上下來,笑眯眯地扒着車門,探進小半個身子道:“謝謝你送我,咱們能夠認識,我想也算是種緣分。”他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保全業務方面的需要,随時可以找我。”
男人笑了笑道:“嗯,一定會,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我覺得我們挺投緣的。”
陸蓥一笑得更歡了,連聲說:“投緣就好,投緣就好。”然後假模假樣地道,“時間不早了,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咱們回頭再聯絡。”
“嗯,好,再聯絡。”
悶騷的绛紅色保時捷開遠了,陸蓥一活動了一下笑僵了的臉孔,直起腰來。這麽一動作,剛好看見一旁的馬路牙子上站着個人,是裏奧,這家夥一手撐傘,一手拿着個便利店裏賣的日式飯團,正一臉“天啦撸”的表情看着他。
陸蓥一皺起眉頭:“裏……”後面那個奧字都還沒出口,就見裏奧把飯團一扔,跟陣風一樣地刮了過來,又刮了過去,嘴裏大喊着:“不得了啦不得了啦,二老闆,大老闆出軌帶小三回來啦!”
陸蓥一:“……”
陸蓥一:“我操!”
陸蓥一大吼:“裏奧你他媽給我站住,看我打不死你!”一路拎着雨傘就沖過去了。
陸蓥一跟一陣風似地沖進日日保全的大廳裏,就見廳裏所有人都擡起頭來看着他,除了李煙煙、房立文這些他自己的員工,此時大廳裏還有三、四個人正在咨詢委托事宜,卓陽穿了襯衫西褲正在給一對夫婦講解什麽,西裝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陸蓥一一個急刹車,将剛剛還當刺刀一樣惡狠狠拎着的雨傘輕巧地劃了一個圈,勾到手背上,就像一個雲淡風輕的紳士一般進了門,還沖那幾位客人點點頭:“各位下午好。”
李煙煙伸手把自己幾乎脫臼的下巴托回去,擺出一個職業笑臉說:“陸總,您回來啦。”
陸蓥一點點頭:“大家忙大家忙,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再喊我啊。”邊說邊左右打量着,想要把裏奧找出來,誰想到那小子竟然學乖了,此時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哪兒也找不見。
陸蓥一沒奈何地回了自己那間寫作豪華總裁辦公室,讀作雜物間·改的小辦公室裏,氣悶地一屁股坐在老闆椅上,手裏拿着支長圓珠筆,當刀揮舞着。氣死人了,真是氣死人了,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和卓陽的關系就變成了全國皆知的秘密了,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大家一緻認爲他就該屬于卓陽了?他們明明還什麽都沒做過好嘛!明明是□□哎,居然什麽也沒做過……想着想着,陸蓥一自己都有點糊塗自己到底是在氣什麽了。
門扇輕微地響了兩聲,陸蓥一沒注意,過了一會,門被打開,“曹操”卓陽探進頭來:“小陸?”
陸蓥一沒好氣地瞪了卓陽一眼:“幹嘛,辦公時間請叫我陸總。”
卓陽好脾氣地笑笑,走進來,反手把門關上,大馬金刀地往陸蓥一前面的會客椅上一坐,真的喊:“陸總。”
陸蓥一現在一對上卓陽不知不覺就有點慌,相處時間久了,他也開始漸漸感覺到,卓陽這個人其實沒那麽簡單。身手不簡單,頭腦也不簡單,哪怕他的情商常常像是個氣球,浮動範圍廣闊得令人目瞪口呆。
陸蓥一咳嗽一聲,假模假樣說:“有本快奏,無本退朝。”
卓陽說:“我想請假。”
陸蓥一:“啥?”
卓陽說:“我想請一星期假。”
陸蓥一頓時恍惚了,卓陽竟然要休假?這回他是真想不明白了,像卓陽這麽一個二十四小時待機,萬求萬應沒啥不會,每天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幹着活兒寫作二老闆讀作勞模的人怎麽也會想休假呢?再者說了,他休什麽假啊?啊?還要一星期呢,他想去哪兒?
陸蓥一不留神就這麽說出口了:“你想幹嘛去?”
卓陽愣了一下,随後微微一笑說:“有點私事。”
“什麽私事?”陸蓥一問出口就覺得自己有點掉份兒了,無奈問也問了,便作出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說,“你可是咱們日日保全的頂梁柱啊,公司創業未半你卻中途落跑,這樣不好、不好。”
卓陽說:“我會盡快回來的,就是有個老朋友結婚,我得去喝喜酒。”
陸蓥一驚詫了!兩人認識也有半年了,至今爲止,陸蓥一别說是卓陽的身世,就連卓陽的朋友都沒見過一個,他們兩人各自都有自己的秘密,陸蓥一因爲不喜歡别人打探他的,所以也從來不去打探卓陽的事,這麽一想,卓陽這樣好像是不太正常。難道這家夥也跟他一樣跟家裏掰了?
