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蓥一半睡半醒間聽到一個嘈吵不停的聲音,叮鈴鈴——叮鈴鈴——好煩啊!他下意識地想要往更溫暖更深的地方縮過去,然而那溫暖的所在卻忽而退開了,他想要伸手去抓,但是沒抓着,手裏先被塞進了什麽軟綿綿的東西,然後是臉上被溫熱的東西碰了一下。叮鈴鈴的聲音終于停了,他耳朵裏模模糊糊好像聽到了卓陽的聲音,再過一會,整個房間裏便都安靜下來了,陸蓥一滿意地把自己整個人都塞到了被子裏,繼續睡了過去。
……
陸蓥一睜開眼睛的第一反應是,天都沒亮呢,再多睡會,他媽的昨晚簡直累死了;第二反應是,雖然累,但是好……好爽!陸蓥一把半個臉蒙在被子裏,像隻偷了腥的貓得意地笑。昨晚真是……哎呀……如果不是跟卓陽相處了一年沒見他找過人幹那事,如果不是發現他連擴張都不會,陸蓥一真不會相信這家夥是個處男,處男技術有這麽好的嗎?
陸蓥一想到昨晚過得,臉登時就變得紅彤彤的,不是羞的,是興奮的!所謂從身到心都契合,大概也就是這樣了。陸蓥一都想不起來他和卓陽昨晚到底做了幾次,反正卓陽還真是沒說謊,二十多年的存貨涓滴不漏全交他那兒了。兩人把各種姿勢都試了一次,拜兩個人都是練家子所賜,不論是身體的柔韌度、持久力和爆發力都幾乎可謂旗鼓相當,在床上火花這麽一撞,幾乎能把房子都燒了。陸蓥一心想,卓陽昨晚這是故意把所有人全拉出去的吧,要不然他們倆鬧成這樣,他都把嗓子喊啞了不知道要被砸幾回門。
這麽美滋滋地回味了一會,陸蓥一終于是把腦子轉到了正路上,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下來,但是被塞進來一個大大的毛茸茸的大老虎玩偶,陸蓥一一回頭看到那張卡通臉,簡直快笑死了。想必卓陽應該是起床準備早餐去了,他想着,慢慢地撐着床坐起身來,嘶,腰的負荷倒還真是有點大……
陸蓥一慢慢地坐起身,然後把床頭的手機拿過來,一看,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再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數字仍然是19:48分。陸蓥一傻眼了,他把一天都睡過去了?今天可還說好了要去秦偉鋒那兒的呢!
一心想着多賺點錢貼補家用的陸總立馬不幹了,飛快地爬起身來,沖進浴室裏又飛快地沖出來。卓陽肯定是幫他清洗過了,否則身體不會那麽清爽,陸蓥一洗漱完畢一面蹬鞋子一面就往外沖,沖到一半又沖回去,剛剛發現原來桌上放着一個保溫桶,底下還壓着一張紙。陸蓥一将那張紙抽出來看,典型的卓陽筆迹,筆鋒淩厲,銀鈎鐵畫:“我已去秦偉鋒處,你吃過飯後慢慢過來,不急。”落款是卓陽,時間則是中午十一點半。
陸蓥一哀歎一聲,反正已經遲了,便真的坐下來,打開保溫桶吃東西。裏頭是一碗炖上了的雞湯清粥,另外還有一些饅頭什麽的。陸蓥一吃完後打開門出去,正好跟個破衣爛衫,滿臉漆黑的人撞上,彼此都愣了一愣,下一秒,對方就“哇”的一聲哭着撲上來了。
陸蓥一趕緊往後一閃,警惕道:“誰!”
黑人哭得更起勁了:“是我啊,大老闆,裏奧,裏奧·隆巴迪!”
陸蓥一腦袋裏“叮”的一聲,電燈泡點亮了。好嘛,他終于想起來自己和卓陽把什麽給忘了,他們把裏奧,把這麽一個大活人給忘在國了……看着裏奧滿身又髒又臭,手上臉上還給叮了好幾個大包,完全沒有了之前小提琴王子那風度翩翩優雅自若的樣子,陸蓥一心裏還真是覺得有點對不起這家夥。
裏奧抱着陸蓥一的大腿正要哭,就被人從後面拎了起來。
“景叔。”陸蓥一喊。
李景書笑眯眯地:“少爺,昨晚睡得還好嗎?”
陸蓥一:“……”
李景書了然地笑笑:“卓少爺剛才才來過電話,估計你這會兒要醒,讓我提醒你給他帶點換洗衣物過去。”
“啊?”
