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漸漸散去,卓陽和那個女人走過來,女人手裏抱着小娃娃,對着陸蓥一和裏奧深深鞠了一躬說:“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小奇就要被他帶走了。”
剛剛那個男人還被裏奧按着壓在地上,聞言怒罵道:“我帶走我自己的兒子有什麽問題,芮文秀你個臭娘們兒,别以爲有個相好的幫你,老子就不敢對你怎麽樣了,你給我等着,等你相好的一走,看老子不……”話還沒說完,挨了陸蓥一一腳,立馬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卓陽看了那男人一眼,又看了陸蓥一一眼,并不是很贊同地說:“你不需要出手的。”
陸蓥一說:“怎麽?你們的事不讓我多管?”自己都沒察覺自己的言語裏帶着一點挑釁和不易察覺的怒意。
卓陽愣了一下,随後才解釋道:“不是的,怕警察來了,給你添麻煩。”
陸蓥一說:“哦,我動手就是給我添麻煩,要是你動手,那就是你份内的事是吧?”
裏奧擡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很明智地低下頭去數地上的螞蟻。一隻螞蟻、兩隻螞蟻、三隻螞蟻,還有好多好多隻螞蟻……
叫作芮文秀的女人聽了陸蓥一的話似乎有些驚訝,來回看了看兩人後方才道:“思罕,這位出手幫忙的先生是你朋友嗎?”
陸蓥一眼皮一跳,思罕又是個什麽東東?他在腦子裏轉了一圈,然後才想起來,這個名字似乎不是漢族名字,而是一個……對了,是傣族名字。在傣族中,思這個姓代表的是能夠降服老虎者,一般人不能用,通常都是一個部族的首領才可使用,而罕與漢語中的意義差不太多,是金子的意思,代表着十分珍貴、珍稀的意思。卓陽怎麽還有一個傣族名字?他是少數民族?陸蓥一不由得收回了那點小心思,有點好奇地打量起卓陽來。
卓陽笑了笑說:“文秀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在城跟我一起開保全公司的合夥人小陸,”他頓了一頓,一雙眼睛觑着陸蓥一,然後清清楚楚道,“也是我正在追求但還沒追到的人。”
陸蓥一隻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身體内部像是炸開了一個原/子/彈,血氣夾雜熱氣如同蘑菇雲一般蒸騰起來,一路直推到臉上,分秒間,整張臉都紅了。
“你……你……”他想說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整個腦子裏都是混亂的,一句話也組織不起來。裏奧擡起頭來,一雙眼睛精光閃閃地來回盯着兩人看,一副“噢耶,我要看好戲”的德行。
陸蓥一瞠目結舌,卓陽淡定自若,裏奧興奮得不行,隻有芮文秀表現出了正常人該有的驚訝,不過好像也不太正常,因爲她的驚訝方向好像不怎麽對?芮文秀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伸手輕輕拍了卓陽一下說:“不錯啊你,終于找到一個能讓你動心的人啦!”她說,“聽說你找了個小鹿那樣的,我還挺擔心的呢,沒想到……不錯不錯。”說着,便又将陸蓥一有滋有味地從頭打量了一遍。
芮文秀個子不高,生得斯斯文文的,像是那種大家閨秀,但是這會看陸蓥一的眼神卻直截了當得可以,陸蓥一被她看得窘到不行,直想把臉埋到地裏去,但是又埋不進去,隻好強撐着任芮文秀打量。好在芮文秀隻是打量了一會便笑着對陸蓥一伸出手來說:“你好,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芮文秀,我祖父收養了思罕……哦,就是卓陽,所以我跟卓陽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我虛長他幾歲,一直把他當弟弟看待,你可以跟着他叫我芮姐或者文秀姐都行。”
陸蓥一呆呆地伸出手,跟芮文秀握了幾下,滿腦滿心都是“卧槽”。什麽青梅竹馬,什麽老情人,原來是姐姐?還……還有孩子了?那自己剛才不是丢臉透了?!陸蓥一恨不得時間能倒帶,他好回去把所有東西都抹掉啊啊啊!
