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久别重逢”,毫不避忌周圍人的眼光吻得熱火。跟在陸蓥一後面進來的日日保全的人早已經習慣了自家兩個老闆動不動就在别人面前秀恩愛,倒是甯遠的朱心阮帶着人進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愣了一愣,年紀最小的藍影看得臉都紅了,一雙眼睛一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咳咳。”藍戎咳嗽了一聲,甯遠的人才算是找到了主心骨。朱心阮快步走上去道:“總镖頭。”
藍戎點點頭,說:“你們從哪裏進來的?”
朱心阮道:“古落渠,陸總镖頭提議從水路進古落渠,然後潛入基地,但是古落渠的盡頭被封鎖了,幸運的是我們發現旁邊有機關,通過機關進入了另一段通路,走到盡頭的時候你們剛巧打開了機關,我們才能夠進來。”
陸蓥一抱着卓陽的腦袋在他刺刺的頭發上用力親了一下,跳下來說:“排水渠道肯定不止一條,有總渠就有彙聚支流的分渠,不過我們剛才走的這條道可能是以前這裏的主人爲自己安排的逃生通道,不管怎麽說,我家阿陽沒事我很高興。”
藍戎眼神古怪地看着陸蓥一,陸蓥一并不畏懼,還沖着他微微一笑:“看來藍總镖頭和我家阿陽現在是一個陣線的,就像你們甯遠和我們日日如今并肩作戰一樣,這是個好事。”他說,“你們要不要加入我們日日,我們福利很好的。”
藍戎踉跄了一下,扶住一旁的牆道:“先出去再說。”
趙遠說:“其他人質呢,就你們兩個嗎?”
卓陽留戀地松開拉住陸蓥一的手,重新握了槍在手上道:“左衛死了,其他人在附近的一座廢樓裏,我去通知他們過來。”
“我同你一起去。”陸蓥一說着,輕輕伸手過去在卓陽掌心撓了一下。本來危險重重的基地,此時在他眼裏根本不值一提,愛情有的時候真的會給人很大勇氣,即便是面對着曾經有過慘痛經曆的熟悉場景,隻要和卓陽在一起,他此時也能勇敢地站起來面對。
卓陽轉過頭,給了陸蓥一一個“惡狠狠”的眼神,意思是你再這麽胡搞,我可不保證會做出什麽事情來。陸蓥一卻笑嘻嘻地回了他一個“挑釁”加“挑逗”的眼神,意思是有膽子盡管放馬過來。卓陽看着自己的愛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也有些想不明白。他從來不知道愛情居然會那麽無窮無盡,自己明明已經那麽那麽喜歡陸蓥一了,爲什麽每一分每一秒又能比上一分上一秒都更喜歡這個男人呢?卓陽想着,一手攬過陸蓥一的腰,在他唇上又吻了一下道:“走吧。”
房立文道:“我們不用跟過去嗎?”
李煙煙摸了支細長的香煙出來,叼在嘴裏,斜睨了旁邊站着的端木染一眼說:“老房說得對,他們過去回來都需要人掩護,敢不敢跟我上去比比槍法?”
端木染冷笑一聲,二話不說拿了槍跟了上去。
“老婆!”
李煙煙沖着裏奧擺了擺手,她湊到裏奧身邊,借着擁抱的姿勢附耳道:“小心甯遠那邊的人,大老闆對他們不放心。”
裏奧微微點了點頭,給了李煙煙一個香吻:“老婆,你要加油哦!”
李煙煙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走了上去。裏奧回身走到自己人這邊,現在整間屋子裏留下的人一共是七個,甯遠那邊占多數,分别是藍戎、朱心阮、藍影和阿古,日日這邊則留下了趙遠、房立文和裏奧,萬珏帶着兩個手下正在外頭通道口守着,李景書陪着他們,這是陸蓥一安排的,他怕有人會切斷他們的退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陸蓥一和卓陽卻始終沒有回來。趙遠有些擔心,他想了想,對藍戎道:“藍總镖頭,那處大家躲藏的廢樓離這裏有多遠?”
藍戎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十五分鍾。”
趙遠看了一眼手上的防水手表,陸蓥一他們已經去了将近二十分鍾了。他又道:“這個基地到底是誰在做主?”