見陸蓥一露出疑惑的神情,卓陽又主動解釋下去說:“我去y省下面的一個小縣,靠近國境線,收養我的人是那裏人,這次要結婚的是他孫女,我們差不多算是一起長大的。”
這下子,陸蓥一别的什麽都來不及反應了,腦子裏隻剩下了四個字——“青梅竹馬”。
我操,青梅竹馬要結婚了,卓陽要去參加那女的婚禮?!陸蓥一的腦子裏适時地又回憶起了當時他問卓陽的話,唯一一次,陸蓥一問卓陽你還喜歡過别人嗎,卓陽說喜歡過,那個人跟你很像,也叫小鹿,然後還說,那個人走了。陸蓥一愣住了,難道這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姑娘就是卓陽的前任?卓陽他原來……不是彎的?
陸蓥一徹底恍惚了!他這一恍惚就恍惚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來看到卓陽在餐桌上留的字條,裏頭交代手裏業務什麽的,頓時整個人就更恍惚了,連看到裏奧都沒興趣揍了。日日保全的員工們湊在一塊竊竊私語,趙遠說:“老闆怎麽了,看起來蔫頭耷腦的。”
李煙煙說:“還不是因爲二老闆跑了。”
“跑了?!”裏奧驚叫,然後立即驚恐地捂住嘴巴,生恐會被陸蓥一揍一頓。他可是已經挨過陸蓥一好幾頓削了,講真,他原來還以爲以自己在拳擊場上練出來的身手拿下陸蓥一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呢,誰想到陸蓥一身手那麽好!裏奧壓低聲音說,“跑了是……不回來了?”
李煙煙一攤手:“誰知道,聽說是去參加老情人的結婚典禮了,這老情人相逢,的,搞不好就回不來了哦。”
房立文拿着個牛奶杯也湊過來說:“不是吧,卓老闆要是不回來,咱們公司會不會就開不下去了啊?”
趙遠說:“不是吧,我好容易才找到份想幹的活……”
李煙煙桌上的電腦突然發出“丁零當啷”的音樂聲,衆人一起湊過去,就見屏幕上不知什麽時候被接駁入了一張臉,顯然是張雪璧的,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說着:“人呢?人都哪兒去了?一大清早的還要不要幹活了!”
衆人都驚訝臉說:“,你怎麽這麽早起來!”
張雪璧說:“我靠,你們都在,都在怎麽不知道接case啊?tb店剛劃過來個新單子,你們不接,服務器就一直叫,吵死我了好不好!”
好吧,大家退開一點,各就各位,各司其職去了,隻有陸蓥一一個人站在走廊上澆花、澆花、澆花。李景書走過去,把陸蓥一手裏的東西拿走,換了個東西給他。
陸蓥一:“?”
李景書:“少爺,你剛剛拿的不是水壺,是我釀的米酒。”
陸蓥一:“……”陸蓥一自己尴尬了一陣,猛然跳起來,大吼道,“都特麽幹嘛呢,幹活幹……”一看,全都乖乖地坐在電腦前面處理單子呢,頓時覺得自己一口氣梗在了喉嚨裏撒不出來,灰溜溜地說了聲,“我頭疼,休息半天,你們都給我好好幹活啊!”然後才氣沖沖地上樓去了。
陸蓥一不知道,他那群屬下一本正經地全在群裏繼續讨論呢。
faraway:“二老闆跑了,大老闆果然心情很差啊,平時那麽财迷,今天連班都不想上了。”
立文:“糟了,難道公司真地會開不下去?”
心有奶獅輕嗅薔薇:“不會吧,難道馬上就要上演老闆娘跑了,老闆跳樓價出清庫存的經典梗了嗎?”
一縷煙:“你說反了,是老闆跑了,老闆娘跳樓價出清庫存才對。”
烈日當空:“誰跑了?”
衆人:“我們二老闆啊。”
一縷煙:“等等,剛剛那個是誰?”
faraway:“烈……日……那個,我想起來我還有個委托人約在九點,我先走了。”
一縷煙:“前台很忙的,不跟你們多說了,你們也好好幹活啊。”
立文:“[自動回複]人不在線,有事請留言,回來後會盡快回複您的留言。”
心有奶獅輕嗅薔薇:“咦?你們怎麽都走了啊,還沒說完呢!喂,誰來回我一句啊!”
:“烈日當空=卓陽,我剛加進來的,呵呵。”
心有奶獅輕嗅薔薇:“……”
心有奶獅輕嗅薔薇:“早早……早,二老闆,我我我,我這就去幹活!”
烈日當空:“早啊,裏奧。我剛到機場,現在正在等飛機。”
心有奶獅輕嗅薔薇:“二老闆,我我我……真的很忙。”
烈日當空:“哦,那你先告訴我,小陸現在在幹嘛呢?”
心有奶獅輕嗅薔薇:“老闆娘……不不,大老闆說頭疼,正在睡覺呢。”
烈日當空:“他生病了?”
心有奶獅輕嗅薔薇:“不不,不是,大老闆是……是……是因爲二老闆你不在,所以不太習慣,就有點沒精神啦,嘿嘿。”
李煙煙、房立文、趙遠齊刷刷給了裏奧比了一個贊。
烈日當空:“是嗎?他……抱歉,我要登機了,我不在的這陣子就麻煩你們多照顧小陸了,如果我回來的時候發現他掉了一根汗毛……呵呵,你們懂的。拜拜。”
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