這麽想着一擡頭,就看到卓陽正在看着他笑,滿臉都是藏也藏不住的得意之色,陸蓥一瞬時頭就大了。他這麽“司馬昭之心”地帶着裏奧殺來鎮甯,剛剛又說了那些意氣用事的話,不用想也知道過後卓陽會怎樣想,陸蓥一在心裏抱頭呻/吟,他剛剛腦子真是進了水啊!!!
芮文秀抱着小奇說:“思罕,既然有客人在,咱們還是早點回去吧,東西明天再來買也來得及,至于江浩……”她将小奇交給卓陽,走到裏奧身邊說,“這位先生,麻煩你讓一下。”
裏奧有點疑惑地站起來說:“小姐,你想做什麽,這個男人很危險,你……”
芮文秀對他笑了一笑:“沒事的。”仿佛有把握得很。
陸蓥一這才發覺,芮文秀雖然生得秀美,好似是個内向文靜的性格,但是身上其實有一股普通女孩子沒有的英氣,再一想……她姓芮,難道?果然,就見芮文秀蹲下身,探了一下男人的脈搏,然後一擡手,伴随着“咔咔”兩聲,給男人把胳膊接了上去,跟着似是不經意地在男人背後某個部位又輕輕一拂,男人嘴裏便發出“嗷”的一聲痛呼,醒轉過來。
睜眼一看到芮文秀,男人立刻又開始罵:“臭……”話還沒說完,伴随着“啪”的響亮一聲,男人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五個清晰的指印,竟是結結實實地挨了芮文秀一巴掌。
男人愣住了,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掙紮着想爬起來說:“臭/婊/子……”芮文秀看着男人站起來,隻是冷冷地打量着他。
裏奧說:“老闆,你們怎麽不幫忙啊?”說着就想要沖上去,卻被陸蓥一攔住了。
陸蓥一把下巴一擡示意裏奧看卓陽,隻見卓陽正在逗小奇玩,根本看也不看芮文秀那邊一眼。裏奧仿佛也明白了什麽,停了下來。
那男人一見沒人幫芮文秀,頓時就不怕了,嘴裏罵罵咧咧道:“臭娘們,你别以爲有人給你撐腰我就怕了你了,我告訴你,老子我有得是辦法對付你!”
芮文秀卻冷冷一笑說:“江浩,你能别這麽掉份兒了麽?你看看你自己,你的尊嚴呢?你的驕傲呢?自從沾了毒品,你還認得你自己嗎?”
江浩一下子被芮文秀問住了,不過很快臉上又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說:“什麽尊嚴驕傲,能當錢來使嗎?芮文秀,我告訴你,小奇是我兒子,我要定了!”
芮文秀輕輕歎了口氣說:“江浩,我們已經離婚了,法院把小奇判給了我,現在我才是他唯一的合法監護人,你可以探視他,但你已經不是他的爸爸了。”她停了停,又道,“你這個樣子也不配再做他的父親。”
江浩一下子怒了,罵了一聲“操”,猛地朝着芮文秀撲過來。一旁的路人頓時發出驚呼,江浩的個子得有一米八,看架子似乎還練過,而芮文秀隻有一米六不到,兩人的身形差距擺在那裏,大家不由得都替芮文秀捏了一把汗,誰想到江浩氣勢洶洶地撲過來竟然就撲了個空。也不知道芮文秀是怎麽做到的,輕輕一扭身子就躲開了江浩的攻擊。
江浩有點意外,他跟芮文秀結婚多年,自然認爲自己已經足夠了解芮文秀,但是他過去認識的芮文秀并不是這樣的。一定是因爲他剛才被那兩個奇怪的人暗算了,所以身體感官還沒完全恢複的緣故!江浩想着,掉轉方向,再次伸手去抓芮文秀,這次芮文秀卻沒有躲,她一雙白皙柔嫩的手纏上江浩的手臂,也不見怎麽動作,但聽她嬌斥一聲:“去!”江浩整個人便突然一顫,仿佛身體不受控制一般地往一旁沖出去,一頭紮進了綠化帶中。
小奇看得目不轉睛,嘴裏發出“咯咯”的笑聲,小手巴掌拍個不停,似乎十分開心,陸蓥一則不由得贊歎了一聲:“好俊的功夫!”