藍戎道:“譚天。”
“譚天?”趙遠不明所以,耳機裏忽然傳來了張雪璧夾雜着電流雜音的聲音,“譚天,男,19xx年出生,繼卓陽之後曾經接任潛龍隊長一職,嚴重的反社會人格和精神分裂者,以殺戮爲樂,曾經流竄全國各地殺害了許多人,是卓陽親手将他送進監獄……”張雪璧的聲音頓了頓,忽然道,“奇怪……”
“奇怪?奇怪什麽?”日日的人此時都屏氣凝神在聽張雪璧的解說,結果被他吊起了胃口又突然停在這裏,不由得都有些不滿。
“?雪璧?張雪璧!”裏奧連連喊道。
伴随着鍵盤敲擊的聲音,張雪璧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但是這一次比剛才更難聽清也更輕微,日日的人幾乎豎起耳朵才能聽到他斷斷續續的聲音:“我進入了軍方……機密……庫,譚天……資料銷毀……我……複原了,不可思議!”他說,“譚天已經死了!”
“譚天已經死了?”趙遠忍不住喊出聲來,他看向藍戎,“你剛才說基地的主人是譚天?”
藍戎微微垂下眼睫,沒有答話。就在此時,外頭響起了數聲槍響。
“煙煙!”裏奧臉色大變,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
“裏奧!”房立文喊他,想要拉住他卻被反而帶得險些栽倒在地。與此同時,一陣尖銳的警報聲穿破層層的樓闆和牆壁刺了進來,就像是戰争片裏經常會看到的空襲警報那樣,那無比嘹亮的警報聲把每一個人都驚得心驚肉跳。
張雪璧的最後一句話就這麽突然投擲了出來,沒有雜音,清晰無比,他說:“現在接過潛龍代号的人,是藍戎。”
“别過來!”趙遠猛然擡起槍口,他和房立文靠在一起,舉起手裏的槍指着甯遠的人,慢慢後退。藍戎不發一言,朱心阮淡淡地看着他們,隻有藍影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就在兩人即将退入剛才才走過的通道的時候,他們身後的黑暗中卻發出了數聲槍響,趙遠驚訝地回過頭去,兩堵牆在他面前迅速合攏,最後他隻來得及看到李景書和萬珏在跟誰搏鬥,然後便什麽也看不到了,因爲通道口消失不見了。
“媽的,全都是你們搞得鬼?!”趙遠忍不住破口大罵。
藍戎朝着他走了一步,然後是又一步。
“你再走一步試試,”趙遠指着他,“我要……”藍戎突然飛快地欺身而上,一拳頭擊中了趙遠的腹部,趁着趙遠蜷縮起身體的時候輕輕松松的一夾一擡一折,奪走了他手中的槍。
“砰”的一聲,房立文開了槍,但是隻擊中了藍戎腳旁的地,一旁的朱心阮擡手一揚,兩枚銀針從他指間射出,穩穩紮入了房立文手上的穴道,後者隻覺得手上一麻,槍便脫手掉了下去,藍影看着是個宅男,此時速度卻迅若閃電,誰也沒看清楚他的動作,隻看到一到藍色的影子疾風暴雨般地卷了過去,等到停下來的時候,這少年已經接手了房立文手上的槍,穩穩地指着後者的太陽穴。藍影這個名字原來并不僅僅指代他在it世界的王者地位,也代表着他在真實世界的速度。
另一邊,李煙煙和裏奧二對一已經奪過了端木染手中的槍,他們擊倒了這個女人,裏奧正用繩索捆着這女人的手腳。端木染眨了眨眼睛,便有淚花濕潤了眼眶,她嬌嬌嗲嗲道:“裏奧,你别用那麽大的力氣,我好疼啊。”
裏奧偷偷看了自己老婆一眼,對着端木染笑了笑道:“好吧,那你就……忍忍吧。”然後毫不憐香惜玉地一腳踩着對方的後背收緊了繩索,還在死結上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李煙煙回過頭剛好看到端木染翻白眼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美人笑起來總是格外動人心魄,更何況那個人還是自己的老婆,裏奧立刻颠兒颠兒地跑上去獻殷勤說:“老婆大人,你看我這樣弄行不行?”
李煙煙檢驗了一下說:“可以。”突然她大喊一聲,“趴下!”跟着一把拽着裏奧趴到了地上,天空中飛來了一隻無人機,飛機上扔下了一樣東西,但聽“轟隆”一聲巨響,整座碉堡都顫動起來,一旁空曠的大操場上緊挨着碉堡的地方瞬間出現了一個碩大的坑。
裏奧探出頭去飛快地看了一下,不由破口大罵:“操,連炸彈都用上了?”