李景書說:“秦老闆雇傭我們做24小時貼身保镖,卓少爺和你一起。”
陸蓥一這才恍然大悟,心想卓陽這家夥果然是很介意、很小氣啊,但是心裏卻是甜絲絲的。于是他又轉身回房去收拾了些他和卓陽的日用品,下樓安撫了一下正在狼吞虎咽吃東西的裏奧,興高采烈地出門去了。
雲水小區離陸蓥一的日日保全有一定距離,陸蓥一喊了趙遠送他過去,不過趙遠送他到了小區門口就停下了,一來是雲水小區作爲一個高檔小區出入車輛查得比較嚴格,二來趙遠手頭也還有一單case在做。
“有個銀行經理五天前莫名其妙地失蹤了,他的家人委托我們找到他。”趙遠說,“這幾天我和老房都會在那裏,煙煙暫時是機動人員,如果有什麽急事,老闆可以打我們電話。”
陸蓥一點點頭:“去吧,爲公司多多地賺錢吧!”
趙遠說:“我知道的老闆,大家夥一定努力賺錢好喝您和二老闆的喜酒!”
陸蓥一哈哈大笑:“真調皮啊你!”
送走趙遠,陸蓥一轉回身來,看了看雲水小區的門頭。跟一年前比,這裏似乎并沒有太大的變化。他經過門房,正要往裏走,卻被人喊住了:“陸先生!”來人驚喜地喊着就跑了出來,陸蓥一一看,還真是巧,仍然是那個當初見證了他與秦偉鋒一刀兩斷的門衛小李。
小李走出來,将陸蓥一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最後把目光定在了陸蓥一手裏提着的旅行包上,高興地說道:“陸先生,真的是你啊,你可算是回來了!”
陸蓥一說:“啊?”
小李說:“上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不是說出去旅遊嗎,後來我就被公司調到其他小區去了,也是這一陣子才調回來的。”他說着,壓低了聲音說,“陸先生,本來這事不該我說,可是你們家秦先生他趁你不在找了個……找了個男狐狸精!”接着就絮絮叨叨地跟陸蓥一告了孟小冬好多狀,什麽眼睛長在腦袋上,什麽矯情裝逼等等。
陸蓥一聽得哭笑不得,好幾次想插話卻都插不上嘴。小李最後欣慰地看着陸蓥一說:“陸先生,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那個狐狸精我們都不喜歡他,還是你和氣,我們全體保安都支持你!”
陸蓥一心想雖然很感謝,但是你們全體保安支持我算怎麽個意思啊?他正要跟小李說道個清楚,卻聽身後傳來“叭叭”兩聲輕輕的喇叭鳴聲,回頭一看,一輛黑色保時捷停在身後,車窗搖下來半截,探出了蘭承榮的英俊臉孔:“陸先生,咱們真是有緣分。”
陸蓥一愣了一下道:“是啊,這麽巧又遇上了。”
蘭承榮道:“我正要去秦總那兒,捎你過去吧。”
陸蓥一忙道了謝,走前還不忘跟小李說:“小李,那矯情的真不是狐狸精,人家現在是正室,我呢,現在男朋友也不是秦老闆了,是那個……你今天應該也看到了吧,個子高高的,長得可帥可an的,嘿嘿。”說完朝目瞪口呆的小李揮揮手,坐上蘭承榮的車走了。
車輛起步後,蘭承榮似是有意無意地道:“陸先生今天是遇上了什麽好事了,這麽容光煥發,不知道能不能說出來讓我也開心開心?”
陸蓥一趕緊把副駕駛坐上的鏡子翻下來看說:“有這麽明顯嗎?”鏡子裏的人笑眯眯的,柔軟的黑發覆蓋在白皙的臉龐上,嘴唇紅潤,确實是瞧着特别喜氣的樣子,他說,“私事私事,哈哈哈。”
蘭承榮說:“哦,那我就不……”
陸蓥一說:“其實我跟卓陽處對象了。”
蘭承榮:“……”陸蓥一懷疑蘭承榮的心裏在說“媽的智障”,可是那又怎麽樣呢,他真的很開心、很開心啊!
車子沿着林蔭大道往裏駛入,陸蓥一不久便專注地看起車窗外面,車子裏靜了下來,蘭承榮靜靜地開着車,隻是偶爾會用眼角餘光注意一下陸蓥一,唇角噙着若有似無的一抹笑。經過一個岔道口的時候,陸蓥一突然道:“麻煩你在這裏停一下。”
蘭承榮把車子停在路邊說:“怎麽了,陸先生,還沒到呢。”
陸蓥一打開車門下去,說:“我那包麻煩你幫我帶過去,我從這兒走着過去就行。”
蘭承榮說:“走過去?”
陸蓥一擺擺手:“嗯,待會見。”便不再跟蘭承榮說話,兀自拐進了一條小道。蘭承榮望着陸蓥一的背影東一拐西一彎,很快消失在綠蔭叢中,不由得笑了笑。他關上車窗,把音樂開到最大,哼着旋律把車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