江浩莫名其妙地從綠化帶裏拔出身體,他現在一頭一臉的泥,狼狽得簡直沒法看,完全沒有了過去那個帥氣男兒的模樣。他盯着芮文秀,就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嘴裏念叨着:“你……你……”又是氣,又是怕。
芮文秀長歎了口氣說:“過去是因爲照顧你的臉面加上不想讓小奇看到這種場面,所以我一直讓着你。現在你自己都把臉給丢光了,那我也沒什麽好在乎的了。”她眼神淩厲地看向江浩說,“江浩,你仔細聽好了,我以前是你妻子沒錯,但是我們已經離婚了,從今往後,你少來招惹我和小奇,也别想打蔺春風的主意,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說完,便再也不看那個男人一眼說,“我們走。”帶着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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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裏的環境好漂亮啊!”才走到芮家的門口,裏奧便不由得發出了贊歎。
藍天白雲之下,但見一棟古色古香的獨門大院伫立在道路的盡頭,大院的門外正對着一條潺潺的河流,河邊種植着一大叢郁郁蔥蔥的紅花,一路盛開綿延出去好遠,看起來就猶如火焰一般,十分惹眼。
陸蓥一先看到了“芮家”二字的門牌,跟着又看到了這一大片紅花,心裏已然是有了結論,這芮文秀果然是古時西南出名的镖局“紅花镖局”的後裔,這也真是巧合了。陸蓥一的祖上一生未曾踏足過西南邊陲,雖然在家中留下了“紅花镖局”的記錄,但想來多半是神交爲主,未曾有機會謀面,哪想到數百年後,他這後人竟然機緣巧合地來到此地,遇見了芮家後人,而卓陽竟然會被紅花镖局的後人所收養,這或也可算是一樁冥冥之中的巧合了吧。
突然有人在陸蓥一肩上輕輕拍了一下,陸蓥一轉過頭就見卓陽含笑望着自己,而自己身邊早已沒了其他人。突如其來的獨處讓陸蓥一有些發憷,忍不住就問道:“幹嘛?”
卓陽說:“沒想到你會來找我。”
陸蓥一一下子就炸了,差點就跳起來,一想,不對,這樣不是更顯得自己被戳中了要害嗎,于是趕緊又把那口氣給勉力吞了下去,喘勻了以後方才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說:“你想多了,我是帶裏奧來出差的。”
卓陽想了想說:“哦,那事情都辦妥了嗎?”
陸蓥一說:“當然,就這點小事不用半天就能辦妥。”
卓陽說:“我們公司現在财務狀況是不是很差?”
陸蓥一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說:“什麽?”
卓陽說:“也不對啊,如果公司财務狀況不好,你什麽生意都肯接了,那又怎麽會舍得爲了一件半天就能辦妥的小事,帶着裏奧兩個人千裏迢迢地過來出差呢?”
陸蓥一:“……”我操,又中圈套了!!
陸蓥一真是不想跟卓陽講話了,他現在已經完全明白卓陽是個什麽性格了,這家夥表面上看起來忠厚老實,沉默寡言,但肚子裏全是黑的!黑的!
陸蓥一說:“你……你管得着,我才是老闆。”
卓陽低下頭去,很誠懇地說:“是,我聽你的。”但是微微翹起的嘴角實在惹眼得不行。
陸蓥一氣死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笨,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到了卓陽跟前就老是吃癟!陸蓥一說:“算了,我要進去了。”
卓陽說:“好的,我給你帶路。”他說着,很自覺地往前走了兩步,在擦過陸蓥一身邊的時候卻輕輕地說了一聲,“你來找我,我開心得快死了。”
陸蓥一:“……”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