警報聲不停鳴響,伴随着陣陣槍聲,有人從玻璃窗内跳窗而出,正是陸蓥一和卓陽等人,緊跟着兩人而出的是張昌盛、安富海和皮埃爾,百裏旬扶着那個叫鄭工的老人,宋榮建和胡武殿後。
“左上角。”李煙煙大喝道,吐掉煙蒂,幹脆站起身來擡起輕機槍朝着那個方向掃射,“注意他們後面。”
“收到!”裏奧端着槍一槍一個,幹掉追着卓陽陸蓥一他們的人。那是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就跟蝗蟲一樣黑壓壓地冒出了一片。“媽的!”裏奧很快打空了手裏的子彈,他飛快地換彈匣,多拿了一支槍,左右開弓,自己跟自己打起了包抄戰術。李煙煙也已經換了新的彈匣,這次她瞄準的是頭頂的無人機。
又是一聲轟響,把兩個人都震得不由得顫了一顫,然而這一次聲音卻是從地下室傳出來的。李煙煙和裏奧對望了一眼,眼中都不由帶上了焦急,地下室發生異動就代表着他們的退路可能沒了。
李煙煙說:“你在這兒頂着,我下去看看。”
裏奧喊他:“小心!”
然而根本不用李煙煙下去查看了,伴随着一陣嗆人的濃煙,趙遠拉着房立文沖了上來。
“發生什麽事了?”
“快跑!”趙遠邊喊邊說,“甯遠是敵人!”
李煙煙眼神一凜,一把把他和房立文拉了上來問:“怎麽回事?”
“這個基地的主人很可能是藍戎!”
“草!”李煙煙罵了一句粗口,一把抓起端木染,對裏奧說,“帶上人質,我們走!”幾人飛快地撤出碉堡,前去接應陸蓥一和卓陽。
趙遠邊跑邊說:“告訴我們這個消息後,退路就被關閉了,萬珏帶的人可能有問題,景叔和他在和那些人搏鬥,但是結果不知如何。藍戎他們想要襲擊我們,幸虧老房帶了他新研制的生化煙霧丨彈,他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我們就跑了出來。”
房立文體質相對弱點,不過經過燕館爺的魔鬼集訓,現在也是個長跑小能手了,邊聽邊連連點頭,補充了一句道:“那個麻痹作用隻有十分鍾,他們很快就追上來了。”
卓陽和陸蓥一那邊也看到了李煙煙他們,一眼掃過去沒見到甯遠的人又看到了被綁着的端木染便一下子明白了發生了什麽。
陸蓥一低低罵了一聲:“該死!”
卓陽在辨别方向,時不時回身開槍幹掉幾個追兵,他顯然很了解自己的戀人,冷靜地說道:“你不是先知,不可能樣樣都算得到。”
陸蓥一卻說:“從藍影借十二年前的事情提醒我有叛徒這件事開始我就應該提高警惕了。”
卓陽一槍打中了一個試圖抓住張昌盛的士兵的肩膀,老镖師趁勢一個過肩摔,奪走了那名士兵手上的槍回身就是一梭子。卓陽道:“我們不也一樣,和藍戎在一起那麽久卻什麽也沒發現,但是……”但是,這太奇怪了,藍戎完全沒有動機來做這些事,如果說楊懷禮是對現下镖師行業的風氣不忿,意圖做出一些什麽改變,藍戎又是爲了什麽?得罪那麽多世家大族的镖師,做這些事情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兩撥人終于彙合到了一起,各自帶着身後的追兵,趙遠等人身後是藍戎他們,而陸蓥一他們身後是黑壓壓的荷槍實彈的士兵。
陸蓥一大喊道:“左轉,往前跑五百米再右轉!老房!”
房立文摸出口袋裏僅剩的那些生化煙霧丨彈,往後拼命一扔,立刻現場彌漫起了一片大霧,那些追兵們發出嗆咳聲,倒地的聲音接連不斷。
“你們幾個,噴霧!”陸蓥一掏出兜裏的噴霧瓶丢給了張昌盛等人,幾位镖師此時也受了影響覺得腿軟無比,噴了煙霧後才緩了過來。
“這是什麽?”張昌盛真是無比冷靜,這時候還不忘挖掘情報,他說,“以後能不能也賣給我們榮盛镖局點?”
安富海在旁邊也道:“我們正威也要,陸總镖頭,價錢好商量。”
陸蓥一對這兩位老镖師也是無語了,卻也知道他們這是在給自己繼續奮戰下去的勇氣。人不能丢了念想,不能失去“明天想要……”這種心情,不然就會失去鬥志,真的倒在路上。他說:“放心,等我們出去了,這些事都好商量。”他說,“如果這座基地真的是按照我十二年前去過的龍城仿建,順着這條路走能到達基地的後門。”
“後門?可是我們出得去嗎?”宋榮建問。
陸蓥一說:“我們不從後門出去。”
“什麽?”
“後門的旁邊有一道斷崖,我們從那裏出去。”
“斷崖?怎麽出去?”
陸蓥一吸了口氣:“靠運氣出去,斷崖的下面有一條河。”
“這也是你的推理?”
“不,我看了附近的地圖。”二十分鍾後,陸蓥一終于停下了腳步,他看了一陣,轉過身,歉然道,“抱歉,這裏裝了電網。”